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似,便害相思。
憑欄相倚,覽一院之冬景,臘冬已過,卻越發(fā)地寒人身心,鳳嵐坐在長廊之上,寒風簌簌而來,早已冰寒了的手腳沒得知覺,院中老柘葉黃,寒櫻枝白,今年的冬日竟是這般的寂寥,鳳嵐心中感慨,唯有院中那一處艷麗之色將這院子的死寂掃了去,看著碧紅興奮地在院中花枝招展地轉著,鳳嵐不知是何滋味,該替她欣喜的,不是嗎?
“鳳嵐阿姊,鳳嵐阿姊,快看?。〖t兒這身衣裙可是好看!”碧紅再次跑到鳳嵐身邊,將早已被折騰的有些體力不濟的鳳嵐拉扯到院中,一同雀躍著:“阿姊,你說,他會不會覺著紅兒美美的,會不會歡喜紅兒,會不會啊阿姊!”碧紅撩著衣裙在鳳嵐眼前轉悠,全然未有顧及眼前之人面色之慘白憔悴,滿心憧憬著心中之人的相見,全然一副情竇初開的豆蔻之女。
“美,我們的紅兒穿甚等都美,這身裙袍若是讓男兒家瞧了去定是要踏破我們日月居的門檻,求親隊伍都可以排滿整條錦州大街了!”鳳嵐努力地提起興致,調侃著回應,惹得對面的嬌俏人兒一臉的緋紅自喜。
“美,紅兒美,那少爺便會歡喜紅兒,紅兒要美,紅兒要少爺做夫郎!”碧紅聽著鳳嵐的肯定后,再次沾沾自喜地沉浸到個人的世界中去,看著她那般純真無知的笑,鳳嵐不知為何,心中竟是說不出的刺痛,司徒景明答應自己愿意與秦府聯(lián)盟用以交換秦風冽救治碧紅的要求,也就意味著一旦碧紅病好,她將得到一紙休書,徹底與他脫離干系,這輩子二人緣盡,而他的妻,便只有碧紅一人,正是眼前歡欣鼓舞的一心盼著與他相見之人。
而此刻的秦府,秦風冽聽著王洪來報,捏著杯子的手已青筋凸顯,杯中發(fā)涼了的茶水蕩起一圈圈漣漪,王洪站在他的三步之遠處,卻能清晰覺察到周身的寒冷,更勝烈風。
“你再說一便!”秦風冽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所聞,怎可以,她怎可以這般無情狠心。
王洪因蒼老而有些佝僂的身子被他的氣勢所驚,微微一顫,卻如實重復道:“日月居的人派人來報,雙鳳族愿與我秦府聯(lián)盟,共謀商業(yè)大事,并將以先祖之慣例相待秦府之掌勢人,少爺您將為錦州管事之人,一掌雙鳳族所有米鋪之生意權勢,但有一條件須得少爺答應,現(xiàn)下雙鳳族族長司徒鳳嵐姑娘的一手足姐妹碧紅姑娘因意外得病癡傻,學得少爺相救,一旦碧紅姑娘之病痊愈,雙鳳族族長將碧紅姑娘許配給少爺,并以厚禮下聘!”
“砰!!”一聲脆裂的聲音在屋中回蕩,那般清晰可聞,王洪身子一僵,只見原本在秦風冽手中的杯子碎裂成片,茶水飛濺無蹤,碎裂的白瓷片已沾滿了血跡,深深地刺入他的掌心:“少爺,!”王洪擔憂地看著他血流不止的手,心中疼惜不已,對于曾經(jīng)的少奶奶,現(xiàn)下雙鳳族的族長司徒鳳嵐,他本是敬愛的,鳳嵐在秦府的日子不但將府中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后院亦是平靜少事,待他們這些下人更是有禮有道,對她自己卻是嚴以律己,贏得了秦府眾人的好評,他知曉的,雖少爺表面上微露聲色,但心中卻是將這一切都記著,看在眼底,他看著自小冷漠霸道的少爺因著鳳嵐姑娘的事一點點地改變,開始有了情緒,開始與常人一般會哭鬧會喜怒,王洪看在眼中喜在心里,自從少爺意外傷了腿腳,半身癱瘓在床榻之上時,他親眼看著鳳嵐日日不離不棄地相守在自家少爺身邊,二人之間明明是各自有情意卻不言表,他期待著有一日看著秦府能如同別家一般熱鬧起來,但有一日鳳嵐姑娘卻無故失蹤,少爺竟也不聞不問,還遣散了后院的眾妾侍,唯獨留下沈千雅與棗玉二人,王洪自是心有不解,直到近日,看著秦風冽因再次有了鳳嵐的消息而喜怒無常,王洪心中才又起了希望,如今卻聞得這消息,著實讓人難以接受。
書房之中寂靜一片,許久,久到寒風將王洪吹得站立的雙腳發(fā)麻,這時才見秦風冽朝自己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少爺,那日月居的回話……”王洪心中亦是不愿,卻不得已地追問道。
意料之外的,見秦風冽無奈地嘆息,看了看書案上的玉盒,緩緩開口道:“去回他們,道是我秦風冽應下了,多謝族長之好意,對于碧紅姑娘的病,秦某自當盡全力,但卻盡能力所能及!”碧紅溺水自盡之事秦風冽的下屬早已來報,但卻未得詳情,僅因司徒府的防守過于嚴謹,連他的暗衛(wèi)都難以近身。
“少爺,!”王洪驚詫地看著眼前的男子,那個一心高傲一生的人,此刻卻因地她而屈身勉強自己,心中竟不知如何滋味。
暮色已漸,秦風冽不知不覺中已順著小徑走回那個曾經(jīng)屬于她的院落,如今已是幡然一新,依著他重新設計后的模樣建成,那清泉竹林是她所喜,那花圃藥葡亦是她所衷,可是如今園成人空,光禿禿的院落里沒得生氣,讓人不覺一同生起寂寥之感,秦風冽步入屋中,此屋中的一草一木,一紙一筆都未曾動過,還是她離開前的那番模樣,書案上半開的賬冊方記寫了一半,已經(jīng)干了的墨跡失了墨香,她的字跡娟秀清麗,卻不是男兒的剛韌之性,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撫摸過那平淡的字跡,想著她當時燭火下秉燭夜讀的模樣。
鳳嵐,是我當日不知珍惜,如今已交錯而過了嗎?秦風冽喃喃低問,他心中明了,此次應下雙鳳族的條件,不是為了那女子的病,而是可以有借口再與她相聚,他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他秦風冽所爭取不到的東西。
第二日清晨,沈民鴻便急急趕來,看著院中出神的鳳嵐,顧不得打攪上前:“鳳嵐,消息可是屬實,你……秦府與雙鳳族聯(lián)盟,你已讓秦風冽替碧紅治病為條件!”當沈民鴻大早起來便得知下人來報這外頭傳開了的消息,驚嘆不已,忙顧不得手下之事便急急跑來質問。
“沈大哥,你來的正好,舅舅說,有一自稱雙鳳族過往的老商客尋來,道是要再續(xù)往年的生意,你且隨同我一道去看看,外域之商者我不慎熟識,恐怕多有冒犯之處!”鳳嵐見沈民鴻來,收起了方才的心思,起身道。
沈民鴻被鳳嵐這一番答非所問之話一愣,下一刻已被拉著往大門口去,二人行之匆匆,卻未發(fā)現(xiàn),一輛馬車已停落在日月居前,馬車中的主人正掀簾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