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他沒忍住,發(fā)出一聲驚嘆?!斑@可真是……”
“你喜歡么?”西揚抬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有光彩流溢著。
“怎么能不喜歡呢?”五橙怔怔地看著手心里的小福包,明明那么輕巧的小東西,卻仿佛沉重萬分,“這么珍貴……”
“珍貴?你知道是什么?”常西揚微微蹙眉。
“嗯?你不是說是平安符么?”五橙面上有些不解,“不過……你送的東西,都很珍貴?!?br/>
“貧嘴?!蔽鲹P聲音里帶上了笑意,漂亮的眼角微微蕩起。
“天好晚了,”五橙小心翼翼地收起小福包,放下碗筷,他吃得心滿意足,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側(cè)過身子來去問常西揚,“你看……我這屋子這么小,又只有一間臥房,不如……”
“這沙發(fā)真漂亮?!背N鲹P一臉贊嘆地看著那個充滿廉價感的小沙發(fā),“睡起來一定很舒服?!?br/>
五橙嘴角勾了勾,也不攔他?!澳俏医o你準備被子?”
“不用,我有?!?br/>
“你也是搬家過來了?”五橙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哦,我忘了,你可以變出來,真方便啊?!?br/>
“……”這話讓人怎么接?
五橙也沒覺得尷尬,又喝了口水,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謝謝你的晚飯?!闭f罷,起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里?”常西揚伸手拽住他。
“洗漱啊,準備睡覺。”
“你不收拾碗筷不洗碗?”
“如果它們與我有緣,會自己變干凈的?!蔽宄忍痤^,擺出剛毅臉。
“……”常西揚送他一個白眼,松開手放了那人。手一揮,桌面干干凈凈,煥然如新。
“牛逼!”五橙真心贊嘆。
“……”
一番洗漱過后,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常西揚兩次拒絕了五橙發(fā)出的一起洗澡的邀請,并回以理智的微笑。五橙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是那人的模樣,啊啊,現(xiàn)代青少年的心就是這樣被這些好看的人荼毒的啊。
他在床上煩躁地滾了兩圈,第三圈才一半的時候,他身子卻突然頓住,幾乎要笑出聲。
三。
二。
一。
微弱的敲門聲響起,沉默了幾秒,是那人好聽的聲音,“我……能進來么?”
五橙用手指拉下自己瘋狂亂特么上揚的嘴角,清了清嗓,“進吧?!?br/>
門輕輕地開了,常西揚抱著枕頭,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襯衫,白花花的勻稱的腿在夜里像發(fā)著光。他神情尷尬,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么來解釋一下自己的行為,但是完全編造不出來,五橙笑瞇瞇地坐起身子,替他開了口,“你之前都在我身邊睡吧?”
“……嗯。”
“睡沙發(fā)不習慣吧?”
“……嗯?!?br/>
“那還等什么,過來吧。”他拍拍床,開心得不行。
常西揚遲疑了幾秒,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他知道自己的臉現(xiàn)在一定紅得發(fā)燙,幸好房間里漆黑一片,那人看不到。
五橙拉開被子,聽著那人乖巧地鉆進來,隨著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身旁的床陷下去一塊,常西揚極力縮在床邊,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五橙眨眨眼,伸手一攬,常西揚驚呼一聲,隨即撞進了五橙溫暖厚實的懷抱,少年的氣息滿滿撲來。
“西揚,你身上可真暖和?!蔽宄扔孟掳筒洳淠侨说念^發(fā),抱得更緊了一點。
“……松開。”
“我不?!?br/>
“……把你的魔法棒收回去?!背N鲹P臉埋在他懷里,聲音悶悶的。
“???”愣了幾秒,五橙才反應過來,笑得沒了形,他噴灑的熱氣觸碰到常西揚耳后敏感而柔軟的皮膚,那人的身體不由自主軟了幾分。他把臉湊過去,又沖著那人耳朵輕輕柔柔吹口氣,“你知道么?小魔仙的魔法棒一旦伸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br/>
“那就擰斷?!背N鲹P推了推他的胸口,有點無奈。
“我不碰你?!彼麊≈ぷ颖WC。
“……嗯?!?br/>
“今晚?!?br/>
“喂!”西揚掙扎了兩下想表示抗議,卻被牢牢地扣在那人懷里,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抬起了手覆上了那人的背。天知道他有多久沒有觸碰過活人了!熱度的傳遞,皮膚的紋理,跳動的心臟,接觸時的心安,他舍不得放開。
“你也放心我這樣睡上來?!彼洁炝艘痪洌袷怯悬c不滿。
“我又不吃虧?!?br/>
“你喜歡男人?”
