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若卿絲毫沒有意外或是不安,直接搬出時語柒告訴他那套說辭,笑意盈盈地看著東方爍,道:“東方太子,玉質(zhì)陰寒,恐傷了太子貴體!若卿日前出游,機(jī)緣巧合下得了一個金鑲玉連環(huán),若卿便獻(xiàn)給東方太子,以便陰陽調(diào)和。當(dāng)是若卿給東方太子賠罪了!”錢若卿拱手彎腰,完美地藏起嘴角戲謔的笑意。
雖然稍有改動,但大體上是一樣的。
不過那句陰陽調(diào)和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自詡純潔少女的時語柒都想歪了,更別提那些一大把年紀(jì)的老酸儒。
咳!時語柒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壓下嘴角的笑意。
華國人知道若卿世子就是那個葷素不忌的性子,自然也不會在意,其他幾國也樂得看笑話。
域國的大臣隨侍們倒是氣的不輕,明明正主都沒有什么反應(yīng)。
東方爍是什么人,鬼影殺手,域國太子!他從來不跟別人廢話,看不慣的人,殺了便是。
不過錢若卿身份不同,他要殺,還要先掂量掂量!
“若卿世子有心了!”東方爍淡然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上,仿佛錢若卿說的不是他一樣。東方爍退了一步,錢若卿自然也全身而退。
時語柒和錢若卿交換了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又默契地各自撇開,仿佛只是無意間對上的而已。
宮塵刖即便是跟別的大臣周旋,也留了三分注意力在時語柒身上,這個不算明顯的動作自然也收入眼底。
他們倆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時語柒沒什么感覺,宮塵刖卻一陣吃味,偏生他暫時還沒有立場過問。宮塵刖想,華帝答應(yīng)他的指婚要提上日程了。
若是時語柒知道宮塵刖的想法,估計會冷笑一聲,關(guān)系好?過來,我們聊聊。沒事,我不歧視盲人!
華國連贏兩局,華帝自然是龍心大悅,不過礙于別國還在,不好大張旗鼓地封賞,只是讓魏公公記住,等各國走了之后,一定要提醒他封賞一下!
不管如何,時語柒和錢若卿立了功,他就要獎勵。畢竟,他是要做明君的人,不僅獎懲分明,有損名聲。
龍懿玨再次盯上時語柒,和龍懿承的目的一樣,要奪位,時語柒絕對是一大助力!
況且時語柒表現(xiàn)出來的價值,絕對不僅僅只是那四十萬兵權(quán)和她背后的滔天財富。
更重要的時候,時語柒有心機(jī),為人狠辣卻不陰險。這樣的人,才能鎮(zhèn)得住人!這樣的人,注定不會埋沒在塵沙里!
沒有人知道華帝許時語柒婚姻自主,或許他們認(rèn)為知道了也沒什么區(qū)別。誰能拿下時語柒的心,誰就能拿下四十萬兵權(quán),還有那滔天的財富。
有了那些東西,即便不能登上皇位,也足夠另尋寶地自立為王了。
華國給的問題是讓各國依照自己的兵力算出在一年以內(nèi)攻打華國一百二十萬軍隊的軍需。
這個問題牽涉到政治,算是一個敏感問題。
華國給出這個問題明顯是要警告利國和扶桑國。
華國每年都會有新兵入伍,說有一百二十萬只少不多,雖然華帝手中的四十萬里,有十萬是京畿守備營和五城兵馬司的軍隊,還有十萬是宮廷禁衛(wèi)軍。
各國當(dāng)然明了華國的意思,也知道這是華國給不安分的那兩國的警告。海云國不會在意這些,因為他們不會參與,而域國聽著卻是不爽的。
“警告”二字,太刺耳了!
利國和扶桑沉寂下來,他們連同他們的附屬國集結(jié)起來,最少也能集結(jié)到六十多萬軍隊,他們也自認(rèn)為足夠匹敵華國。畢竟,華國不可能抽調(diào)戍邊軍隊。
可是當(dāng)海云國最客觀地計算出了利國和扶桑國出戰(zhàn)的軍餉,軍糧,武器等等一系列的東西所需要的銀兩外加最保守計算的損耗還有戰(zhàn)后重建,死傷士兵及其家屬的撫慰金之后,他們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打贏了還好說,要是沒打贏還要簽降書,要賠償華國損失,還可能淪為附屬國。
之前幾次都是小打小鬧,除了時霆那一次,華國基本上都沒有動過真格。
一旦動了真格……
利國和扶桑國有些慫了。因為華國從來沒有停止過征兵。更別提各地藩王也都養(yǎng)著軍隊。
這樣一來,最近幾年利國和扶桑國應(yīng)該不會再攻打華國了。邊境百姓保得幾年安平,也是好事。
利國和扶桑國給的問題很簡單,五國各寫一篇諫君賦,文筆上佳者勝。
歐陽漓的眼珠子一轉(zhuǎn),立刻就通悟了。待紙筆上來之后,略一思索便開始下筆。
他可不是在想寫什么,而是在想魏征的《諫太宗十思疏》怎么背的來著。
這篇諫文可是號稱“可為萬代王者法”的!自然是對哪個皇帝都適用咯!
