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丞相千金
蘇羽歌托著腮坐在石塊上,無比認(rèn)真的聽著信佑君講述他的故事。
她認(rèn)真思索了一下。
“所以,其實你就是想知道她最后的話里有沒有提到你對嘛?”
信佑君點了點頭。
蘇羽歌嘆了口氣。
“說到底,這整件事情都是你不對啊,人家有喜歡的人,你干嘛還要強迫她?”
他冷哼一聲:“她喜歡的人是一個酒鬼,一個無賴。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給那種人!”
“你又好的到哪里去?無賴也好,酒鬼也好,至少能陪在身邊啊。然而你呢?竟然讓你心愛的女人獨自撫養(yǎng)兒子十一年!”
信佑君一怔,隨即對蘇羽歌怒目而視,氣得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但他又意識到,自己這么生氣,不就是因為被說中了嗎?
他心里涌起一陣無力感,松開了緊攥的拳。
她說的話,他竟一點也無法反駁。
“你說的對?!?br/>
本來越數(shù)落越來勁兒的蘇羽歌,看到面前少年模樣的鐵血帝王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后,也不得不停下來。
他的神情像喪家犬一樣的落寞。而他本來是不應(yīng)該有這種表情的。他這樣的人,就該天生驕傲啊。
原來像他這樣不可一世的帝王,也會有內(nèi)心柔弱的時候,也會遇到一個人,把他的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看著那種說不出的蒼涼感和無力感,她咽回了口中的話,轉(zhuǎn)而說。
“咳咳,除了這件事,另外呢?”
可是信佑君卻沉默了很久,似乎對蘇羽歌剛剛說的話還難以忘懷。半晌后,才站起身,慢慢走開。
“孤有些累了,先稍作休息。明日再來找你?!?br/>
蘇羽歌也可感覺到他的傷心,就不追上去了。她知道,有些心事,只有某個人能解開。
看著他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黃昏下的發(fā)色,是金黃的呢。
和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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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佑君說他回來找蘇羽歌商量,可是自從那里分別后,他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了。
又過了兩天,是新皇的登基典禮,這一天,皇宮上下都是極緊張的,來往的宮女太監(jiān)們步履不停,一個人要頂做兩人的活還嫌太忙。
各位御林軍們也沒閑著,這種日子里他們最不能松懈,要謹(jǐn)防有宮變發(fā)生,因此這兩日宮中進(jìn)駐了許多禁軍。
宮外的大臣們則在熟悉登基典禮的儀式。
總之,所有人都很忙碌。
除了她。
蘇羽歌沒什么事做,登基典禮她又沒有資格去,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擔(dān)心信佑君的魂體有沒有灰飛煙滅。
因此,她近日的食欲也下降了不少。綠蘿發(fā)現(xiàn)了她的小公主近日來少見笑顏,連連蹙眉,連她最拿手的桃花酥都只動了幾筷子,這讓綠蘿急得不行。
她以為蘇羽歌是因為這幾日不準(zhǔn)出院子,見不到攝政王而憂郁,于是便在登基典禮后第二天,皇宮里舉行慶祝宴會時將她推出了門。
綠蘿特地給她穿了比較素,但是穿在她身上就是特別的清新脫俗衣服,這樣又大方優(yōu)雅,還不止于顯得不敬亡靈。又化了精致的妝容,不是很濃,但是卻剛好可以把她五官的優(yōu)點都凸顯出來。
蘇羽歌看著鏡子里美得不像話的自己,眼中一亮。
咦,她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自己的身體還挺好看的嘛!
蘇羽歌欣喜的照了照鏡子。左看右看,都對這個身體無比的滿意。
而綠蘿也在一邊笑而不語,她以為蘇羽歌是因為快見到攝政王而激動呢。
“公主!早點回來!宴會上少吃一點,回來我給你煮一點宵夜!”
“知道了,再見!”蘇羽歌朝她擺擺手。
到了宴會上,到場的王公貴族,及他們的妻妾們,沒有不穿得花枝招展的,尤其是女子,一個個爭奇斗艷的,濃妝薰香無一不足,綠蘿如果在現(xiàn)場,她肯定要大吃一驚。
這些人都不怕被說大不敬嗎?
她卻不知道,召啻國的國風(fēng)就是這樣,還肅穆時肅穆,該歡慶時盡情的玩。而且今日的宴會,新皇也會參加。而新皇登機前就未娶妻,這次宴會的目的,就是正是一個專門為皇上準(zhǔn)備的相親會?。?br/>
“你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
蘇羽歌聞言轉(zhuǎn)過身去,竟然看到信佑君正站在自己身后。
幾日不見,陽世已經(jīng)將他的魂體大大消耗,現(xiàn)在的他呈現(xiàn)半透明的魂魄狀,蘇羽歌知道他撐不了多久了。
可信佑君好像一點都不關(guān)心自己的鬼命,走到蘇羽歌身邊,指了指周圍的人。
“你看看人家,穿得多走心,你是打算做他們之間的一股清流嗎?這樣的你如何能入連鏡的眼?”
蘇羽歌一臉蒙逼。
“我為什么要入他的眼?”
信佑君一臉正色:“你長得這么好,孤無福消受,自然希望兒子能爭氣了?!?br/>
蘇羽歌竟無言以對。這個信佑君,怎么就這么喜歡給別人身上強加什么東西呢?
