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感知方面在很多時候都會比人更敏銳,追到鳥巢邊沿的三只幼鳥齊刷刷的撅起屁股,歪著腦袋將眼睛對準姬元消失的縫隙看去,黑暗中它們只能勉強看到他痛苦的身影,慌亂下不斷的叫喚著。
而與此同時,在夾縫底部剛擺好姿態(tài)的姬元,轉(zhuǎn)眼就被碎腦裂漿的疼痛摧毀的一干二凈,整個腦袋仿佛就要裂開一般,四肢不受控制的發(fā)生抽搐起來,由內(nèi)而外的痛苦讓他不得不拼命的撞擊身前的鳥巢。
咚——咚——
腦門不要命的往粗壯的樹干撞去,一下接連一下,硬生生的砸出一個凹槽,木屑竄飛,雙手無法平復(fù)的疼痛讓他恨不得將頭蓋骨敲碎,伸手進去將扎在里面的針刺一根根掏出,而那渾身上下的冷汗如雨下一般,暴瞪的雙眸就似染血,突出眼眶仿佛隨時都要爆出,淚涕橫流下與涎水一時間全然混雜到一處,在滿是土灰的臉上沖刷出一道道清痕。
“?。 卑殡S著一聲高亢又急促的痛嚎之后,姬元直接白眼一翻,昏厥過去。
驟然失聲的漆黑夾縫讓三只幼鳥頓時驚疑不定,來回不安的左右張望著,不知所措下此起彼伏的尖叫起來,凄厲的鳥鳴不斷回蕩在這片區(qū)域。
就在姬元昏迷后不久,遠在蒼穹之外數(shù)百萬光年的某個星系內(nèi)的生命行星中,一名正在桌邊享用美食的少女突然愣住了神,眉頭不自禁的一皺,伏在下首的幾名侍從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下,本就低垂的腦袋更是直接貼在地面,壓抑的氣氛下,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栗起來。
那名少女沉思了片刻,轉(zhuǎn)念露出玩味的笑容,一排排神秘的字符突然浮現(xiàn)在她的眼底,閃爍著藍色的光芒與灰白色的瞳孔相輔相成甚是妖異,稍縱即逝后,一切都隨著她自顧自的歡笑而冰雪消融。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一座造型奇特的龐然大物悄然浮現(xiàn)至天空之上,而那長方形的外表更是遍布交錯著的犄角,深邃內(nèi)斂的黑褐色神秘又駭人,遮天蔽日般,一點點的吞噬著整片蔚藍,而它有一個眾所周知的名字——天之城。
這本不該在現(xiàn)在發(fā)生的景象頓時讓整片大地亂成了一團,有歡笑者對這天地虔誠跪拜,有茫然者久望失神不能自已,有惶恐者慌亂逃竄無所適從。
待到它完全停止繼續(xù)下降的身型,所有人都還未將心情平復(fù)下來,轉(zhuǎn)眼又再起波瀾,十三個生存圈內(nèi)所有大大小小的顯示屏上在同一時間亮起,眾人熟悉的總統(tǒng)正襟危局于桌前,面向所有新人類宣告這次降臨的原因,“近日聆聽我主的意愿,感應(yīng)我主的恩德,即日起開啟榮耀戰(zhàn),十三名被造物主眷顧的子民,請于三天后的正午十二點鐘,在鐘塔廣場等候接引?!?br/>
簡明扼要的說明結(jié)束之后,畫面一轉(zhuǎn)就變成了如往年一般的宣傳視頻,來回不斷的響徹每一個生存圈,而這次需要參加榮耀戰(zhàn)的成員,赫然已經(jīng)制作好影像插播在視頻當中,以生存圈編號為播放順序,代表十一號生存圈出戰(zhàn)的面孔正是姬元兩兄弟中的一人。
“那孩子的未來,看來是真的早就注定了的?!钡独险驹谕ピ褐星榫w復(fù)雜的說道。
槍兵站在身側(cè)問道:“師傅,你是說姬元?”
有些無奈苦澀的刀老擺了擺手,管自己回到了木屋內(nèi)。
作為十一號生存圈的代表,此刻的姬元正四肢扭曲的翻倒在夾縫中,凌亂邋遢的模樣慘不忍睹,臉上濕黏一片,身上還沾染著猩紅的嘔吐物,雙手十指縫間更是拽著些許生生扯下的頭發(fā),從目前看還不會那么早的醒轉(zhuǎn)過來。
而早在天之城出現(xiàn)時,大鳥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在聽完三個孩子的訴求之后,它立馬嚴陣以待的守住夾縫口,不出意外是把姬元當成了欺負小孩的壞叔叔。
在大鳥的警惕中,底下姬元的腦海里正在發(fā)生神秘莫測的變化,每個人都只有一個意識體,它決定了人的性情和喜好,當一個人同時產(chǎn)生多個意識體的時候,自己就變得不再是自己,又或者說這么多個自己都是自己,只是每一個自己都擁有不同的表現(xiàn),這也造成同一時間內(nèi)只能存在一個自己,久而久之輕者混亂崩潰,重者瘋癲自縊,但他的腦海里卻是生生撕裂出一個新的意識體。
也就是說,在姬元醒來后,他將擁有一個新的我,不同于那些病態(tài)的意識體,雖然兩個姬元彼此獨立,但又完全相同,更像是直接復(fù)制了一份,而這一切他自己并不知情。
一夜過后,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在這里,大鳥一拖再拖后不得不在中午出發(fā)解決食物問題,臨走前還對夾縫緊盯不放,絮絮叨叨的對三只幼鳥千叮嚀萬囑咐,這才一飛三回頭的離開。
也正是因為醒來之后就察覺到了大鳥鎖定夾縫的氣機,姬元有意的收斂聲息下對方也很難會有發(fā)現(xiàn),但隨著大鳥的離開,他徹底陷入了混亂。
“你是誰?”
“我是姬元。”
“不可能,我才是姬元,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我應(yīng)該問你的才對?!?br/>
“你是我的覺醒?”
“不要糾結(jié)你還是我,我們應(yīng)該都是‘我’?!?br/>
“這話說的倒是挺像我的,你是怎么出現(xiàn)的?”
“不要先入為主的給我定義身份,到頭來要是發(fā)現(xiàn)自己是元能覺醒出來的存在,我怕你心態(tài)不好。”
“這么說來,我的元能力量就是這個!”
“你不是也能控制身體么,又沒有其他變化,用得著那么驚訝么,不過好像能力是廢了一點,但總該有點用處才對。”
“注意你說話的方式,不要含沙射影啊,我警告你?!?br/>
“難道你不是這么想的么?”
“......”
“念動力沒有受到影響,你有沒有別的不一樣的感覺?”
“你有沒有?”
“不要浪費時間跟自己討價還價好么?”
“一起說......”
“分裂?!?br/>
“寄生。”
腦袋里清清楚楚的察覺到多了一個住客的感覺,但是兩個人之間的交談,又讓他感覺是自己在跟自己對話,不管是“我”還是新來的他,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又像是在自問自答,這是一種很錯亂得感覺,但隨著思緒不斷的被理清,姬元驀然發(fā)現(xiàn)大腦在對問題的處理上,思維敏捷度提高了近三分之一,可謂是質(zhì)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