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綏笑了下，“那要不要再給你弄個金鑲玉？或者直接用整塊翡翠給你做？”

    云羨被她說的臉紅，靠在云綏身上，“我的好姐姐，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幫我買，我就喜歡。”

    云綏捏捏她的小胖臉，“這樣才對，給你買個東西還挑三揀四的。再說，姐姐能把差的送給你嗎？”

    轉(zhuǎn)眼就過了元宵，云羨又要重新去女學(xué)，云顏繼續(xù)在房里繡嫁衣，云綏則天天打著算盤對賬。

    云楚自從跟著哥哥們讀書，又被云焱嚴(yán)加管教之后，不僅功課有長進(jìn)，每回都得甲，見到劉氏跟云綏云羨，也會請安見禮了，像模像樣的。

    府中最不得意的只有鄒姨娘了。

    沒了孩子傍身，府里人人都敢作踐她，大冷的天，菜也不熱一下就給她端過來。

    除了身邊陪嫁丫頭繡琴，沒一個對她忠心的，都在想方設(shè)法攀高枝。

    她忍無可忍，拿出一只鏤雕芙蓉黃花梨木妝奩：“繡琴，把這個給大太太。”

    “是。”

    林氏跟鄒姨娘之間也有些淵源。

    從前鄒姨娘為了給家里的胞弟謀個缺兒，將來有個倚仗，沒少給云焱吹枕頭風(fēng)。

    云焱十分不喜她此番作為，漸漸就對她冷淡許多，她連忙又做湯水又繡鞋子才讓他回心轉(zhuǎn)意。

    云焱這條路走不通，她便將目光放到了林氏身上。

    她有些小聰明，并且她自己不是個好的，便覺得這林氏也是裝模作樣，佛口蛇心，有意結(jié)交，結(jié)果，真讓她給言中了。

    林氏收了銀子之后，給她胞弟謀了個八品的禮部觀政，鄒姨娘對她沒什么好感，但也感謝她把這樁事情辦妥了。

    以后屢有走動，不過不叫人發(fā)現(xiàn)罷了。

    這次她要求林氏指點(diǎn)一二，所以送了一套赤金嵌寶頭面過去。

    隔兩天，就發(fā)現(xiàn)廚房竟然給她送來一碗人參湯。

    鄒姨娘想到是林氏的手筆，琢磨了半天，叫了個心腹小廝出去打聽。

    聽了之后，心驚肉跳不已，卻又倏地生出一股狠勁，用力將手上的赤金馬鞍戒指摁進(jìn)掌心里。

    云綏整日沉浸于籌算當(dāng)中，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各類布匹，皮貨，瓷器，食材的價錢單子，只有偶爾，午夜夢回，會想起那俊眉修目的少年溫潤的笑。

    日子流水一般打馬而過，在二月龍?zhí)ь^這天，侯府卻發(fā)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二房劉氏病重，身下大出血。二是定北侯夫人上門提親。

    云綏聽到劉氏不好，斗篷都沒披就奔了出去。

    劉氏面如枯槁，兩頰消瘦，兩眼凸出，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云羨伏在床上失聲痛哭，云斂跟云承也偷偷抹淚。

    云焱滿面肅穆的站著，眼圈卻泛紅。

    云綏見狀，沒能喊一聲二嬸嬸，淚已經(jīng)滾了出來。

    劉氏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別哭。”

    云綏感到她的手冰涼，眼淚更是掉個不停。

    她問云焱：“二叔，二嬸嬸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云焱聲音嘶?。骸澳愣饗鸨居袃蓚€月的身孕，如今小產(chǎn)了。”

    云綏用自己的小手給劉氏暖著手，“二嬸嬸，不要緊，你現(xiàn)在也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傻孩子，大夫說我傷了身子，以后只怕難以有孕了?！?br/>
    云綏哽咽著：“那你還有三哥哥四哥哥，還有云羨，沒事的?！?br/>
    劉氏只是慈愛的笑著，不發(fā)一語。

    在玉成院，侯夫人正跟林氏說話，“我看你家綏姐兒，性情樣貌都是極好的。比顏姐兒也不差的?！?br/>
    林氏表面笑著應(yīng)付，卻心思百轉(zhuǎn)。

    她看侯夫人專程到她這院里來，卻沒去老太太屋里，覺得有些奇怪。

    可想到侯夫人年節(jié)時曾來過侯府，跟老太太說了一會子閑話，便猜想她興許是在老太太那里碰了壁，或者生了齟齬，否則也不會到她這來。

    林氏想通她來意，只笑著打太極，“我們家綏姐兒，別說她還沒及笄，就算過了十五，那她的親事也是老太太做主的。我又怎么好越過長輩插手？”

    侯夫人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叫人拿來一套翡翠頭面，那綠汪汪的色澤質(zhì)地，一看就是極好的東西。

    直叫林氏看著眼紅，又驚嘆這邱氏出手大方，想必定北侯府尊榮更勝從前了。

    她心里一面想這樣好的東西要是就此放過未免可惜，可一想到要是她答應(yīng)了，就要將云綏嫁到這樣富貴體面的勛爵人家去，想到心里就像堵了棉球似的難受。

    但她靈機(jī)一動，她現(xiàn)在在老太太面前也說不上話，她開口了，老太太說不準(zhǔn)更不同意。

    便吩咐松雪將東西收起來，臉上笑意更深：“不知蘇夫人要給哪一位少爺說親？”

    邱氏笑道：“正是我那長子，蘇蘊(yùn)，你去年還見過一回不是？”

    這話正如一道天雷劈中林氏，她強(qiáng)自鎮(zhèn)定了下，才沒讓她的笑容給崩壞，“蘊(yùn)哥兒我是見過的，那人品才貌放在京城的公子哥里都是拔尖的?！?br/>
    又道：“只是老太太那邊，我只能盡力幫你游說，能不能成，我也沒十足把握。”

    邱氏：“云夫人，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只管幫我家哥兒多說幾句好話，我就千恩萬謝了?！?br/>
    林氏應(yīng)下這樁事，聽見二房那邊出事，便辭了蘇夫人，過去了。

    她握著劉氏的手哭的肝腸寸斷，卻在心里暗恨這鄒姨娘真是個蠢貨，她給送了碗?yún)透愠鲞@么大動靜。

    云顏就要出嫁，因?yàn)檫@件事情耽誤了可怎么好？

    云綏警惕的看著林氏，又看看同樣在哭的鄒姨娘。

    他們一個被劉氏奪走了掌家大權(quán)，一個被她奪走了兒子，如今卻看著比誰都傷心。

    這眼淚又幾分真假，云綏看的分明。

    劉氏不會無緣無故就變成這樣，一定有小人作祟。

    云綏帶了玉痕過來，問劉氏平日都吃些什么東西。

    劉氏精神不濟(jì)，趙嬤嬤在一邊答道：“太太一日三餐，奴婢都看過，沒有問題。太太被七少爺氣的動了肝火，大夫說她是陰虛火旺，開了一味藜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