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大門合上,將腳步聲隔絕在寬敞的學生會室外。
陽下晶食指輕輕從長方形辦公桌的一頭滑到另一頭,定在一株綠油油的盆栽邊。
她眼眸微瞇,若有所思道:“喂,那個吃人的妖魔,你有什么印象嗎?”
沒有其他人的學生會室突然泛起一道清冷地聲音,“小丫頭,余非汝之屬下,沒義務(wù)回答汝之疑問,余乃當世少有的大妖魔,在余面前,收起汝愚蠢的傲慢?!?br/>
“這句話該由我說,容許你待在學校,不是因為你平安時期的大妖身份,是你一直沒有傷害過人的緣故,你要是跨越這條界限的話,我一定會退治你!”
她說著,人離開辦公桌,步行至落地窗前,眼眸望向校門口。
在那里盛開著一株櫻樹,體型是亞馬遜叢林才有的大樹體型,一片片絢爛櫻花看起來是那么美麗。
像這么龐大的櫻樹,能夠不被他人注目,自然是施展過障眼法,在普通人眼里,那里就是十幾棵櫻樹。
對她這種級別的驅(qū)魔師,一眼就能看穿。
“哼,余只想等誓約之人,不關(guān)心其他事情,亦不想惹事,但也不懼任何敵人,汝下次別為這種無聊的事情呼喚余。”
話是這么說,每次陽下晶一說話,都能得到回答。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啰嗦那么多干什么,”她保持著強硬地姿態(tài)道。
“哼!”空氣傳來一聲冷哼,妖力從學生會室退去。
沒有外人和妖魔在場,偌大的學生會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高貴,優(yōu)雅的強硬姿態(tài)瞬間瓦解,她暴躁地腳連續(xù)跺地,手揮拳,“啊啊?。】蓯?,玲美也好,海也好,還有這個得意忘形的妖怪,居然敢不將我放在眼里!”
“想讓我加入學生會?呵呵,愚蠢的家伙,我可是遲早要征服世界的女人,一個小小的學生會,我連支配的欲望都沒有?!?br/>
“滾?!?br/>
去年非常不愉悅的記憶跨越時空襲來,浮現(xiàn)在腦海,清晰如昨日剛發(fā)生。
對從沒有被任何人說過no的陽下晶而言,初入春之都的時候,一下子被拒絕了三次。
那個屈辱記憶是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她手捶了一下鋼化玻璃,咬牙道:“你們給我等著,這個學期,我一定要讓你們低下頭顱,臣服在我腳下!”
“第一目標就是玲美,你表弟已經(jīng)是學生會成員,你的后輩,”陽下晶目光下移,看見出現(xiàn)在走廊的伊藤佑側(cè)影,“我也會搶走,等著吧,我要看你一無所有哭鼻子的狼狽模樣,然后再伸手將你拉起來,看著你感動地撲在我腳下的狗樣?!?br/>
長廊內(nèi)。
伊藤佑忽覺有人在看自己,頭一側(cè),看見立于落地窗前的陽下晶笑著向他揮手。
“怎么了?”平井悠二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眼眸險些瞪破眼鏡,面紅耳赤地揮手,“會,會長對我笑了。”
“笨蛋,怎么想都是對我們笑,你別想歪了,”麻生原提醒一句。
平井悠二從幸?;剡^神,流著淚道:“可惡,現(xiàn)實如此冰冷,就不能讓我做一會夢嘛?!?br/>
伊藤佑接話道:“比起做夢,吃飯更重要,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學生會去處理吧?!?br/>
學校的食堂沒有走廊連接,他們想要去吃飯,必須先在鞋柜換鞋,再走向食堂。
這個麻煩步驟是從小學開始積累,時至今日,已經(jīng)成為一種習慣,誰都不會覺得麻煩。
或者說,離開教學樓不換鞋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時間還早,三人沒有太過急于趕路,邊走邊聊,大多是平井和麻生拌嘴,伊藤聆聽,偶爾插一句,也是火上澆油。
以至于氣氛十分熱烈。
到達食堂門口,伊藤佑發(fā)現(xiàn)意外地冷清。
雖然他們來得晚,可也不至于門口一個學生都看不到,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空氣寂靜得可怕。
平井悠二受到氣氛的影響,都不敢大聲說話,低聲道:“不太對勁啊?!?br/>
伊藤佑假裝思考一會,道:“說不定那個妖怪找上門來了?!?br/>
“啊,”平井悠二身子抖了抖,手急忙抓住他袖子,顫聲道:“不,不會吧,現(xiàn)在是白天……”
“笨蛋,都說沒妖怪了,”麻生原不信邪,大步踏入食堂正門。
“喂,別沖動,”平井悠二立刻伸手扯住麻生的右手腕,猛地往回拉,“去自動販賣機隨便吃點東西?!?br/>
麻生原沒動彈,反而往前再走,“你別自己嚇自己,說不定人家是在拍鬼視頻嚇人,你碰巧撞上誤會了?!?br/>
看平井的恐懼模樣,麻生原不再固執(zhí)地認為朋友是說謊開玩笑,又找到另一個更好的解釋。
平井悠二呆了呆,回想昨晚,自己確實是看到妖怪吃人的場景,直接嚇得跑路。
沒仔細看過周圍……
難道自己真誤會了?平井悠二心里不免泛起嘀咕。
真要是那樣的話,會長查到學生們并無缺席,那他豈不是鬧出一個大笑話?
不,比起他的面子,人的安更重要。
沒什么事情最好。
“好啦,一起進去吧,我餓了,”伊藤佑抬手一推,將兩人都給推進食堂,他可不想走到食堂這里,還要去自動販賣機買東西吃。
春之都的食堂內(nèi)部極為寬敞,一排排擦拭干凈地桌椅擺開,打飯窗口前空蕩蕩,不少學生連飯都沒有吃完,撲倒在桌面,手垂吊在空中。
“發(fā),發(fā)生什么了?”平井悠二咕咚吞了吞口水,不太理解這詭異的一幕。
一個人昏倒還能說那個人貧血什么的,一群人昏倒,那就不是人身體素質(zhì)的緣故。
伊藤佑瞳孔頓縮,目光一下子找到在食堂中央的高大背影,酒紅色長發(fā)似刺猬豎起的背刺,張揚有力,垂至腰間。
僅僅是坐著,已經(jīng)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上山下海。
她聽到動靜,頭轉(zhuǎn)過來,一雙蒼藍色眼眸掃過三人。
沒有特別停留,就像是人掃過路邊的草木,一掃而過。
饒是如此,那股銳利的鋒芒仍無情地擊潰人心里防線,將冰冷鑲?cè)肴说撵`魂。
平井悠二眼眸翻白,直接暈過去。
伊藤佑沒有暈,二十多米的距離,加上增強過的毅力,讓他得以保持清醒,腳微微發(fā)抖。
麻生原伸手接住倒下的平井,面沉如水,“那家伙……是人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