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雖沒有落淚,但眼眶也是紅得很,眼中也是含著淚花。
“娘親,太子以后是君,會有三宮六院,女兒只想嫁給能夠疼惜女兒的人,就像爹爹疼惜娘親那樣的,”黎禹沁聲音沙啞。
唐氏看著黎禹沁,想從她雙眼中看出她這話說得是不是真的,可到底黎禹沁直接暈了過去。
“叫大夫,叫大夫……”唐氏喊道,而后便是一陣兵荒馬亂。
而此事在右相等人上朝回來后一一知悉。
坐在書房中的黎尉源嘆了一口氣,只聽他對身旁的皺升說道:“禹沁是個懂事的孩子,也委屈了她生在這樣的人家,自由卻也不自由?!?br/>
“三小姐是極好的,以后定會有個好人家疼惜她的。”
“好人家……”黎尉源念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下去。
三日一晃而過,賞春宴如期而至。
賞春宴并非真的舉辦在春日來臨之日,因為那時候雖天祁轉(zhuǎn)暖,但時常下著飄雨,每當雨天總會有余寒襲人。
如今是農(nóng)歷三月過半,即將到了四月的時候,此時正值暮春初夏交替之時,薄薄輕裳,微風吹過,煙紗飛舞,賞百花,惜春去,迎夏來,豈不美不勝收?
賞春宴在澤春堂舉辦,一切事宜由皇貴妃操持。
而澤春堂坐落于皇宮南端,被蘭溪環(huán)繞其間,蘭溪最終匯入夢陽湖,再經(jīng)由夢陽湖與護城河貫通。
蘭溪兩岸有名的便是那十里桃花林,每年的三月是桃花盛開的季節(jié),粉色的桃花一朵朵、一枝枝、一簇簇、一團團,遠遠看著都能聞到那沁人心脾的花香,而步入其間總能讓人迷醉其中,遲遲不肯離去……
賞春宴大約是在日跌時候,而賞春宴這日整個京城大臣家的小姐們便都早早地起來梳妝打扮。盡管服飾等一早便準備好了,但是這么重要的時候,卻還是要比往常更謹慎三分,故而早起之時便又從頭到尾重新檢查一遍。
而這么重要的時候,也當然不能和往常那樣直接隨意地梳妝打扮一下。
她們甚至恨不得把今日當做出嫁一般來打扮自己。
這些暫且不論,此時太子東宮的清淺也是一早就起來了,或者說她平日里便是這般早了。
以前在軍營的時候,她也總是天未亮便起身,而這個習慣就是她重生成為清淺之后都一直保留著。
今天對于其他女子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為這可能關乎到她們后半輩子的幸福,可對于清淺來說和往常并沒有什么兩樣,依舊是早起,然后然后簡單洗漱,綰一個和平常沒什么兩樣的發(fā)髻,然后穿的衣裳也是平日里穿的。
今日賞春宴,皇上便讓墨君衍也不用去上早朝,而今日的他似乎和往常也沒什么不同,卻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清淺換衣裳出來之后,便是看見墨君衍身著一身極簡的白裳,而清淺往日雖也穿過其他顏色的衣裳,但不知是否是因為學醫(yī)的關系,她大多時候也是身著白裙,今日亦是如此。
她見過眼前這人穿過墨袍、紫衣、黃緞,卻也不曾見過他穿白裳,似乎白色這樣干凈的顏色不適合心思重的墨君衍。
可如今見他穿上,卻也只是讓她覺得眼前這人恐怕真的是天人臨世。
清淺愣了一下,便也移開了眼。
只是她剛才驚艷的眼神卻被墨君衍看在眼中,墨君衍薄唇微抿,走到清淺身旁說道:“去用早膳?!?br/>
“嗯,”清淺應了一聲。
兩人并肩走了出來,亦是讓外面候著的人看呆了。
墨君衍自是不必說,而清淺本來容貌只是清秀,但是她文能治天下,武能定乾坤,并不是說說而已。
而她自小飽讀書籍,身上的書卷氣便是換了一具身體也是遮掩不住。
此時和墨君衍一同走出,步步生蓮,竟也是讓人覺得美不勝收。
而往常不拿清淺當回事,覺得她配不上墨君衍的眾人,此時看著她和墨君衍站在一起,兩人一樣是一身白裳,竟是如此的相配。
眾人看著清淺發(fā)愣的眼神讓墨君衍很是不喜,只見他深沉入夜的雙眸竟是帶上了冷光,往眾人身上一掃讓人忍不住背后發(fā)涼。
眾人急忙低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清淺對此卻不在意,依舊閑庭漫步。
兩人也都不著急,慢慢用著早膳,而今日清淺卻沒有一頭扎進了藥草中,她是想,可是若是身上沾染點什么東西,毒倒那些小姐們那可不好了……
于是現(xiàn)在的她正和墨君衍下棋對弈中,兩人棋藝高超,當然是廝殺得酣暢淋漓,甚至差點忘了時辰,最后還是候在外面的倪月敲響房門,提醒兩人差不多到時辰出發(fā)了。
看著未完的棋局,清淺有些意猶未盡,而墨君衍卻說:“等回來再繼續(xù)?!?br/>
看著樣子是不打算在那邊呆多久的。
清淺看了他一眼,也只能點了點頭。
兩人起身,一同走了出去,而近日隨行的人也是倪月和倪星兩人。
此時倪月和倪星兩人時太子東宮的主事,按理說這個時候至少也要留一人在東宮中,可兩人一同說都要去,若是有事至少也留一人在清淺身邊,這樣更有保障,于是到了最后便是將原本打算去看熱鬧的閆旭留在這宮中。
當時倪星就說,“你一個男子去那干嘛?”
