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以表情木然,說話的語氣也十分平淡,旁邊也沒有其他人,左樂樂把手里提著精美裝包的鹿茸還有燕窩放在鞋柜上:
“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不必了,家里還有客人,不方便。”說著,李可以為她打開門,眼神無不是告訴她現在馬上就可以離開。
左樂樂無奈,只好乖巧點頭微笑,拿上包出門。下了樓,她坐進車內,抬頭看著樓上,這時候后面有輛車在按喇叭,一聲接著一聲,她當即就怒了,沉下臉下車去警告。
哪知對方其實是老熟人,話都已經竄到了嘴邊硬生生給咽下去,罷了,轉身鉆進車內掉頭。
那車就跟在她后面。
直至開到了一加油站,兩輛車都相繼停穩(wěn),兩位加油員一面給車加油,車內的主人已經走到十米開外竊竊私語。
不多時,便利店內走出幾位女孩子,各自手上都抱著零食袋,邊走邊吃邊說,其中就有李可愛,她無意間看見了左樂樂的車,隨后掃看了一遍尋找,見她和一人高馬大,強壯得跟頭牛似得男人站在一起。
“可愛,我們趕緊回學校吧,不然老師肯定會猜出來我們在外面玩。”
體育課上,李可愛的某位好閨蜜身體不適,她和另外一位朋友央求老師給她們開請教條去醫(yī)院,畢竟學校內的醫(yī)務室因為張醫(yī)生馬上待產,也沒有其他醫(yī)生代替,所以老師也就同意了。
這會兒她們確實是從醫(yī)院出來,不過順道逛了一遍鸚鵡園,然后繞路來加油站的便利店買東西吃。
其他朋友都在,李可愛就沒有跑過去問,等到放學回家,在鞋柜上發(fā)現一串手鏈,她丟下書包往李可以的房間跑。
“哥,哥你在嗎?”
李可以不在。
“哥!”
李可愛撅起嘴巴鼓起腮幫子踢了一腳門,轉過身去廚房找吃的,肚子差不多填飽,秦春燕推門而入,蹲在鞋柜旁邊收拾拖鞋,一瞧女兒的鞋底盡是泥巴,一嗓子吼出來:
“李可愛!你在學校干什么了呢?”
緊接著走到沙發(fā)旁,看見書包上也有泥垢,“書包上也有這些東西,你去上學還是去挖土?。俊?br/>
“老媽,你就別教訓我了,哥不見了。”
“什么?”
“是啊,我今天回來得特別早,那時候哥就不在,房門也鎖了,老媽,你說他會不會……”
秦春燕不用繼續(xù)聽她就知道她會說些什么傻話,“呸呸呸,別瞎說,你快閉嘴!”
“老媽,你怎么這樣啊,不然哥為什么到現在都不回來,他傷還沒有完全好呢!”
這話就像是一根錐子扎進了秦春燕的心里頭,之前還在店里的時候就聽小李還有小碗說,下午一兩點鐘的時候,社區(qū)南邊還沒有竣工的工地上發(fā)現了一條黑乎乎的東西,沒多久,39棟一單元里面發(fā)現了一個斷了氣的老太太。
有人聊起來,越聽越邪乎。
秦春燕進了廚房穿上圍裙,心不在焉,準備切條的黃瓜切成了片,已經洗干凈的上海青又洗了兩遍。
“老媽,你這一點肉都沒有這么吃啊,我現在正長身體呢,你可不能夠虐待我?!?br/>
李可愛偷了一根小黃瓜塞進嘴里,這時候李可以和程傾回來了。
秦春燕聞聲后立馬放下了菜刀推開了女兒沖出去。
“可以啊,程傾,你們去哪兒了?。俊?br/>
被這么一問,兩人倒是有點莫名其妙。
李可以舉起手里買的一包百合還有粉雛菊,“您不是說店里的花都萎了,我和程傾去花店了。”
“是啊,阿姨,我還買了一只烤鴨加餐?!?br/>
秦春燕記得自己說過,松了口氣,抱過花束提起了烤鴨叫他們回房間去休息。
吃飯的點,李尚天還沒有回來,秦春燕跟他留了菜,叫兒子和程傾出來吃飯,快到收拾桌子時,他愁眉苦臉的回來了。
“爸,你這是怎么了?”
李尚天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盡管都快餓了,可一點食欲都沒有,愣了半晌,把妻子孩子叫過來。
“咱們小區(qū)從明天開始要把前后兩個口子給封住,我,”說到這里,掏出手機聯系一位住在市中心的大伯,拜托他收留自己的這一家人?!按龝耗銈兇蟛畞斫幽銈儯F在趕快去收拾東西。”
沒有人聽懂他的話。
“怎么不動啊,李可愛,帶著你媽去收拾東西去。”
李可以雖然沒有阻攔,留在原地?!鞍郑降壮鍪裁词铝??”
