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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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 哥譚夜里, 下起了雨。

    最近的氣候其實已經(jīng)漸暖了, 但此刻雷聲轟隆隆, 噼里啪啦的冷雨立馬將溫度調回了冬末春初。

    南丁格爾一步一步，長靴踩過泥濘的水坑。

    鴉發(fā)被水汽沾濕，黏出更加蜷曲的弧度, 一柄單薄的黑傘被姑娘蒼白的手執(zhí)著，閃電劃破巷子, 將她身形打在墻上，一道長長的黑影。

    她其實并不需要撐傘, 那些高速降落的雨水被她維持的“法則”隔絕在周身一定距離之外，近不了她身。

    但有時候，很多東西，她都維持著一些儀式感。

    比如開一間酒吧, 比如住在小閣樓, 比如下雨天撐傘。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看著能賺錢的酒吧覺得很酷, 可能是因為波西說過他曾經(jīng)的家里有個小閣樓, 可能是因為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傘上很好聽。

    又或者沒有理由, 僅僅是她想那樣做, 就那樣做了。

    但今日盧修斯的話就像是一根可以輕易掙脫但存在感鮮明的套索，告訴她，在她當初義無反顧的離開之后, 也曾有人舉著空蕩蕩的繩圈兒四顧尋找。

    ……羈絆。

    這真是個沉重的名詞。

    “嗷嗚……”

    啪嗒啪嗒的踏水聲伴隨著雪狼的低吠而來。

    在雨水中沉思的姑娘抬頭望去, 看見雪萊森涼但飽含著依戀的姜黃色眼瞳。

    狼的尾巴不會像犬類一樣翹起來搖擺, 但這并不意味著它不開心。

    ——羈絆。

    姑娘看著她親手養(yǎng)大的狼崽子，這個名詞又彰顯存在感一般跳到她眼前晃悠。

    就像雪萊“啪啪啪”幾下跳過來后，使勁往她懷里拱的濕乎乎的大腦瓜。

    “傻孩子?！?br/>
    她借著它那身被雨水打濕了的厚厚毛發(fā)為紙，用手指比劃著毛毛，寫了一行字，大致意思是溫度升高烘干水分。

    “在外頭等了多久，umm？”

    健碩的雪狼不會說話，只討?zhàn)埖摹昂哌蠛哌蟆苯袉尽?br/>
    它就像個做錯事的兩百斤孩子一樣，乖乖巧巧露著半邊肥肚皮和脊背任她施為。

    毛皮不大好寫字，但好在雪萊的體積表面積夠大。

    等南丁格爾的手指在濕乎乎的毛發(fā)里比劃完，暖烘烘的熱氣就罩了它滿身，熏得它白毛毛全都炸起來了。

    原本因為水分才定型的文字也瞬間漲到消失無蹤。

    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陽光曬過毛皮之后暖烘烘的味道，沖散了夜里的寒氣。

    天氣很差，罪犯好像也懶得在雨里晃，今夜很安靜，難得安詳。

    南丁格爾鈷藍色的眼里泄出幾分暖綿綿的笑意。

    她抱起她的大寶貝兒，往連通著nig酒吧的小閣樓走去。

    曾經(jīng)丟過一個家，她有些難過。

    但她現(xiàn)在也有家了。

    ……

    “你來了，b?！?br/>
    地球上空，22300公里外，同步軌道。

    金屬門開啟的聲音從瞭望塔的入口處傳來，今日負責值班的鋼骨——維克多·斯通——站在全球監(jiān)控系統(tǒng)前，回了下頭。

    他的大半軀干和腦袋都是機械鑄就，當他轉頭的時候，身軀沒怎么移動，看起來極具科幻恐怖片效果。

    但來人是蝙蝠俠，蝙蝠俠對此半點不為所動。

    蝙蝠俠：“嗯。”

    鋼骨：“……”行叭。

    說實話，在正義聯(lián)盟里，鋼骨原本算是最安靜、最老實、最沒有存在感、最沉默寡言的一個。

    他的大腦相對于一臺24小時...不間斷工作的量子計算機，無時無刻不在接收無數(shù)的信息。

    無論是正義聯(lián)盟每周例行會議，還是不定期的瞭望塔聚餐（通常是閃電俠和哈爾那兩個最會搞事的慫恿出來吃吃喝喝的的時候，他大多都扮演著沉默聆聽的背景板。

    腦洞破天綠哈爾，和魚講話海亞瑟。

    話嘮嘴饞小閃電，沉默寡言鋼骨骨。

    除了三巨頭領導者之外，正義聯(lián)盟的其他成員基本走以上套路。

    但，即使是沉默寡言鋼骨骨，在和蝙蝠俠單獨相處的時候，也不得不擔起找話題的擔子。

    維克多的內心：疲憊?？蓱z。不想說話。

    但他還是很堅強：“瞭望塔最近并沒有收到警報，一切都挺正常，不過今早我來換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酥皮好像有點情緒不對勁?！本拖窆饭费闪税蛇笠粯印?br/>
    蝙蝠俠站到他身旁，嗓音低沉而沙?。骸皼]事。他大概是猜到我的身份了。戴安娜會解決這個。”

