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天云破曉遇神醫(yī)()
天云城分了東西兩市,東市多賣些遠具,也有專門的馬市,販售快馬,東市外的五里便是驛站,可寄養(yǎng)馬駒。驛站也可租買馬車,但一般價格不菲。
東市因主賣這些行具,故稱行市。
而西市則不同,西市販賣的商貨琳瑯滿目,不一而足。酒樓、飯館、商行各式各樣的店鋪門庭繁雜。
街邊攤頭擺滿了奇珍異物,張狂見這般繁榮盛況,亦是頗有鮮衣怒馬的快意。西市集合天下商貨,故又稱集市。
西市中便有天云城最出名的藥鋪,濟世堂。
張狂立在街邊,遠遠地就看見了濟世堂的橫匾,四個漆金大字——懸壺濟世。
張狂行到門前,見往來的人并不是太多,便排在了最后。進了門中,撲面便是藥草氣味,張狂四下一看,店內(nèi)的臺柜上全是藥材,張狂并不精通醫(yī)理,但也認得其中的黃岑、夏枯、天麻等藥物。
其上的壁櫥上掛有小牌,標注著林林總總的藥名。
店里并不算寬廣,看病的人雖然只有十數(shù)來人,但是個個面色枯黃,病態(tài)盡顯。
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坐在壁櫥側(cè)下,正在為病人切脈問診。
那老者身著青衣,須發(fā)灰黑,兩眼卻是著實有神。
“目赤、舌燥、耳垢、心焦。此乃氣血虛浮,邪火外侵所致,服十日養(yǎng)氣湯,佩些蘭芝養(yǎng)神,用艾草熏染被枕,一月后可愈?!鼻嘁吕险邌柌〉臅r間甚短,便下了診斷。
不過柱香時間,前來問病的人便已都離去。張狂走上前去,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那青衣老者便道:“氣血失調(diào),行時微僂,傷在胸口是否?”
張狂愣了愣,點頭道:“不錯!大夫目光如炬,小子昨夜被人所傷,正是傷在胸口?!?br/>
青衣老者緩緩道:“你一進門我便已注意到你,你很不錯,沒有像其他的江湖人一樣逞兇持強。你的內(nèi)傷,我便出手替你醫(yī)治!”
張狂來了興趣,開口問道:“大夫能醫(yī)治這內(nèi)傷?”
老者未答,只是緩言道:“這內(nèi)家真氣先時為醫(yī)者推拿跌打之用,由內(nèi)而外,以氣養(yǎng)氣。輾轉(zhuǎn)數(shù)百年,卻落為武人好勇斗狠,廝殺拼打之本,唉,當真不知先祖該作何感想?”
張狂心下默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了江湖,爭奪也就隨之而來。休要說是武功,便是一些毫不起眼的東西,也能變成殺人工具。
這武功原本是強身健體之用,可往往修習(xí)武功的人,卻不是為了這個目的,甚至還有為了修煉武藝,將自己弄得半人半鬼,半男不女的人!
青衣老者低聲道:“伸出左手。”
張狂乖乖照辦,青衣老者言道:“傷你的人,功力奇高。你胸前肺腔原本已有破綻,肋骨也盡數(shù)斷折,現(xiàn)在內(nèi)氣中虛,若調(diào)理不當,會留下隱患暗疾?!?br/>
頓了續(xù)道:“不過放心,堅持用藥,只需半月就能祛除內(nèi)患,痊愈如初。”說著在藥方上寫著,隨后將藥方給了在一邊的看爐童子。
張狂抱拳道:“多謝前輩出手醫(yī)治,只是還有一位傷重之人,可否請前輩移步?”
青衣老者思忖了些許,便點頭道:“無妨,我便去瞧一瞧。”
客遠居離濟世堂并不遠,張狂和青衣老者淺談了幾句,著實被青衣老者的卓識所折服。
青衣老者名為崔云,行醫(yī)二十年,游遍大江南北,濟世堂只是暫時落腳的地方,崔云游醫(yī)天下,見慣了江湖之事,自己也練了些真氣武藝,以作防身之用。
張狂雖說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數(shù)月之久,但大多數(shù)時日都在趕路,公孫婉兒又極少言語,張狂對現(xiàn)處時況也只是半知不解,而崔云行醫(yī)游歷,見多識廣,張狂有什么不知的地方,他都能一語道盡,一番談話,張狂也覺獲益匪淺。
崔云自幼時起便開始修習(xí)吐納之術(shù),五六十年下來,一口先天真氣精純得可怕!恐怕若論功力精純,只有鎮(zhèn)南王韓覺曉才能勝得過他。
但崔云并未修煉什么拳術(shù)刀法,只有一套五禽戲從小打到老,雖然不能縱橫江湖,但自保卻已綽綽有余了。
崔云為公孫婉兒把過了脈,對張狂道:“她的傷勢已入肺腑,傷勢頗重,若不及時治療,活不過半年之數(shù)?!睆埧裣氩坏焦珜O婉兒的傷勢竟然這般嚴重,開口向崔云問道:“崔先生可有把握醫(yī)治?”
崔云遲疑了一陣,搖頭嘆道:“罷了罷了,天意如此?!睆埧竦男睦餂隽税虢兀眴柕溃骸按尴壬矡o法醫(yī)治?”
崔云開口說道:“要救她,其實也不難?!?br/>
“哦?”張狂疑問道:“如何醫(yī)治?”
崔智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了張狂,口中道:“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靈丹,名為歸元丹,只需半粒,便可醫(yī)治所有內(nèi)傷,培元養(yǎng)氣。這里面有兩粒,今日便贈于你。”
張狂不便推辭,行禮道:“多謝崔先生,救命之恩,永記于心!”
崔云揮袖道:“醫(yī)者父母心,倘若見死不救,豈非愧對天地良心。好了,病已瞧完,我便告辭了?!?br/>
張狂問道:“崔先生要回去了?”
崔云笑了笑,言道:“非也,非也。崔云乃是閑云野鶴,無處可回,我這便游醫(yī)而行去了!”
張狂道:“那我送送先生吧!”
“千里終須別,倒是不送也罷!”崔云笑道,“有緣再會吧!”
張狂點了點頭,目視崔云離去。
張狂回頭望了一眼公孫婉兒,走到床前,取出了歸元丹,倒了一粒。
歸元丹上似乎散著輝光,碧綠色的丹身,香氣沁人。張狂捏了半粒,送入公孫婉兒口中,喂了些水,又將余下半粒放回瓶中。
歸元丹藥性奇大,為虎狼之藥,不可多服,況且此等靈丹妙藥珍貴無比,張狂自是不敢浪費。
張狂離開了房間,眼見天色還早,隨意叫了些吃食,坐在一角,獨自吃著。
天云城雖沒有觀月城繁華,但客遠居是天云城少有的住店,人來人往自然是不少,張狂一邊吃著,一邊聽著來往行客的飯后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