歐陽漓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時語柒便明了歐陽漓的意思了。
時語柒可不會把贏的機(jī)會送給東方爍!雖然恨一個人很費力,她也懶得去恨東方爍,但是不妨礙她看不慣東方爍。
歐陽漓自然毫無疑問地贏了。要說諫君賦,時語柒最欣賞的就是魏征的《諫太宗十思疏》,曾經(jīng)念叨了好多次。歐陽漓他們也就看了看,如今派上用場了!
時語柒坐在旁邊裝死,擺明了不想理會別的事,但總有人不知好嗲,給點陽光就燦爛。
這個不知好歹的人說的就是時家庶女時若蘭。
最近時若蘭的外祖家一個當(dāng)官的舅舅生了官,如今擔(dān)任了一個從三品的官職,好像是什么太仆寺卿。
時擎對這個女兒自然多了幾分看重。這不,連國宴都帶著來了。
時若蘭的姨娘得勢之后,沒少炫耀。時若蘭也仗著自己有個三品大官的舅舅和一個公主堂姐橫行霸道,沒少惹事。
惹了事就說“我舅舅是太仆寺卿!你敢惹我我讓我舅舅抓你坐牢!”
名門世家的人自然都看笑話。太仆寺卿,從三品官職,還沒能力指揮官府抓人!
要是遇上不好惹的,時若蘭就把時語柒搬出來,說“我姐姐是超品護(hù)國公主!”在外面各種炫耀,說什么時語柒怎么怎么看重她,怎么怎么喜歡她,跟她關(guān)系怎么怎么好。
跟她相熟的幾個庶女也想搭上護(hù)國公主這根高枝,便讓時若蘭給她們引見引見。
時若蘭覺得時語柒雖然跟她們家不來往,但到底是親戚,時語柒多少也會給她幾分面子,更何況她舅舅還是三品大官!
于是這個時二小姐就帶著小姐妹們來找時語柒了。
“堂姐!”時若蘭笑吟吟地喊了一句,上去就想挽住時語柒的手,卻被幽蘭不輕不重地攔下來。
幽蘭溫溫柔柔地笑了笑,“這位小姐,請自重!”
時若蘭臉色一僵,看著旁邊的幾個姐妹臉色不對心里就不高興了,狠狠地甩開幽蘭的手,罵道:“不過是個奴才!主子做事輪不到你管!滾開!不然我叫堂姐發(fā)賣了你!”
幽蘭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當(dāng)下就沒了笑臉,冷聲道:“這位姑娘,這里沒有你的堂姐!公主身子不適,請回吧!”
時若蘭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吼道:“堂姐!你看這個奴才!實在是沒大沒??!這種刁奴就該賣到青樓里去做那種皮肉生意!沒得欺負(fù)主子!”
聽到時若蘭的聲音,不少人都望了過來。好在中間樂聲夠大,波及不算太廣。
時語柒冷冷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jīng)冷了的茶水,換上一副笑臉,意味深長地說:“的確是沒大沒小……跪下!”
“哼!還不快跪下!我還可以跟堂姐求情!放你一馬!”時若蘭滿心歡喜地看著幽蘭,完全忽視了時語柒眼里的冷光。
身后的庶女小姐們個個都是人精,一看就知道她們被時若蘭騙了,默默地行禮告辭,一句話都沒說。
時若蘭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未來里,自然沒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不對勁。直到時語柒一聲厲喝。
“我讓你跪下!”
時若蘭愣愣地看著時語柒,確定時語柒是在跟她說話,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堂姐,你讓我跪下?”
“我不想重復(fù)第三遍。”時語柒側(cè)開身子,虞姬走過來和幽蘭并肩站著,一臉善意地看著時若蘭。
“時二小姐,需要奴婢幫忙嗎?”虞姬眼中冷光一閃。時語柒的一等丫鬟,就連貴妃身邊的大丫鬟都要叫一聲姐姐!
無關(guān)年齡大小,身份擺在那里!區(qū)區(qū)一個庶女,還沒資格對她們大呼小叫!虞姬和幽蘭按住時若蘭,在她膝蓋后的穴道一踢,時若蘭就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放肆!本小姐是你們主子的堂妹!你們居然敢對我動手!我舅舅是三品太仆寺卿!你們動我是要坐牢的!”歌舞在此時停下,時若蘭的聲音自然清晰可聞。
那個三品的太仆寺卿舅舅早就面無血色,出列跪在座位前瑟瑟發(fā)抖,“皇上恕罪!微臣的外甥女口無遮攔,是微臣管教無方!”
時擎趙紅梅暗恨這個沒腦子的蠢女人,你以為你是什么人!公主教訓(xùn)你還會坐牢?神經(jīng)病!
恨歸恨,趙紅梅卻不得不站出來請罪。人是她帶出來的,她自然要負(fù)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