“小區(qū)混進來很嚇人的東西,剛剛去世的那位老太太懷疑是被咬死的,雖然已經報警了,可他們也不會馬上給找出來,為了安全起見,你帶著你媽還有妹妹去大伯家住幾天,我就留在這里?!?br/>
“爸,我和你一起留在這里。”
不管怎么說,李可以還是這一句話。
這夜或是光明正大或是偷偷溜出去的人不少,留在家的絕大多數都是行動不便的老人小區(qū)三分之二地方沒有了燈光后和黑夜融合一體。
仨人睡不著,趴在陽臺上看下面的路燈,即便是過了零晨,還有人在舉家“移民”
“其實我不怎么相信那個老太是被咬死的?!蓖捪氲绞裁淳驼f什么,不加修飾。
程傾沉默中點了點頭。
“哎,如果他們家有攝像頭就好了?!?br/>
“大叔,會不會是謀殺?。俊?br/>
李可以搖頭:“是的話,也沒有人會隨隨便便說出來。再者,這里的治安一向都不錯,這么大的一件事,居委會也好,警察他們一時也不好入手,再等等看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個東西一定還會出現的?!?br/>
小區(qū)被封了入口后,保安輪流值班二十四小時守門,一些死角還有人多的地方都安裝了攝像頭。
李可以和程傾出門都是趁著李尚天去診所,找個隱秘又安全的地方翻墻而出,為的是去醫(yī)院看王剛。瞧著他氣色紅潤說說話又有勁兒,欣慰又感動。
“謝謝你們對俺的關心,要不是有你們,俺現在估計都已經沒了?!?br/>
“叔,您千萬別這么說,明天您就可以出院了。”
“是真的嗎?”
李可以點點頭:“叔叔,東西給你都打理好了,等你出院了,住在童話家?!?br/>
“怎么一直都不見童話,她咋啦?”
“哦,童話挺忙的,叔你別惦記著。”
仨之前就商量好了,童話已經得到一家之主的同意,把自己的臥室床單被套什么的都換嶄新的,借給王剛住一段時間。
此時,沈湘被兒子和兒媳婦拉到客廳談話,兩人無非就是擔心一老一小把人帶進家里來住,一來不安全,二來,心里膈應,準備商量著,讓她們打消這個念頭。
“這可不行,王剛這個人我見過,面相老實得很,反正我們童話的房一直都空著,給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住幾天有什么不行?”
童小同嘆了口氣,“媽,你和童話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不管哪個年頭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哎……我要怎么跟你解釋你才懂呢?”
沈湘一把手推開兒子,隨時雙手叉腰站起來,冷眼看了眼兩人,偏過頭:
“你們要是總把人想得那么壞,天底下是不是只能夠和父母還有子女相處啦,你們還是人民教師呢,這點眼界也沒有,”說到這里,喝了口水,“我是看出來了,你們不就是心疼屋子免費給人住嘛?”
熊麗麗低下頭:“媽,我們家再窮我們也不會差這個房租錢,我們白天去學校上班,您一個人在家,經常出去打牌什么的,他在家也沒有眼睛盯著,且不說偷東西了,如果……”
“如果什么???”沈湘提高了聲量問。
“萬一他跟我們正常人不一樣,把房子給燒了怎么辦?真到那個時候了,我們哭都沒有眼淚呢?!?br/>
“你們腦子里面到底裝了什么,一會兒懷疑人品行不好,現在又說別人是神經病,依我看你們啊,就是想得太多啦?!?br/>
話已至此,沈湘不想繼續(xù)浪費自己的口舌。
她是過來人,看人看面相雖然不是次次都準確無疑,但畢竟活的歲數擺在那里,不管是從孫女口中的描述,還是去醫(yī)院看他人,和他斷斷續(xù)續(xù)聊天,王剛這個人怎么樣,心里是有數的。
王剛搬來的這天,沈湘特地去買了一條武昌魚,稱了三斤五花肉,還買了小龍蝦,零食、水果什么的都齊全了。
李可以和程傾沒想到童話奶奶準備得這么豐盛,大飽口福之余,為老人點贊。
“沈奶奶,俺雖然不該這么叫,可您一下子讓我想起來俺奶奶還在世的時候,謝謝您?!?br/>
“沒什么要謝的,吃啊,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橙子,可以,你們都吃啊。”
童話被戴在李可以腦瓜上,只能夠盯著蒜蓉蝦默默流口水。
沈湘一面盯著客人津津有味吃自己做的做菜,一面有意無意看幾眼孫女,時而也會看眼鐘表,估摸著兒子他們也該回家了,果不其然,兩人前后走進屋的時候,那張臉上的驚訝,只要不瞎,是個傻子都能夠看出來。
“喲,回來啦,”沈湘起身開腔,拉過兩人的手把他們摁在椅子上,“這就是小王,他是我兒子,她是我兒媳婦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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