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拓很想去第三輛馬車之外拜訪一下那位救了自己的高人。
不過,江湖經(jīng)驗告訴他,修真高手的脾氣大多都很古怪,對方既然沒有邀請自己,自己是不好主動拜見的。
他記得清楚,第三輛馬車里坐了三個人,兩男一女,俱是年輕人。以自己天心三階的修為,卻看不透三人任何一人的修為,顯然三人都比自己要強。卻不知出手救下自己的,是哪位高手。
皓月宗的那位劉少爺,梁拓還是很了解的。那個鼠肚雞腸的家伙,絕對不會容許別人讓他吃虧。說不得,現(xiàn)在的他,很可能已經(jīng)找來高手,正在尾隨自己的車隊,伺機而動。
如果所料不差,前方的驛馬鎮(zhèn),當是劉少伏擊之地。
驛馬鎮(zhèn)里的豪強阮家,是降龍鎮(zhèn)劉家的表親,兩家高手一起出手,卻不知那第三輛馬車中的高手能否抵擋的住。
忽然有人叫停馬車,第一輛馬車里,下來兩人,沖著梁拓抱了抱拳。
梁拓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二人的意思,回了一禮,也沒興趣退人晶石,直接要趕了馬車前行。不成想三個趕車的馬夫,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跳下車,撒開了腳丫子,順著來路一溜小跑。
梁拓愕然一下,高聲喊道:“馬車也不要啦?”
“送您啦!您若大難不死,記得還回來!”一個馬夫頭也不回的嚷嚷了一句。
這些人顯然都是識時務(wù)者,知道梁拓得罪了劉少,更不指望第三輛馬車里的高手在必然會有的打斗之中保護自己,未免殃及魚池,自然是夾著尾巴跑路了。
梁拓有些哭笑不得,琢磨著這趟路顯然是賺大發(fā)了,除了領(lǐng)路的晶石以外,還賺了三輛馬車。
他本是一名散修,在修真界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卻練出了一副執(zhí)拗性子。狠狠的沖著逃跑的幾人的背影吐了一口涂抹,梁拓罵道:“去你奶奶的,老子還就不信了!他劉滿堂真能宰了老子不成?”
劉滿堂,自然就是那位皓月宗修行的劉家少爺。
正當此時,第三輛馬車中,鉆出一個錦衣青年,青年沖著梁拓微微一笑,抓起馬夫丟下的馬鞭,輕輕的抽在了馬屁股上。馬車便吱吱前行。與此同時,林哲也無可奈何的當起了馬夫。
梁拓見此,心下稍安。
既然他們愿意同行,那么,一旦出事,想來他們也會多少幫點兒忙吧。
不過,也就能指望第三輛馬車里的高人了,第二輛馬車里那二位,除了長得俊俏點兒,實在是沒什么用處。一個修為不過天心一階,一個勉強是天心二階,實在是不堪大用。
當然,梁拓還是很佩服那兩位俊俏少年的膽色的。
往前看了一眼,見驛馬鎮(zhèn)距離不遠,想來天黑前必然能到,梁拓把心一橫,狠狠的抽了一下馬屁股。
好歹我梁拓在方圓百里之內(nèi),多少也有點兒小名氣,這個時候,可不能慫了。
梁拓心中打定了主意,膽色也壯了不少。
自打修真之日起,他就做好了無數(shù)個自己死亡的假設(shè)。
被人群毆致死,是他的假設(shè)之一。
壯士赴死,倒也有那么一點兒豪邁之氣。更何況他本就長了一臉的絡(luò)腮胡子,整個人看起來,就有那么點兒殺氣騰騰的味道了。他稍微放慢速度,與林哲的馬車并驅(qū)。
“小哥兒,在下梁拓。還不知道怎么稱呼?!?br/>
“望江林哲?!绷终艿?。
“唔?林兄弟的名字,好像在哪聽過。”略一思索,梁拓恍然。這“望江林哲”,不就是望江城中,與人龍臺斗落敗,被趕走的家伙么?勝敗本是常事,可敗了之后,依約離開望江的林哲,竟然只是在青龍鎮(zhèn)落腳。他就不嫌丟人?
