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說，當他與女孩一起掉進湖水中的時候，他不想上來了，下面的水比上面溫暖。

    但是，看到女孩害怕與求生的眼神，他還是繼續(xù)努力著，使出了他的蠻力，一下就把女孩扔出了水面很遠，被其他同學駕著走了。

    然后，他把身子徹底深入了水下，越是往下越顯得暖和些。

    當他準備再待幾秒的時候，他聽見了岸上的哭聲叫聲，他以為又出事了，慌忙從冰下出來，奮力地爬上了冰面。

    他在人們喊叫聲中，他透過結冰的睫毛看見有獨自蹦著的、有抱在一起蹦跳的、有指著他大聲喊叫的、有熱烈鼓掌的，有他已經凍懵了，只有一個字的感受：冷呀！

    他瘋狂地跑起來，向學校跑去，他無處躲藏呀，一路上從他身上掉落的冰渣子，成了人為追逐“英雄”的路標！

    當同學與群眾，還有老師們追到的寢室的時候，四哥已經縮在了被窩里。

    同學們在床邊看到，晾著的破棉襖，一條裝滿茅草的褲子，還有一雙破爛無比的鞋子，而且其中的一只已經沒有了鞋底了。

    所有觀者都哭了。

    四哥說，他也哭了。他是躲在被窩里哭的。

    他說，他看了很多的書，這一次才真正明白“三文錢難死英雄漢”的典故！

    不知道什么時候，四哥感到稍微暖和了，也睡醒了。寢室里沒有人。不知道都到哪兒去了。

    他沒有起床，因為他沒有了干的衣服了，他也不知道這什么時候能干。只好無奈地吃著其他同學給他涼饃，看書了。

    在他熬過一下午后，快天黑了，寢室樓里好像很是吵鬧。

    有很多一起歡呼著什么，四哥只能落寞地看著自己從幼兒就開始穿著的濕棉襖，還在結著冰吶！

    這次學校是破例了，女同學也能進男生寢室了，輔導員梅教授領著全班同學，甚至是全學院的同學來了，他們給四哥奉上了一生最珍愛的獎品。

    他們捐錢給四哥買了新的衣服鞋子。

    他們用驚喜的眼光看著四哥。四哥沒有說什么，因為有女同學在，他們沒有出被窩，為了生活，最準確地講，是為了生存，他還是光著膀子伸出了一只胳膊，在這些禮物中，挑選了。其中兩件衣服，他最感興趣。

    一看就是女式的秋衣、毛褲、棉褲改造的棉褲，很厚實，也像四哥的棉襖一樣一截一截的接上的；還有就是一件棉襖，也是用女式的秋衣、毛衣、棉襖改造的棉襖，也是一截一截的接的。

    四哥含著淚穿上了。其他的人，都含著淚看著他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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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在新鞋與老師們拿來的舊鞋子中作了選擇，他選了一雙舊鞋。其他的，他又含著淚交給了梅教授！

    四哥的棉襖，他拿到了食堂的爐子上烤了很長時間，干了后，他又穿在了同學給他做的棉襖的外面，他還把褲子里的草全部逃出來，褲子烤干后，穿在了那件棉褲的外面。

    這一身特殊的棉襖棉褲，他穿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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