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淺淺抬頭望了他一眼,又低頭,驀然道:“我喜歡他……”
宋晨宇一怔。
陸淺淺仍舊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媽死后,這些年來,他是對我最好的一個人了……”連向子煜也比不上。
“可是他騙你?!彼纬坑钐嵝?。
陸淺淺稍稍一怔停頓,緩緩又道:“那就讓他騙我好了……”
宋晨宇急了:“淺淺!”
“宋先生,謝謝你,你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是你們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并非只有壞人??墒恰绻敵醪皇前簿?,我或許現(xiàn)在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果當初凱越酒店內(nèi)換成了別人,或許完全不會對她這么負責。孩子會被無情的打掉,她會成為陸同峰用來籠絡(luò)或勒索下一個目標的專用妓0女。
“是他讓我擺脫了過去的生活,讓我不用再像以往那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活著。是他讓我有機會重新回到慕百,也是因為他,安安才有機會活下來。”
宋晨宇想要說一句他也可以,可話到嘴邊,硬生生被他改成:“別人也可以幫你。”
“可別人不會幫我。”她見過了太多冷眼,所以這些年別人愿意給予一點點幫助,她都覺得溫暖的宛若冬日的陽光。
“即使他騙我,我的生活也不會比原來過的更差……這段時間以來,他幫了我很多,我無以回報……如果他對我好是因為他想騙我,那么就騙吧……”
“可我不想你受到傷害?!彼纬坑畎櫨o了眉頭。
“我沒碰上什么傷害……”
宋晨宇猶豫再三,委婉的道:“他是個很強勢的人,有時候不會考慮到你的意愿。這也是種傷害?!?br/>
陸淺淺想起曾經(jīng)安君墨強要她,其實也并非說是強要。她喊痛的時候,他也會忍著停下,也會和以往那樣安撫她。
這個壞脾氣的男人,內(nèi)心深處總是有那么一寸不易察覺的柔軟給她。
“宋先生……真的很感謝你的好意……”陸淺淺深吸一口氣,“但……我無能為力……”
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安君墨,無法絕情的和安君墨斷的干干凈凈。她只是想要心底有最后一點點的堅守,想要就那么偷偷的喜歡一個人。
望著她略帶三分挫敗的面容,宋晨宇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電梯“叮”一聲降到地下車庫,陸淺淺抱著安安出去,宋晨宇又連忙跟上:“淺淺!”
他驀然喊住她,略有些遲疑的問,“能不能問問你和安君墨是怎么認識的?”
陸淺淺沒有馬上回答。
宋晨宇意識到自己的冒昧,“抱歉,是我唐突了?!?br/>
“沒關(guān)系……我和他之所以會認識……是因為我爸算計了我和他,想要利用我勒索他?!?br/>
宋晨宇詫異。先前宋家的公司都是他在掌管,這些手段也見過不少。
“我爸不是個好人……為了錢……他可以不擇手段……是安君墨讓我徹底脫離了陸家……”
宋晨宇想起陸淺淺的家庭,心中一陣苦澀。他忽然明白自己為什么和陸淺淺走不到一起了。
并非是他晚了一步,向子煜比安君墨還早好幾年出現(xiàn),不一樣沒有得到陸淺淺。
愛情在這種事情,沒有先來后到,只有剛剛遇上。
正因為那晚陸淺淺遇上的是安君墨,所以他們才有可能。
可將心比心,如果當初陸同峰算計是他,宋晨宇恐怕也會厭惡上陸淺淺。
“我先帶安安走了,再見。”
宋晨宇回過神來的時候,陸淺淺已經(jīng)抱著安安離開。她的甲殼蟲就停在附近,宋晨宇瞧著她將安安綁在嬰兒座椅上,隨后回到駕駛座上,久久沒有發(fā)動車子。
宋晨宇來之時,費盡心思將自己的車停到了甲殼蟲后面。透過甲殼蟲的后視鏡,他隱約能瞧見陸淺淺趴在方向盤上無聲痛哭的模樣。
他的心驟然疼的厲害,下意識想要上前去寬慰她??赊D(zhuǎn)念之下,想到陸淺淺剛剛的故作堅強,又生生忍住。
她有她的堅強和自尊,所以才一直把眼淚忍到車子上。她不想被人看見自己的狼狽,宋晨宇只好忍著心疼不去打擾。
一直過了很久以后,陸淺淺才收拾好自己,開著車子慢慢駛出醫(yī)院。
宋晨宇跟了兩條路,見陸淺淺在前面頻繁換道之后,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只能放棄。
陸淺淺依照原計劃帶安安去商場,小家伙剛剛在車上睡了一覺,這會兒坐在手推車里神采奕奕的瞧著兩邊櫥窗里的東西。
看中什么安安就呀呀呀的指個不停,陸淺淺便會帶他過去瞧瞧。
如果是適合他的東西,陸淺淺便會毫不吝嗇的給他買下來。
如果不適合安安,本就錢包捉襟見肘的陸淺淺自然不能像安君墨那么壕氣,什么都買給安安。只是心里想要強大起來的念頭更甚三分。
當天晚上,陸淺淺將安安送回安君墨的別墅,自己也留宿在那里。
安君墨雖然因為陸淺淺沒有來醫(yī)院再看他而有些不安,但好歹是住在了自己家里,又稍稍放心。
第二天,陸淺淺給安安喂了米糊,寧姨從廚房捧出來一套餐盒:“少夫人,這是少爺?shù)奈顼垺J悄o他送去嗎?”
陸淺淺看了眼,猶豫三秒后,轉(zhuǎn)過頭去幫安安擦掉唇角殘留的糊糊:“麻煩您去吧,我下午還有事?!?br/>
寧姨詫異,她還以為陸淺淺一定會去看安君墨的。
她將餐盒打包,陸淺淺又將安安遞給她:“安安想爸爸了,你把他也帶去吧?!?br/>
寧姨抱住努力要把餐盒全部踹翻的安安,好奇的問:“少夫人,您要去哪里?”陸淺淺的舉動實在是太反常了,連她都瞧出來不對勁!
陸淺淺不舍的望著安安:“我有我的事。我也不是安家的少夫人,請以后不要這么喊了?!?br/>
她問過唐逸飛了,安君墨的身體恢復情況良好,最多再住院觀察一星期就可以出院。既然是這樣,她也不必多擔心什么。
盡管嘴上說著不在意安君墨騙她,可心里到底還是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