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芷蘭向來如此,贏或輸,要讓對方心服口服。
當(dāng)她想要正大光明的公平單挑時,卻遇到了一個從不安分守理的對手。
夜已經(jīng)很深了。
緊綁著手和腳的柏芷蘭被裝在麻袋里扔進了馬車,馬車朝前狂奔,耳邊不時的響起陸紫霜開心的笑聲。
誰都有失算的時候,誰都有為了堅持自己的原則卻被別人算計的時候,柏芷蘭此時豈非就是在經(jīng)歷著一種教訓(xùn)?
馬車在凸凹不平的石板路上急馳,柏芷蘭神色不變的闔著雙眸,微揚起頭,以免被顛得頭昏。
陸紫霜一屁股坐在麻袋上,拍了拍柏芷蘭,神氣的笑道:“你不是兇犬,是傻豬?!?br/>
柏芷蘭抿著唇不語,一動未動。
陸紫霜環(huán)抱著胳膊,將重量全壓在柏芷蘭的身上,哼道:“單挑?像我這么聰明的人,對付笨蛋的法子不要太多?!?br/>
柏芷蘭神色不變。
陸紫霜道:“跟我斗?哼,我非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br/>
柏芷蘭在聽著。
陸紫霜笑聲清脆的道:“你現(xiàn)在投降還來得及,只要你說你輸了,然后嘴里汪汪的叫幾聲,爬在地上讓我騎一圈,我就大人有大量的把你放了?!?br/>
柏芷蘭冷道:“你休想?!?br/>
陸紫霜握緊拳頭就朝著柏芷蘭身上打著,一邊打一邊道:“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和你姐姐柏靈瑜都聽我的。”
柏芷蘭眸中一抹寒氣,她不得不為姐姐擔(dān)心,明年姐姐就要嫁進皇宮,與陸紫霜同為皇妃,到那時,姐姐一定會被陸紫霜欺負的。
陸紫霜打累了,住了手,哼道:“你聽不聽我的話?”
柏芷蘭冷道:“不聽?!?br/>
陸紫霜嘆了口氣,道:“我應(yīng)該把那只小老鼠帶出來讓你看看的,我用一天時間就把它馴得服帖,我只要一提起它的尾巴,它就給我作輯?!?br/>
柏芷蘭始終高昂起頭,眼睛眨也沒眨一下的挨著陸紫霜的拳頭。
陸紫霜一直想會會柏家姐妹,想不到這次偷偷的跟著哥哥出來玩,竟能遇到柏芷蘭,她非要讓柏家姐妹怕她不可,絕不能顯得太和氣了。
柏芷蘭自小就生活在戰(zhàn)場上,何曾怕過誰?!
馬車疾馳了幾里后,緩緩的停了下來。
陸紫霜掀開車簾瞧了瞧,沒錯,就是這個地方,她跳下馬車,命道:“把那只傻豬拖下來?!?br/>
這里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旁邊有幾棵大樹,樹下有一口井。
星辰漸漸的暗淡,夜已將盡。
裝著柏芷蘭的麻袋被扔在草堆里,草葉上的露水碎。
陸紫霜朝著柏芷蘭的身上胡亂的踢了兩腳,兇巴巴的問:“你服不服我?聽不聽我的話?”
柏芷蘭不語,已無需多言。
陸紫霜早已想好了對付她的法子,命道:“用長繩系住麻袋口,把她扔進井里?!?br/>
壯士連忙按陸紫霜說的辦,從馬車里拿出長繩,扎好麻袋口后,一名壯士拎起麻袋就朝井邊走去。
柏芷蘭知道她的戰(zhàn)友來了。
這時,只見一抹白影急飛過來,拎著麻袋的壯士被撞倒在地,緊接著壯士的腹部被狠狠的挨了一掌,不知是疼的還是駭?shù)?,他一聲驚叫。
眾人一看,竟是一匹白馬,正是柏芷蘭的馬,它一直跟在馬車后面。
陸紫霜氣洶洶的道:“這馬成精了,找死!”
白馬一聲長長的嘶鳴,用腦袋輕輕的拱了拱柏芷蘭,似乎在說:主人,我在,別怕。
陸紫霜喝道:“放箭射馬,把馬射死烤著吃!”
