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尋記憶上
冷一人回雪窟之時,天色已晚。雪窟的另一個出口,在老童石窟的暗門一側(cè)。凌勻昭至今尚未知曉。她以為,只有崖底那一個出口。如若,只有一個出口,雪窟內(nèi)又如何通風喚氣?!
“老童,我回來了!看我今天打了幾只長毛兔……”他詫異,窟內(nèi)烈火熊熊,怎么不見人影?!亦步亦趨,便見到一幅異常夸張的景象,呈現(xiàn)在眼前。
“阿男姑娘,你回來了?!”凌勻昭一襲鮮紅的女袍,花枝招展地走到他的身側(cè),手中的帕子揮舞,頗具女兒情態(tài)。
“你……是……”他呆愣當場,卻見老童竟然也是一襲女孩兒裝扮,躍至眼前,到有幾分嬌俏的女孩兒的清秀美。
“小女子不知,原是阿男姑娘呀?!”老童尖尖著嗓音,定定地瞅著他。
“你們瘋了?!”他將手里的東西一把拋擲,便揪著凌勻昭的衣襟,大聲斥責起來,“是你整的對不對?!你這是在做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你看你把老童整的?!”
“阿男姐姐,你不覺得很眼熟么?!這身衣裳,可是你曾經(jīng)在柳春苑的時候,最具代表性的標志了!”凌勻昭忸怩作態(tài),“那個時候,你男扮女裝,而我,女扮男裝,我專程在柳春苑去捧你的場子……”
“夠了!”他忽地聲音凌冽,將二人鎮(zhèn)住?!笆裁磥y七八糟的東西!你若是在擾亂雪窟清凈,拐著老童胡作非為,我饒不了你!”他狠狠地松開她的前襟,背著手,拾起地上的獵物,轉(zhuǎn)身去了柴窟。
凌勻昭呆愣在原地,愁眉苦臉。她環(huán)顧四處,看來,這雪窟之內(nèi),還是沒有外面的房子有當時的感覺。不行,她不能氣餒!
老童只是凝眉,撇著嘴。假小子怎是這般反應,為何是這般反應呢?!
“好了,好了。姑娘,這身衣裳,可是我當年最珍愛的東西!現(xiàn)在送給你了!留著也無用,不如看著你穿好看!”
“老童,他為何這般厭煩?!我當真給他造成困擾了?!這衣袍,我還是不要了,免得某人接受不了我女兒裝?!?br/>
“呵呵。沒事,你盡管穿。他是打獵一天,神經(jīng)受凍,回來暖暖就好了。你把這里收拾收拾,我去看看他。”
“嗯?!彼c頭,滿臉無奈。
老童負手而立,走到冷一人身側(cè),卻見他抱著頭,靠在墻角,面色痛苦。
“假小子,你不是不記得罷?”
他緩緩地放下手臂,面色憔悴,額首的眉宇,凝成山峰?!袄贤?,我是真不想憶起。你們這般折騰,只會讓我痛苦,之前她已經(jīng)告訴我很多事了。我不想聽,所以討厭她!”
老童卻只是緩緩地走到他身側(cè),席地而坐。
“她很喜歡你,希望你憶起她來。若是你當真不想憶起,那便置之不理,等她折騰夠了,必然會放棄你。你確定,只與老夫生活在這雪窟之中,隱居于此么?!若是,你還有責任沒有完成,你不想去完成它么?你難道就沒有牽掛的人了?!”
“能夠讓我墜崖而死的事情,會是什么好事么?!況且,我墜崖而死,不論是多大的事情,也該有了結(jié)果了罷!關(guān)心我的人,也從此便罷;憎恨我的人,也從此便罷!若是他們都知道我還活著,說不定,那未了的風波,還會繼續(xù)!這就好比冤冤相報何時了,若是我背負那么多仇恨,在我墜崖之前,定是有了結(jié)果!而我死,便是最好的結(jié)果!如今我絲毫回憶不起當時之事,這與我死了,有何區(qū)別?!我為何還要苦苦癡迷其中,而不能自拔?!”
“可是,我能夠看得出,那丫頭對你,可是癡迷不已啊!”
“癡迷又怎么樣?!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如今我現(xiàn)在自給自足,我很快樂!我的心中充滿了自由感,這種感覺無法言語,我確定是之前的我,不能遇到的!置身于天地萬物之間,汲取靈氣,物我歸一,我也終于明了,為何你要隱居于雪窟,而不過問世事的緣由了!”
“呵呵,你明了就好。也罷。你既然這般決絕,老童我不在多說什么。只不過那姑娘仍舊會折磨你一陣,你自己好自為之罷!”說完,他便去升起火爐?!斑@么肥啊,今晚可以美餐一頓了!”
“老童,你是不是在幫她?!”
“與你而言,老夫幫不幫的,都無所謂罷?!”
“不成!不許你幫她!我要讓她知難而退!”他忽地站起身來。
“哦?!你想怎么樣?!”
“冷一人,我原先為你準備的姜湯,這半天都涼了,我給你暖暖……”凌勻昭端著小鍋進來,便見到他二人呆滯的模樣?!澳銈儯耐炅税??!”說完,她徑直走到老童身側(cè),放下東西。卻見老童一個勁兒向她使眼色,讓她先出去。
“這樣罷,這些事情,由我來做,今晚的吃食,我全部包攬了!老童,你先出去歇著去!由冷一人幫我就夠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向爐火里扔木炭?!八鞗]有了,冷一人,要不你去打些水來吧!”
冷一人二話不說,握著水桶便往外走去。老童緩緩起身,走到呆愣的凌勻昭面前,輕嘆道,“姑娘,老夫本想幫你來著,如今,老夫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而且,老夫也認為,他說的有道理。讓老夫不明白的是,你為何要讓他回憶起痛苦來呢?!”
“我不是想讓他回憶痛苦……”她低著眉,神色蒼白?!拔抑皇窍?,要他憶起屬于我們的那些美好?!?br/>
“你確定,那些當真是美好么?!”
凌勻昭一怔,淚水便從眼角滑落?!拔掖_定,那是美好的。我更加確定,他的心?!?br/>
“既然如此,你努力吧。你若不是拼上十分的力,怕是他都不愿意,依了你。”
“我這般,算不算執(zhí)迷不悟呢?!”
“執(zhí)迷不悟,也是心甘情愿的罷!既然心甘情愿,那就隨心而行!交給我罷!多與他相處!”老童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凌勻昭用袖子抹了一把淚水,站起身,輕笑道,“我會成功給你看!我定會將他的心,再一次牢牢俘獲!”
冷一人,自始至終,你都只屬于我!而我,也只屬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