    最為全聯(lián)盟唯二知道蝙蝠俠就是布魯西寶貝的人之一（但其實知情的兩位一個是半神一個是機械生化人，都不算是真的人類，鋼骨頓時恍然大悟。

    他甚至在百忙之中抽出一點點大腦空間來對酥皮碎裂的三觀表示同情。

    同情完之后，他開始疑惑蝙蝠俠來瞭望塔的目的——下一個輪班的成員是閃電俠，輪班的交接時間是明天早晨，而蝙蝠俠通常很忙。

    ……

    似乎是從鋼骨面無表情的機械臉上看出了他的疑惑，黑暗騎士直接切入正題。

    “有一項工作，即便是蝙蝠洞的超級電腦也很難完成，我需要你的幫助。”

    鋼骨心中一肅，面無表情：“你說?！?br/>
    “我需要查一個人，變種人，性別未知，年齡未知，可能有變換外表和隱匿的能力?！?br/>
    “即使他就站在監(jiān)控下，監(jiān)控中也無法顯示他的存在——并不是黑客篡改數(shù)據(jù)，這可能和他的能力有關?！?br/>
    “他曾用名阿爾杰，不知是否是真名。”

    “曾用紅發(fā)藍眼的男子樣貌示人，不知是否是真身。”

    “曾出現(xiàn)的活動范圍在哥譚?！?br/>
    鋼骨：“你有什么他/她的特殊動作習慣嗎？”

    蝙蝠俠：“沒有。”

    鋼骨：“……沒有監(jiān)控圖像的話，聲音波紋有嗎？”

    蝙蝠俠：“沒有?！?br/>
    饒是鋼骨24小時無間隙計算的大腦，也不由得卡了一下殼。

    “僅有的線索都可能是假的……這么多未知，你這是要我憑空造人啊，b?！?br/>
    蝙蝠俠在面具下也皺了皺眉：“不然也不會找你?！?br/>
    “他不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下，但不可能完全不存在于他周圍的人的口中，我需要你從整個哥譚的監(jiān)控中判斷出這個可能的存在，找到他的痕跡，判斷他的身份?！?br/>
    鋼骨艱難道：“萬一他曾經(jīng)的痕跡都不在哥譚呢？”

    他的大腦再如何流暢順滑不卡殼，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過濾整個美國乃至國外的監(jiān)控記錄。

    更關鍵的是，這種判斷還不是簡單的面部或者聲紋識別，是要靠主觀判斷的……

    那可能會死大腦叭_(:3ゝ∠)_

    蝙蝠俠嘆了口氣：“就找哥譚，年限設在二十年以內，他是重要的線索，如果依舊找不到……”他就只能直接去闖變種人制造組織的基地了。

    世人常道蝙蝠俠一擊即中，像暗夜里無處不在的幽靈，卻大多不知蝙蝠俠在行動之前會做多少準備。

    鋼骨為嚴謹?shù)尿饌b嘆了口氣，然后為即將運行到cpu發(fā)燒的自己拒了把辛酸淚。

    接下來的數(shù)小時內，瞭望塔計算機的數(shù)據(jù)流就像是永無止境一般奔走。

    ...

    那些紛雜的影像從鋼骨的大腦映射在半空中，密密麻麻。

    近幾十年的記錄，那些飛快轉動的交談聲被高速運轉成毫無意義的“&*…&*……%&%#”。

    角落里，辦公桌上，閃電俠遺留在各處的零食袋子和雜志被光影照得一閃一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那懸浮的光影驟然一停，維克多睜開了眼睛。

    “b……”他有些遲疑，晶藍色的數(shù)據(jù)流卡在他的機械眼睛里，像是奇異的美瞳片，“我感覺我可能，找到了?！?br/>
    他素來平板、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此刻居然聽起來有些古怪。

    蝙蝠俠：“誰？”

    鋼骨：“二十年前，韋恩企業(yè)的某個員工被乞兒扒走了錢包，那個乞兒的管理人沒幾天就被送進了gcpd，贓物被歸還原主——錢當然不見了，錢包還留著?！?br/>
    “在那個叫什么“瘦子杰克”的管理人的口供里，他手下那個乞兒扒手正好叫阿爾杰，還是個紅發(fā)。”

    蝙蝠俠面罩下的表情微微一變。

    “更關鍵的是，一個月后，那個管理人手下的乞兒后來全都死了，幾十個孩子，全都死了?！?br/>
    “唯二活著的兩個，進了韋恩集團的收容中心。”

    “一個叫波西?！?br/>
    “一個叫南丁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