地上受傷的一名壯士也趕緊奔回馬車,取到弓箭,齊刷刷的對準了白馬。
射白馬肯定也會射到柏芷蘭,白馬像是懂得,它撒開四蹄就奔走了,奔得很快。
陸紫霜探頭看白馬已奔遠,就揮了揮手,道:“這馬倒是識相,罷了,饒了它?!?br/>
柏芷蘭知道白馬回來了。
陸紫霜下令道:“把那只傻豬扔進井里?!?br/>
又一名壯士向前,剛提起麻袋,一道白光就像是閃電一樣急速,將壯士撞開得很遠。
白馬是回來了,它用馬蹄輕輕的碰了碰麻袋后,就開始拼命的咬著麻袋,想把麻袋撕開,把它的主人救出來。
陸紫霜更惱了,大聲道:“放箭,快放箭!”
柏芷蘭發(fā)出一聲清嘯,白馬騰空一躍,躍出幾丈遠。
壯士們手持弓箭對準了白馬,白馬朝前奔了幾步,停下來,回頭向柏芷蘭看了看,低嘶一聲,在壯士們放箭時,它已竄出了眾人的視線。
白馬與柏芷蘭患難與共數(shù)載,它聽得懂柏芷蘭的每一種清嘯。
陸紫霜冷冷叱道:“去個人把那只豬扔井里,其余人備箭,馬若再來,直接射死?!?br/>
柏芷蘭知道白馬已離開遠遠的了。
一名壯士靠近麻袋,其余的五名壯士留意著白馬再來。
‘咚’的一聲,麻袋被扔進了井里。
柏芷蘭頓時被冰冷的井水吞沒,她嘗試著動了動,根本就無法擺脫被系緊了口的麻袋。
水下的窒息感使擅水性的柏芷蘭毫無招架之力,她的手腳被綁得太牢,麻袋已沉到井底。
過了半晌,井邊上的陸紫霜道:“把她拉上來?!?br/>
壯士將手握著的繩緩緩的收起,裝著柏芷蘭的麻袋露出了水面。
柏芷蘭大口的喘著氣,眸色更寒。
麻袋拉至井口時,陸紫霜問:“你聽我的話了么?”
柏芷蘭不語。
陸紫霜哼道:“嘴硬?再把她扔下去?!?br/>
麻袋又迅速的落入井水里,柏芷蘭緊抿著唇,闔著雙眼,冰冷的井水再一次將她包圍。
柏芷蘭一動不動,呼吸漸漸的困難了,依舊咬著牙,她絕不會屈服的。
麻袋再一次被拉至井口,陸紫霜哼道:“你服我了么?”
柏芷蘭不語。
麻袋再落進井里后,再次被拉上來,陸紫霜問:“你怕我了么?”
柏芷蘭不語。
麻袋一會上一會下的,已經(jīng)連續(xù)了三十余次,每一次都讓柏芷蘭難受的無以復(fù)加。
陸紫霜見柏芷蘭一直也不答話,就喃喃地道:“這頭豬是死了么?”
柏芷蘭不語,這點小小的折磨算不了什么,盡管她已被凍得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的在顫,盡管她一次次的瀕臨窒息,她始終受著。
陸紫霜命道:“把麻袋解開?!?br/>
麻袋解開了。
柏芷蘭的臉色煞白,渾身已濕透,手和腳依舊被綁著,絲縷濕發(fā)遮住了她清銳的雙眸。
一陣風(fēng)吹來,柏芷蘭不由得顫抖,她宛如一朵蘭花,努力的挺立在落著冰雹的懸崖山峰。
陸紫霜得意的笑了笑,哼道:“你不言聲就是默認你服了?!?br/>
柏芷蘭努力的站起身,勉強的站著,一雙眼亮得像劍光,逼視著陸紫霜,聲音極輕極冷的說:“我不服你?!?br/>
陸紫霜怒氣沖沖的瞪著她,想不到她竟然這么倔強,若是男人受這般折磨,即是不服語氣也該軟了些,她一個女子卻還這么逞能。
不由得,陸紫霜彎腰撿起一根樹枝,抽在柏芷蘭的身上,哼道:“我非打到你服為止?!?br/>
柏芷蘭沒動,神色不變,淡淡地道:“你打死我,我也不會服你。”
陸紫霜怒道:“好,你真好,我從沒見過你這么好的人,是你逼我打你的?!?br/>
柏芷蘭經(jīng)過剛才近半個時辰的折磨,身體已乏,她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陸紫霜火氣越來越大,拿著樹枝,眼睛已經(jīng)紅了,不斷的抽打著,每一下都使足了勁。
柏芷蘭掙扎著站起身,勉強的站著,疼痛和生死她早已置身事外,不管陸紫霜如何用力的打,她始終神色不變的挨著。
陸紫霜見她還是不說話,就住了手,喝道:“好,你皮厚,你的皮比豬的皮還厚。”
柏芷蘭又一次因體力不支跌倒,她依舊用盡全力的站起來。
不屈服,絕不屈服。
