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問我什么?”蕭念雪不知所云。
“我問你,”桔梔掰起手指,一一細數(shù)著:“那日,我失去父母,你為何借我肩膀?馬賊一刀劈來,你又為何將我擁住,以背擋刀?落入地牢,你本可一人逃生,為何又一步一步背著我尋找出路?我將死之時,你為何又不離不棄,一句一句將我喚醒?”
蕭念雪望著懷中這般小鳥依人的桔梔,瞳孔中也映出一個蕭念雪來。
桔梔也仰頭,與蕭念雪對視著。
這一條一條數(shù)完,二人又是嗤嗤一笑,不再說話了。
“我本以為你是愛我的,后來卻發(fā)現(xiàn),原來你一點也不愛我?!苯蹢d忽地話風(fēng)一轉(zhuǎn),小嘴嘟起,假裝生氣。
“怎么?我哪里對你不好了嗎?”蕭念雪疑惑道。
桔梔問道:“我問你,今日為何不等我醒來,就一人出去冒險?”
蕭念雪怔了一怔,當(dāng)下咽住,說不出話來。心中想了想,答道:“還不是怕你擔(dān)心,不讓我去冒險?!?br/>
桔梔又道:“你要說去,我又怎能不讓你去?”
“當(dāng)真?”
“自然是真的。”桔梔眼中泛起淚花來,眨巴眨巴眼睛,也未流出來,只停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她哽咽道:“男人嘛,理所應(yīng)當(dāng)是做大事的。我心愛的男人若是為了我而放棄自己的抱負,那我不如往前走幾步,墜落山崖算了?!?br/>
“桔梔妹妹?!币娊蹢d心中如此傷心,蕭念雪心疼地說不出話來,只能將桔梔擁的更緊了。
“念雪,”桔梔將蕭念雪擁著自己的手臂打開,直起身子來,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你是有抱負的男人,你要成為俠客,我無論如何也不能阻礙你的?!?br/>
“對……對不起?!笔捘钛┬闹胁粩嘧魍础?br/>
“那我問你,為何要說對不起?”桔梔又嘟起嘴巴。
“我為了自己的抱負……”說到一半,蕭念雪停住了。他嘴唇微顫,說不出話來。
“錯!”桔梔否定了蕭念雪這尚未出口的半句話。
蕭念雪又是一陣疑惑,不知所以地問道:“那是因為?”
“因為你剛剛抱我太用力,勒疼我了?!苯蹢d噗嗤一笑,隨即說道:“有夢想的大俠,不必和我這個小女子說對不起?!?br/>
她頓了頓,目光似水,淚水又在眼眶打轉(zhuǎn)了,隔了許久,終于沒滴落下來,繼續(xù)說道:“我懂你。”
又是許久的沉默。
桔梔忽然又問道:“報仇雪恨之后呢?”
“之后……”蕭念雪思考一會兒,道:“還沒想好?!?br/>
“那你什么時候腳踏著五彩祥云來娶我過門?”桔梔問道:“我的蓋世英雄?”
蕭念雪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桔梔見他笨拙的樣子,噗嗤一笑,也不再說話,盡情依偎在面前這人的懷里。
“念雪,”桔梔叫道。
“你說?!笔捘钛?yīng)道。
“你將我扶在前面空地坐下。”
“哎。”蕭念雪答應(yīng)一聲,便站起來,緩緩將桔梔扶起,往前走了兩步,將她放在地上。
“你往后退?!苯蹢d道。
“哎?!笔捘钛┱f罷,往后退了兩步,坐在那塊巨石上。他不知桔梔要耍什么花樣,但一切都聽從于她。
桔梔坐下身來,嫣然一笑,道:“念雪,我站不起來,那便坐著為你舞一段吧。”
說罷,一揮長袖,翩翩起舞。
明月帶著神秘緩緩升空,透過洞口映在桔梔身上。蕭念雪望著桔梔,只見她明眸皓齒,眉心間帶著憂愁,又不似憂愁,嘴角勾起一絲苦笑,又苦笑得甜蜜。她眼中充滿了離別的悲傷,又猶如對蕭念雪夢想期望,齊腰的長發(fā)隨意的用絲帶扎著,在月色下翩翩起舞,粉紗裙隨風(fēng)飄動,這一身的粉及她優(yōu)美的舞姿加上月的照耀使桔梔仿若一個仙子般,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那樣神秘,那樣純潔,讓人不想去打擾,也不想去玷污。
夜風(fēng)透過那個洞口,吹在二人身上,只見一人發(fā)海隨風(fēng)揚起,更顯風(fēng)流倜儻,另一人用手撫過發(fā)海,盡顯傾國之顏!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翌日,蕭念雪早早得就醒來,桔梔身子虛弱,依舊依偎在自己懷中酣睡,像一個貪睡小孩子一般,還有輕輕的呼嚕聲打她嗓中傳來,蕭念雪望著這自己用生命為之守護的珍寶,柔情似水。
又等了半個時辰,桔梔也打蕭念雪懷中醒來了。她抬頭一看蕭念雪,只見蕭念雪也目不轉(zhuǎn)睛望著她,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看我做什么?”桔梔害羞地問道。
“好看才看。”蕭念雪微微一笑,開玩笑道。
“討厭。”桔梔嗔怪似的,打他懷中坐起來,問道:“我們今日便可下山了嗎?”
“嗯,”蕭念雪點了點頭,起身去拿麻繩。
拿過麻繩,將桔梔輕輕扶著站起身來,如昨日一般,一前一后,背起桔梔,又用麻繩將二人的腰綁在了一起。
蕭念雪往前走幾步,將麻繩另一端系在洞口處的一塊大石上。他側(cè)過頭囑咐道:“桔梔妹妹,一會兒無論如何千萬不要往下看?!?br/>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桔梔趴在蕭念雪肩頭,小雞啄米般地連連點頭,嘴上亦連著答應(yīng)好幾聲。
蕭念雪一手提起劍,另一手將包裹挎在肩頭,便一頭鉆出了山洞。
此時,太陽剛從山間冉冉升起,露水蒸發(fā)在空氣中,化作一團煙霧,隨風(fēng)而逝。
有了昨日的經(jīng)驗,今日走起來雖是重車,卻是熟路,蕭念雪背著桔梔,一步一步,生怕一個不穩(wěn),自山崖滾落而下,命喪黃泉。
桔梔趴在蕭念雪背上,也很聽話地將頭往山峰看去,而不看腳下。
山峰,綿延不斷,蜿蜒起伏。重巖疊嶂,氣勢磅礴!
走了一個時辰,太陽升起來,正照在二人頭頂。蕭念雪此刻有些乏力,在太陽的照射下,留下豆大的汗珠,在臉頰閃動。
桔梔見狀,抬起手臂,用袖子給他輕輕擦拭。蕭念雪側(cè)過頭,望著認真為他擦拭汗珠的桔梔,嗤嗤笑道:“我若能娶你做我老婆,也死而無憾了?!?br/>
桔梔面上又泛起紅暈,直到脖根。
她又輕輕為蕭念雪擦了擦,似是不好意思,嘴巴張了又合,欲言又止。
終于,桔梔吐出兩個字:
“蕭郎。”
蕭念雪正走著,聽到這兩個字忽然怔了一怔,停下腳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又頓了片刻,這才回應(yīng)道:“哎!”
背上的桔梔偷偷一笑,蕭念雪輕跳一下,將背上的嬌人往上背了背,這才繼續(xù)朝山下走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