“喜歡。”
“那女人呢?”
“好看的人我都喜歡。”五橙閉上眼,聲音迷糊起來,好像快要睡過去。
“……你倒一點沒變。”
“還是你最好看?!彼麤]著沒落地撂下這么一句話,就真的安穩(wěn)睡了過去,留常西揚一個人在那炸開,這算什么?最喜歡的意思么?他深呼吸了幾下,平靜下瘋狂跳動的心臟,眸色漸漸暗了下來。
漫長黑夜里,常西揚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五橙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從窗簾沒關(guān)嚴的縫隙里鉆過來,幾縷照在常西揚的睡臉上,他的身體隨著勻稱的呼吸起伏著,纖細的,白皙的也富有力量的身體,包裹在白色的襯衫下,在他的懷里。
五橙驀的清醒過來。
這個人,在他的懷里啊。
他瞇起眼睛,看著西揚柔和的睡臉,神色有些復雜。
他能想象到現(xiàn)在窗簾外面陽光大片大片地鋪灑下來,樹葉在泛著光,小鳥啾啾地蹦蹦跳跳,早餐鋪的帶著香氣的霧氣籠罩住人們饑餓的蠢蠢欲動的腸胃,就好像常西揚現(xiàn)在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纏繞住自己……出于本能,他湊了過去,落下一個清淺的吻。
常西揚的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
啊,偷吻被發(fā)現(xiàn)了。
他也不尷尬,笑瞇瞇地又啄了上去,“再睡一會?嗯?”
常西揚還是一副沒睡醒的迷糊模樣,也沒他想象中那樣炸了毛,反而甜甜蜜蜜地笑了笑,低低地叫了他的名字,尾音有點含糊,柔緩而綿長,然后又窩在他懷里繼續(xù)睡了過去。
“……”小魔仙沉默了一會兒,試圖收回他四十米的魔法棒。
這個人,犯規(guī)啊。
五橙小心翼翼地脫出身,生怕吵醒那人,再抱下去,他的魔法就該外泄了。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常西揚快要從寬松衣服里露出的肩膀,然后轉(zhuǎn)身,毫不遲疑地走進淋浴間,沖了個涼水澡。
夏天呦,燥啊。
他隨手抓了把頭發(fā),套了件衣服就出門去,“吃點什么啊。”他嘴里嘟囔著,有點茫然地走在街上。
“豆?jié){油條什么的吃么?”
“吃的。”那人乖巧地回答。
“臥槽!為什么你會在?。 蔽宄仁芰梭@嚇,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不是在睡覺?”
“我不能離開你超過五十米?!背N鲹P笑一笑,隨口扯謊。
“那我豈不是很虧啊,肯定什么都被你看光了?!蔽宄炔[起眼睛,語氣里盡是遺憾。
“嗯——沒法反駁?!彼荒樥J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你啊?!蔽宄葻o奈,揉了揉那人的頭發(fā),“我還想讓你多睡一會兒,醒過來就有早飯吃,沒料到反而把你帶起來了。”
“謝謝你?!蔽鲹P低著頭,只露出粉色的小耳朵尖。
五橙了然。
“你有沒有覺得……路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糾結(jié)了一會兒,五橙還是開了口?,F(xiàn)在還很早,路上的行人不算多,其實他長得又好看又嫩在路上向來吸睛,但是現(xiàn)在所有人都用一種心痛而遺憾的表情看向他,然后沉重的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大概,因為他們看不到我吧?”