今日賞春宴的目的可是人盡皆知,唯一的主角也只有太子一人,雖然太子對這不在意。
閆旭轉(zhuǎn)頭看著墨君衍和清淺兩人,就見兩人是事不關己的模樣,也只能含淚點頭。
好吧,他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不管閆旭怎樣可憐兮兮蹲在墻角。
倪月和倪星兩人已經(jīng)跟著墨君衍和清淺出了太子東宮。
此時澤春堂中。
負責這次賞春宴的皇貴妃正坐在上座上看著下面,嘴角帶笑,儀態(tài)萬方。
女子聚在一起總是少不了歡聲笑語,鶯鶯燕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也算是悅耳。暫且不管自家門第的底蘊到底如何,身為大臣之女,她們總會比常人矜持幾分,就是笑也不會的太大聲,甚至會掩面遮住笑齒,甚至會干脆笑不露齒,也算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人群之中。
“你們可曾見過太子?”有一身著豆綠色底繡月季的馬面裙的女子說道,這人是刑部尚書家的大小姐,名喚顧紫靈。
聞言,和她坐在一起的幾名女子互相看了一眼,紛紛搖頭,太子哪里是她們想見便能見到的。
看到眾人搖頭,顧紫靈有些得意,“前不久,我娘親給我拿了一副太子畫像?!?br/>
“如何?”旁邊有人焦急問了聲。
她們都聽聞太子和已故黎皇后有七八分相似,黎皇后她們雖然未曾見過,但她們也曾聽聞當時整個天祁都找不到比黎皇后更美貌動人的女子。
若是太子和黎皇后有七八分相似,可想而知其天人之姿到底如何。
顧紫靈只是害羞地點了點頭,眾人一見便知到底,于是也忍不住無限遐想,然而卻又看到眼前的顧紫靈。
她們身份可比不得顧紫靈。
說到身份……
“今日怎么未見右相府的三小姐過來?”另一身著普藍色杭綢洋縐裙的女子,也就是二品刑部侍郎之女謝柔凝。
一說到這里,顧紫靈原本自得的神情也稍微收斂了,顧紫靈的身份在眾人中確實出色,但京城尚書家的女兒可不止一人,其中工部尚書之女黎禹沁便是之一。
而最終要是這黎禹沁是當朝右相的嫡孫女,而右相府是黎皇后的娘家,對比下來,顧紫靈的身份還要略遜一籌。
而顧紫靈也一直將黎禹沁當做競爭對手,只是黎禹沁一直甚少出門,他們能夠站在一起比較的機會是少之又少。
顧紫靈一方面希望黎禹沁今日能夠出席,那樣的話她就能和她分個高低,一方面又不希望黎禹沁擔心,因為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那她成為太子妃的可能性也就會更大。
“我是聽聞是病了,今日恐怕來不了,”坐在顧紫靈右側的一身著山茶黃底杭綢紋繡裙的女子說道。
在場的幾人聞言一時間都默不作聲,但是她們心中具體是怎么想的也就只有她們自己知情了。
墨君衍和清淺來的時候,賞春宴已經(jīng)開辦好一會了。
就算今日賞春宴的目的顯而易見,墨君衍身為太子卻也不可能從頭到尾混跡在女子之中,若是讓御史知道,還不知一張嘴還不知會說成什么樣子呢。
因此,墨君衍便也只是會中途來一趟,也算是也眾人見個面。
“太子駕到!”一聲奸細的聲音傳來,頓時讓澤春堂的歡聲笑語停了下來,眾人紛紛站起轉(zhuǎn)身,而此時坐在上面的皇貴妃站起身來?!俺寂畢⒓犹拥钕?,”眾人行禮。
“起來吧,”墨君衍走了過去,也沒看眾人,淡淡說了一聲,聲音冷淡至極。
“謝太子殿下,”眾人又是一番行禮后才起身。
墨君衍不管他們,拉著清淺便坐下。
而眾人起身之后才看見坐在墨君衍身旁的清淺。
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