信佑君又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一個女子,對蘇羽歌說。
“你瞧那邊那個,她是丞相府家的嫡女,長得雖然不如你,但是她的書畫造詣極高,琴技出眾,氣質(zhì)高雅,是個一等的才女,孤早就想把她封為連鏡的太子妃了,只可惜還沒來得及下詔,孤就先去了?!?br/>
他用一張正太的臉說出這種話真的太老成了,讓蘇羽歌很沒有代入感,但她還是不由得多看了眼那個丞相家的千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之前還沒注意,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這全場最夸張的人不就是她嗎?
金雀釵,彩袖霓裳,臉上精致艷麗的妝容,打扮的好似要上臺表演一樣。
蘇羽歌雖然覺得夸張,但是還是得承認(rèn),確實好看,奪人眼球。而想要吸引皇上的目光,不就是要這樣嗎?
柳芊芊發(fā)現(xiàn)了蘇羽歌的目光,和蘇羽歌對視了幾秒,然后向她走過來。
蘇羽歌心里茫然,她是在走向自己嗎?怎么可能,她和丞相千金又不熟。
難道她也能看到鬼?
蘇羽歌回頭看了眼信佑君,信佑君摸了摸下巴說:“她是擔(dān)心你在宴會上被冷落,特地來找你談天的吧,真是一個體貼的女子。”
說到這里,柳芊芊也走到了蘇羽歌面前,她現(xiàn)在確定這個千金是來找自己的了。
“你就是蘇小姐吧?!绷奋氛f話時,嘴角都帶著暖暖的,淺淺的微笑。
蘇羽歌喜歡她的笑容,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在柳芊芊走近時,她聞到了一股有點近乎腐爛的味道。
她被那股味道惡心的要吐了,連連退后幾步,用袖子擋住口鼻,以防被薰死。
“是我,你有什么事嗎?”
信佑君聞不到那個味道,他在一旁對蘇羽歌的行為不滿道:“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快好好和芊芊打招呼?!?br/>
柳芊芊僵在了原地,不過好在她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物,過了一會,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的走近,若無其事的問。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你身上……有一股怪味道,有點臭?!?br/>
不是有點,是很臭!蘇羽歌說著,又往后退了幾步,拉開和柳芊芊的距離。
別再過來了!她真的要吐了!
柳芊芊很尷尬站著,她本想來找蘇羽歌說說話,體現(xiàn)一下自己的溫柔和體貼,做個樣子給旁人看,可沒想到蘇羽歌和她的第一句話就是詆毀。
周圍有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他們的身上,他們都因為剛剛蘇羽歌的話而小聲議論。
雖然很生氣,但柳芊芊故作大方,關(guān)心的問。
“蘇小姐身體可無恙?這可不是臭味,這是天樂府用了十幾種花料調(diào)出的香薰,各位大家小姐們都有再用,怎么會臭呢?”
她說出這種話,一來諷刺了蘇羽歌來自千羽那個小地方,沒有用過上好的香薰,二來暗暗罵了她有病。
蘇羽歌再笨,這種冷嘲熱諷她還是聽的出來的。她美麗的小臉蛋漲得通紅。
“我當(dāng)然不是指香薰,是從你身上發(fā)出來的。有些臭味,和香味混在一起,更讓人受不了好嘛!”
蘇羽歌說得毫不客氣。她知道那股臭味,越是邪惡陰險的人,他們都是爛到了骨子里的,連靈魂聞起來都是臭的。她對于這種表里不一的人最討厭了。
柳芊芊一直努力保持的微笑徹底僵在了臉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能夠聽到別人對她的評論和嘲笑,就像響雷一樣在耳邊鳴叫。
她可是相府的千金,每日用奇香花瓣洗澡,而蘇羽歌竟然說她身上有體臭?
柳芊芊當(dāng)然知道自己沒有,可是別人就不一定這么想了,這種爆炸性新聞肯定明天就在整個皇城傳開,這樣皇上也會知道……
她很快鎮(zhèn)定了下來,她一定要想辦法不認(rèn)同蘇羽歌的話。
柳芊芊裝作小心翼翼的樣子問道。
“蘇小姐何出此言?我只聽當(dāng)初皇上問你此后去處,你死皮賴臉要留在召啻,莫非……心里還是想著攝政王殿下?”
在場的人不是黎明百姓,他們對攝政王和蘇羽歌這一對并不感冒,聽到柳芊芊的話,只覺得驚悚到無以復(fù)加。
一個還沒過門就克死了丈夫,竟然還想著要嫁到攝政王的府上,繼續(xù)加害到攝政王殿下的頭上?
不可能,他們不會同意的!
蘇羽歌被柳芊芊這種莫名其妙的說法搞得摸不著頭腦。她是很喜歡攝政王沒錯……但讓她留下來是皇上的意思,她從未自己提出?。?br/>
然而柳芊芊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吃驚。
只聽柳芊芊嘆了口氣。
“雖然攝政王與我父親交好,和我也是朋友,但是,但是我的心思,大家都知道,你何必呢……”柳芊芊說著,咬著下唇,用一種含羞的表情說出了下半句話。大家都知道柳芊芊喜歡的是皇上,連信佑君在世的時候都是極力撮合,讓大家都不禁同情她。
原來蘇羽歌是因為吃了攝政王和柳芊芊的醋才要詆毀她!
這個女人好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