七十三
“小菊小菊等等我”
昏迷中的趙慶國突然的大聲的喊著就一下子坐了起來,張開雙手做出一副飛翔的架勢,一聲喊過之后,他很快的看見了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幾個女人和孩子。
幾個婦女先是被趙慶國的這個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緊接著就一起驚喜的喊道;
“醒過來了,醒過來了”
女人們的聲音一下就把夢幻中的趙慶國從夢魘中叫醒了過來,心智也隨之恢復過來,并很快很快的認出了她們就是唐曉菊家的那些鄰居們,但他卻無法弄清剛才自己是一下睡著了還是昏厥過去了,如同夢境中的那些景象卻還停留在腦子里,小唐姑娘已經(jīng)離去的這個事實他還清楚的知道,并沒有感到半點的糊涂,看著大家這樣的為自己忙乎,心里很是過意不去,起身就要離開,說先去醫(yī)院看看唐小菊的父母,因為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小菊的父母。然后再到小菊的墳前去看一眼,燒一點紙說幾句話,然后就坐傍晚上的火車回牡丹江的家中。
鄰居們看著小伙子在言語上也沒有半點的不當之處,從表情上也看不出他心里有怎樣的難過和悲傷,鄰居們?yōu)樗麘抑囊活w心也跟著落了下來。
大家就勸他趕緊回家吧,不要去醫(yī)院了,這樣小菊的家人看到也會難過的,對她們身體康復也沒有好處,鄰居的建議讓趙慶國聽了也覺得很有道理,也很爽快的就答應(yīng)了。
大家又來勸他不要去小菊的墳地了,大過年的,看了心里會更難受,年也過不好的,人已經(jīng)下葬了就不要去驚擾她了,讓她在那邊也安靜的過年吧,都說橫死的人容易把魂帶回來。讓等過了年天暖和了再來給她圓圓墳燒燒紙就行,戀愛關(guān)系又不是夫妻不必要這樣鄭重其事的,這樣會讓外人對他們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不必要的聯(lián)想,也會對死去的小唐姑娘的清白產(chǎn)生懷疑。聽到小唐姑娘家的鄰居們這樣的說,趙慶國也不好在堅持什么,人家說的有道理,自己在堅持就會讓他們對自己和小唐姑娘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懷疑的,本來自己就有些心虛,想到這些,趙慶國就很爽快地答應(yīng)了。
鄰居們一看趙慶國答應(yīng)了就都很高興,就張羅著給他做飯讓他吃過了午飯就去火車站,趕著下午一點多重的火車趕回牡丹江的家中,趙慶國說什么也不同意他們的這個意見,推說自己現(xiàn)在沒有心情吃這個飯,執(zhí)意的堅持要走,大家見他這樣說也覺很有道理,出了這樣大的一件事,誰還會有心思吃飯呢??吹节w慶國不肯再留下來,鄰居婦女們只打發(fā)孩子把自家的男人找回來,讓男人們一直把趙慶國送到了火車站,又親自看著趙慶國買好了火車票,再仔細地觀察到他并沒有什么異常的反應(yīng)和行為,鄰居家的男人這才放心的從趙慶國的身邊離開回家了。
鄰居家的男人走后不久,趙慶國就急忙地從火車站的候車室里走了出來,這時也不過是上午十一點多鐘。
趙慶國離開了火車站直接就奔向了林業(yè)局的北山的方向去了。
在山下工作過近一年時間的趙慶國,可以說他對林業(yè)局的這片區(qū)域的環(huán)境再也熟悉不過了,林業(yè)局北山荒坡上就是山下地區(qū)的老百姓的一個墳塋地,也叫亂墳崗子。
當趙慶國聽說小唐姑娘已經(jīng)下葬了,心里就會想到自己心愛的人一定是葬在了這個北山破山的亂墳崗子里。
此時行進在黃山小路上的趙慶國已是一腦子的空白了,什么悲傷與痛苦,早在他昏厥過后又在小唐姑娘鄰居家里醒來時,這些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就在他醒來的那一霎那,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個這樣的念頭,小唐姑娘沒有死,是他們給弄錯了,錯把它埋進了墳土里,要不小唐姑娘不會這樣三番五次的托夢給他,呼喊著自己的名字讓自己去救她。
他一定要把他救出來。
當他提出要去小唐姑娘的墓地看一看的要求被拒絕之后,他就想到了怎樣去把他們瞞過去,等他們放心的離開自己后,他一個人在來救她。
現(xiàn)在趙慶國一刻也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般的就來到了北山這片亂墳崗子里,站在亂墳崗子的中央,他在努力地辨認哪個事唐曉菊的墳冢,舉目望去一片荒涼的景象,滿山坡碗口粗細的小松樹就像上了年歲的老人一樣離倒歪斜的分布在亂墳崗子的周邊,一個個被雪覆蓋的墳丘大小不一的布滿了整個半山坡子,年前燒過的紙灰刮得遍地都是,還有沒燒盡的紙張被風吹掛在樹枝上在寒風中發(fā)出霹靂啪來的響聲,一行幾天前剛踩過一行腳印從自己的身邊向著山頂處延伸,趙慶國馬上判斷出,這行印記的盡頭一定是小唐姑娘的墓地了,趙慶國沿著這條印記就向前跑去,一邊吃力的向前奔跑一邊扯開了嗓子大聲的喊叫著;
“小菊我來了你一定堅持住,我來了...”