“所以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自言自語的智障啊?!蔽宄葒@口氣。
“是這樣沒錯?!背N鲹P點點頭表達贊同。
“這種時候請反駁我好么?”五橙氣得要笑出來,瞪了瞪眼在常西揚腦袋上敲了一下,“不過——我倒突然想起來個事?!彼掌鹦σ?,深深地看進那人的眼睛,“1882年,阿根廷,你在干什么?”
“嗯?為什么這樣說?”那人面上鎮(zhèn)定,眼睛卻明顯有了點慌亂的意味。
“沒什么,做了個夢而已?!蔽宄纫膊辉僮穯枺瑩u搖頭,岔開了話題。
吃過了早飯,五橙十分糾結(jié)地開始挑衣服,甚至還噴上了點平常不常用的男士香水。平常一貫放下來的劉海今天也被他梳了上去,露出額頭,整個人更精神硬氣了些。
“怎樣?我看起來如何?”一頓收拾之后,他看向常西揚,問得認真。
“自然是好看的?!背N鲹P頓了頓,“今天格外的好看。”他語氣真誠得完全不像是在奉承,五橙臉皮也厚,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是吧?無論何時我都是這么帥氣啊?!彼麤_鏡子里的自己拋了個媚眼,露出一個頗為中二的笑容。其實過于板正的正裝和他略帶稚氣的臉還是有些違和的,總有些小孩子佯裝成熟的模樣,但是倒也是帶著少年氣的好看。鏡子中另一個人走上前來,伸手替他理了理領(lǐng)帶?!翱茨?,領(lǐng)帶都還系不好?!背N鲹P小聲地抱怨他。常西揚比他略矮一些,平日里披散的長發(fā)也低低地被束到了一側(cè),低下頭的時候,頭發(fā)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頸子,他的神情認真而專注,纖長的睫毛乖巧的輕顫著,那副虔誠的模樣就好像系的不是領(lǐng)帶,而是什么格外神圣的東西。
就這一瞬間,五橙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動心了。
西揚抬頭,四目相對。
五橙笑了笑,低頭吻上那人。
有些事情就是這么奇妙,初次見面,就好像已相識多年。
“你知道么?”五橙在親吻的間隙里,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我覺得……我們已經(jīng)認識很久了?!?br/>
“嗯……那真是,很好?!背N鲹P攀附在那人身上,手臂緊緊纏著五橙的背,他吻得深情,像是溺水之人對珍貴的氧氣的瘋狂渴求,幾乎要將自己嵌進那人身子里。
“西揚,西揚……”五橙極力地將自己從那片深情中脫身出來,“不行,我會忍不住的……還有應聘?!?br/>
“不要去了……”
“我真想把你囚禁起來……只讓我一個人看見你?!?br/>
“已經(jīng)是了,不是么?”他們尚在纏綿,常西揚的手指已經(jīng)輕巧地解開了那人襯衣的扣子。
“不行……別誘惑我了,西揚?!碧熘肋@個昨天還一副禁欲模樣的人今天怎么就搖身一變成這般勾人的妖精了?!暗韧砩稀砩匣貋恚貌缓??”
常西揚在他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輕輕地推開了他。再抬起頭,就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唯獨紅紅的耳朵尖和凌亂的衣衫揭示著那人尚未消散的情欲。
“衣服都皺了?!背N鲹P眉頭微微蹙起,帶著點歉意,替他扣上扣子。
“沒關(guān)系,換一套就好了?!蔽宄壬詈粑噲D平息下自己伸出的魔法棒。
“你比我印象中有自制力啊?!蔽鲹P重新拿過一套衣服,神色有些復雜。
“人總得成長?!蔽宄刃α诵Γf得無所謂,落到常西揚耳朵里就平添了幾分深意。
“你真的只是我看到的樣子么?”
“難道西揚你不是?”他反問,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常西揚遞來的那一件。
“要遲到了,”也沒在意常西揚的回答,他揉了揉那人的頭發(fā),“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