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咽了下舌根唾沫,牽扯到小臉上的傷口,頓時痛的抽了抽小鼻子, 眼眶又濕了。
“大……大黎黎……酥酥有乖呀……”姜阮抿著小嘴巴,小手臂圈著婢女脖子縮了縮。
她真的有乖了,都沒哭, 也不吵, 是個乖孩子!
讓小姑娘這么一打岔,息扶黎心頭那點負面的陰翳瞬間消散, 他揮了揮手, 示意大夫上前看診。
小姑娘重新被放到換了軟褥子的羅漢長榻上, 大夫看診的時候,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會瞅瞅息扶黎, 一會又去看不遠處案幾上的那根糖衣都化了的糖葫蘆。
蓋因稚童身子骨軟,只是多有外傷, 不曾傷到內(nèi)里骨頭。
大夫開了外敷的膏藥和內(nèi)服的藥方, 便作罷。
起先幫著姜阮清洗的那名婢女捏著外敷藥膏, 微微彎著腰身,動作輕柔而小心翼翼。
許是那藥膏清涼,涂抹上的時候甚是舒服,小姑娘不自覺瞇著眸子,像依戀人的奶貓崽子一樣,去蹭婢女的手,討好的意味分明,軟糯的能讓人心尖都化了。
少年背靠圈椅,袍裾四下散落,他架著大長腿,單手撐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世子,京兆尹顧徊岸上門求見。”伏虎適時開口道。
息扶黎的目光并未從姜阮身上騰挪半分,他只食指指尖動了動,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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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心下了然,退出去親自接引顧徊岸。
“過來。”這廂,少年倏的開口。
肉呼呼小臉上的傷口還沒抹完藥膏的婢女動作一頓,當即彎腰將一臉茫然的小姑娘抱到息扶黎身邊。
小姑娘愣愣瞅著少年,少年有一雙好看的琥珀色鳳眸,冷然無機質(zhì),像剝了皮的水晶葡萄一樣顏色淺淡。
山根鼻梁高挺,鼻頭弧度恰到好處的昳麗。
還有瑰色的薄唇,帶點暖光,仿佛沾了紅色山薔薇細碎的花瓣一樣。
小孩兒哪里懂美色,她只是本能的覺得少年比姜家那幾位哥哥都瞧著順眼,但是,這還是要吃她的大尾巴狼?。?br/>
后知后覺遲鈍半天才反應過來,小姑娘揪著少年寬大的袖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坐對方大腿上,軟軟的小身子一動不敢動。
將小姑娘反應盡收眼底,少年長眉一挑,凜冽又高不可攀。
“敢哭一下試試?我一口吞了你!”他微微低頭,沖小姑娘露出一口齊整的白牙。
小姑娘扁著小嘴巴抖了抖,紅著眼圈小鼻頭,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乖,酥酥乖孩子。”她帶哭腔的小聲哽咽著。
少年點了點頭,修長指尖摳了一大坨草綠色的藥膏,垂眸給小姑娘抹臉:“對,乖孩子一會才有點心,壞孩子就要被吃掉!”
甫一踏進花廳門檻的京兆尹顧徊岸聽了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個狗啃屎。
息扶黎斜睨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小孩兒臉肉肉的還很白嫩,捏著甚是舒服,但那擦傷也很嚇人,清洗的時候又有血珠子滲出來,同鬢邊細發(fā)粘黏在一塊,一拉扯就是痛的。
然,小孩兒好似感受不到,僵著小身子,可憐兮兮地死死拽著少年袖角,生怕真被大尾巴狼吃掉。
息扶黎皺起眉頭,指尖一挑,將小姑娘臉傷處的細發(fā)挨個挑出來,末了才將藥膏用指腹細細抹勻。
京兆尹顧徊岸欲言又止坐立不安,茶還沒送上來就急急開口道:“世子,下官此時上門,多有冒昧。”
息扶黎眼皮都沒抬:“既知冒昧,那你可以滾了。”
顧徊岸被這話一噎,頓時面色難看起來,好歹他也是掌管京畿的四品要員,天子腳下,王公權(quán)貴遍地多如狗,可這么多年也沒誰敢對他這樣不客氣。
蓄著整齊八字胡的顧徊岸霍然起身,憤然甩袖,當真就要走人。
“顧徊岸,你要敢把本世子抓的人給放了,本世子明日參不死你!”少年口吻幽然,側(cè)臉無甚表情。
他瞅著小姑娘脖子上沒傷口,便捏起她帶肉窩窩的小手,將袖子往上擼,撥弄兩下赤金祥云紋的金鐲子。
小小的金鐲子戴在軟軟肉肉的細細手腕上,上面還墜著兩顆黃豆大小的金鈴鐺,很是喜慶,讓小姑娘越發(fā)像個福娃娃。
可不就是個福娃娃么!
少年眸光柔和了一分,連帶他抹要藥膏的動作又輕了輕。
那廂顧徊岸面沉如鍋底,他正是為那批黑市的人被下牢獄的事而來。
息扶黎徑直道:“雖是本世子出馬抓的人,但這功勞本世子不屑同你爭搶,是殺還是剮,本世子最是講究規(guī)矩,也不為難你?!?br/>
這話里頭的意思,讓顧徊岸心塞到想吐血!
還功勞?能在天子腳下行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那等嘍啰背后豈會沒靠山?
他要真把牢獄里的那批人給殺了,怕是明個身上的官服就要被人給扒下來!
仿佛清楚顧徊岸心頭所想,少年撩起眼皮,狠厲又森冷的道:“放心,誰扒你官服,本世子就扒那人的,順手幫你報仇,不用太感激?!?br/>
顧徊岸被這幾句話堵的心肝疼,還沒緩過神來,就又聽少年淡淡的說——
“但是,顧大人你要想和稀泥糊弄本世子,本世子就先扒了你的官服?!?br/>
聽聞這話,顧徊岸一張臉臭的跟憋了幾天宿便沒拉一樣。
他色厲內(nèi)荏的道了句:“哼,世子好本事。”
話畢,憤然離去。
幾句話的功夫,息扶黎已經(jīng)幫腿上的小團子處理好了傷口,并用透氣的白紗布薄薄包了一層,只有肉臉上的露著。
姜阮并不懂剛才的事,她一心都在穩(wěn)著讓自己不哭上頭,壓根就沒注意顧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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