果然正如趙慶國判斷的一樣,在這行印記的盡頭,一個撮起來的墳丘,豁然醒目的出現(xiàn)在趙慶國的眼前,糞土的頂端上面壓著一打的燒紙,在寒風中被吹的呼呼拉拉的亂響,光溜溜的墳前什么也沒有,看到眼前的這一切,趙慶國的耳邊又響起了小菊姑娘喊叫的聲音,放佛小菊的這個喊叫聲就是從眼前的這個露著新土的墳墓里傳出的。
“小菊,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趙慶國手里什么工具也沒有,戴著一副棉手套子也不便于挖土,干脆就把手套子扔在了一邊,他就徒手把壓在小菊身上的這些墳土扒開。
那時候東北的氣溫要比現(xiàn)在低的很多,白天就是零下三十多度,伸出手在外面被風一吹就像被針扎一樣的刺痛,趙慶國此時好像已經(jīng)沒有了知覺神經(jīng)一樣,兩只手就在雪地和凍土中開始用力挖著刨著,嘴里不停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心里只有一信念,他要把小菊挖出來,他堅信,唐小菊沒有死,她就在里面,在等他來救她呢。
想到這些天里做的這些夢,就是小唐姑娘給他托的夢。
他越是這樣想,小唐姑娘喊叫的聲音就越真切,叫得那么清楚,叫的那么的急切,叫的他心里火燒火燎的不能自制;
“我來了小菊,我這就救你出來了,你等著啊”
忽然間,他又是感到眼前一黑,人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墳丘子上嘴里不斷的吐著飛沫。
說來也巧,就在這時幾個上山溜兔套的人從這里經(jīng)過剛好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幾個人不由分說地就把他背到了了林業(yè)局醫(yī)院,正巧又遇上了來看望唐曉菊父母的鄰居們,一看這種情景,大家又圍了過來,在大夫的幫助下又是喊有是叫的總算是把人又喊過來了。
趙慶國先是有些直愣愣的眼神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些人,然后便是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個面目表情,很荒誕也很滑稽,帶有女人的那種扭捏的羞態(tài),一下便把身子翻了過去,臉沖著墻壁嘻嘻嘻的暗自笑了起來。
“壞了,這小子可能魔怔了”有人這樣的說。
于是大家就開始商量怎么辦,有人提議找局里,他畢竟是林業(yè)局的職工啊,很快局里人事科的人被找來了,趙慶國的工作檔案就在人事科掌握,人事科的人也對他也都很熟悉。
這時候的趙慶國不知在什么時候又睡過去了,嘴里不時的呼喚著唐曉菊的名字,有時也會發(fā)出幾聲怪異的聲音。
人事科的領(lǐng)導大概的詢問了一下,醫(yī)生說這是人的精神在受到突發(fā)事件強烈的刺激下所發(fā)生的一種病態(tài)反映,沒有什么大礙,休息一下就會好的,并建議最好安排人把他送回牡丹江,晚上還有一趟八點多鐘的火車。
大家商量過后就決定等趙慶國醒來后就由唐小菊家的鄰居代表組織把他送回牡丹江。
嗜睡中的的趙慶國此時又進入了他這些天連續(xù)不斷的怪異的夢境中了。
他頭上的那個黑壓壓的東西就猶如一個巨大的網(wǎng)罩把他從空中罩了下來,同時有一個老婦人沙啞的聲音在對他說;
“你是哪來的凡夫俗子竟然敢去觸碰菊花仙子的身體,你不想活命了嗎,你還不趕快離開這里”
趙慶國拼命的掙扎著,喊叫著,但他怎么也無法沖破這個無形的大網(wǎng),直到他筋疲力盡的時候,就聽見小唐姑娘的聲音在對自己說;
“你走吧慶國,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卻不在我的身邊,現(xiàn)在你來了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趙慶國睜開眼時才發(fā)現(xiàn)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張巨大的黑網(wǎng)罩已經(jīng)不見了,絢麗的五彩光芒從天空中不斷地向他噴射,遍地山花開遍了整個的世界,處處都彌散著一股清香的味道,小唐姑娘依然是羽片的形狀,整個的身軀就如同一度橢圓形的菊花,周邊是展開的菊花瓣狀的羽絮。
“走吧慶國,這里不能留你,你是男人的身子,這里都是花仙子,不容異性褻瀆的,你沒看見她們都是圓圓的形狀嗎,只有我是橢圓的,為什么你知道嗎”
趙慶國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以為我的處子之身已經(jīng)被你破掉了,我這是犯天規(guī)了,如果不是黑牡丹仙母留情我早就無葬身之地了,你快走吧,待會仙母來了就要發(fā)脾氣了”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那個沙啞的聲音又出現(xiàn)了;
“還在等什么,還不把他推出花仙界”
還沒等趙慶國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小唐姑娘把自己的身子往外一推,自己就飄飄悠悠的開始往下飄落了。
這時他要聽見那個沙啞的聲音在說;
“這小子注定了和花界的緣分,菊仙子不在了還有那個被開除仙籍的蓮花仙子在等他呢,我們走吧菊子”
聽說唐小菊又被帶走,趙慶國努力的翻起身大聲地喊道;
“小菊不要走,我怎樣做才能把你救回來,快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