不低頭,也絕不倒下。
陸紫霜撿起地上的一支箭,趁著晨光曦微看了看箭尖,眼露兇光,哼道:“我要把你的皮劃開,瞧瞧有多厚”
柏芷蘭站得很堅-挺,眸中毫無懼色。
陸紫霜拿著箭尖就去朝柏芷蘭身上劃,還差一點就劃到,見柏芷蘭連眼皮也不眨一下,她就住了手,哼道:“你現(xiàn)在求我還來得及?!?br/>
柏芷蘭不屑再多說一句。
忽聽馬蹄聲由遠傳來,陸紫霜見識過剛才那匹白馬的神速,就趕緊道:“準備放箭。”
頓時,箭已對準了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這次來的馬并不是剛才的那匹白馬,而是一匹棕色的馬,馬背上有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
陸紫霜道:“放箭?!?br/>
箭似風(fēng)般的飄向了白衣男子。
突見白衣男子躍了起來,在空中優(yōu)雅的旋轉(zhuǎn)了一個弧度,已穩(wěn)穩(wěn)的站在了陸紫霜的面前。
陸紫霜一看,喜道:“哥?!?br/>
只見陸少英站在那里,高貴的氣質(zhì),衣袂飄飄,雪白的衣衫一塵不染,看起來他是那么的俊朗。天與地似在瞬間就消寂了,渾然不覺世間似有如此瀟灑的男子。
柏芷蘭始終在強撐著,她剛一放松,雙腿便沒了力氣,跌倒于地。
陸少英看了一眼柏芷蘭,凝視著陸紫霜,聲音沉著的道:“你又在胡鬧?”
陸紫霜眼睛眨啊眨的,道:“你的未婚妻跟別的男人廝混,我替你教訓(xùn)教訓(xùn)她。”
陸少英筆直的站著,站得就像是一座雄峻的高山般穩(wěn)重,嚴肅的道:“為她松綁?!?br/>
陸紫霜不情愿的哼道:“我偏不,她這么不守婦道你還向著她?”
陸少英冷靜的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相信她?!?br/>
柏芷蘭勉強掙扎著站起身,不管在任何人面前,她都不能倒下。
陸少英一字字的說:“為她松綁?!?br/>
陸紫霜哼的一聲,氣得跺腳,她最聽她哥哥的話,因為她一直覺得她哥哥最了不起,她只好命道:“給她松綁?!?br/>
壯士連忙上前為柏芷蘭松開了綁著的手和腳。
柏芷蘭被綁了許久,手和腳已麻了,一陣風(fēng)吹來,寒冷的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陸少英褪去外衣,遞過去,不容抗拒的道:“穿上?!?br/>
柏芷蘭沒有接,她眸中的倔強一閃而過,不曾想第一次見到未婚夫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陸少英看著面前這個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看到了她蒼白的臉,發(fā)紫的唇,冷漠的眼神。
柏芷蘭并沒有去看陸少英,而是抬手伸向懷中,霎時,有一條青色的絲帶揮出,如一條長蛇般的纏在了陸紫霜的脖子上。
陸紫霜‘啊’的失聲一叫。
柏芷蘭緊握著青絲帶的一端,眸色冰冷,用力的一拉。
陸紫霜被拉倒在地,倒在草叢上,她雙手不由得緊拽著青絲帶,以免窒息。
柏芷蘭又是用力的一位,套在陸紫霜脖子上的青絲帶又緊了一些。
陸紫霜的臉漲得通紅,呼吸已有些困難了,更是說不出話。
六名壯名急了,紛紛眼巴巴的看向陸少英,等待著陸少英出手。
陸少英沒有出手,他就那樣站著,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柏芷蘭,從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似乎他沒想到天底下竟有這么美麗絕烈的女子。
柏芷蘭手中的青絲帶又用力的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