這本是一件小事。
不過,奈何修真界本就是一池春水,一點兒風(fēng)吹草動,都能蕩起漣漪。林家又不是小門小戶,更何況,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林十三少的事跡,自然也會傳揚出去了。再者,林哲投降,害的不少本能發(fā)了橫財?shù)募一镙斄隋X財,這些人自然是費盡心思的宣揚林哲的丑事了。
干咳一聲,梁拓笑道:“林十三少,久仰大名啊?!?br/>
“客氣客氣?!绷终茈S口說著,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名聲在外。
梁拓雖然鄙夷林哲,卻也暗自慶幸。望江林家,比之劉家和阮家,可是強了很多。想來兩家也不敢為難林家的十三少。若是這十三少愿意幫忙,或者還有跟劉滿堂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
正當梁拓思量之際,忽然心生警覺。
未及反應(yīng),卻見數(shù)道劍芒,從路邊山林兩側(cè)呼嘯而來。
劍芒鋒利,輕松斬斷了熟棵參天大樹。
“小心!”梁拓驚叫一聲,手中立時多了一把靈劍。
只是,他卻并不迎敵,反而翻身下馬躲閃。
他經(jīng)驗豐富,一眼便看出,這幾道劍芒,極為強悍,至少應(yīng)該是天心五階的高手打來的。
天心五階,本算不得什么。
只是,在新域開荒,高手盡皆趕赴新域的局勢下,天心五階,足以用“高手”來稱呼了。更何況,梁拓不過三階,五階修為的人,對他而言,就是高手。
林哲的反應(yīng)也不慢,一個驢打滾兒,從馬車上翻身下來。接著,馬車被人從里面破開,茵少跟著躍出來,手中拿著一把漆黑的劍。
“混蛋!本少爺最討厭被人偷襲了!”茵少罵了一句。
兩道劍芒及至,直接將那馬車和馬匹轟成了渣。
后面那輛馬車中,兩男一女已然站在馬車之外,各自手中握著一把靈劍。他們的馬車,也未能幸免。
“呃……”林哲看看諸人,道:“哪位能借我一把靈劍?”
眾人本就吃驚于被人偷襲,聽的林哲的話,更是驚訝不已。
一個修真者,還能沒有靈劍?
先前趕車的那位俊朗青年訕笑一聲,隨手拋給林哲一把靈劍,道:“送你了?!?br/>
林哲接過靈劍,連連道謝。
雖然不過一品靈劍,但好歹也是靈劍,林哲還是很感激的。
“鼠輩!”那女子高聲喊道:“何不出來一戰(zhàn)?!”
密密麻麻的樹林之中,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哼!幾個小毛孩子,有必要讓老夫出手么?滿堂,你連他們都搞不定?虧你還是皓月宗的修真者?!?br/>
“六叔,這些人有些詭異,小侄不敢妄動?!眲M堂倒不是為自己的膽怯無能找借口,無形劍訣的出現(xiàn),確實震驚到他了。等到馬車破開,眾人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中,再次探查眾人修為,他更是驚訝。以他天心五階的修為,竟然看不出眼前六人中的三個人的修為!
那個天心一階的小毛孩子,自然無須在意。他身旁,那個與他年齡相仿的二階修真者,雖然修為不高,但使用了一把詭異的黑色靈劍,當謹慎。梁拓其人,三階而已,不足為懼。只是,另外三人,實在是看不出深淺。
“六叔,你看的出他們的修為么?”劉滿堂壓低了聲音問。
“無妨?!蹦抢险吆呗暤?,“修行萬法,這世間,隱藏自己修為而不被人探知的心法多得是。這三人連老夫的劍芒都接不住,沒什么大不了的?!毖援?,老者又高聲喊道:“滿迎,你拿那姓梁的小子練練手?!崩险哒Z氣威嚴,雖然沒有明說,但很顯然,若是敢有人隨意插手,那就只能是自尋死路。
劉家雖然實力不弱,但顯然也沒興趣到處樹敵。老者只打算殺了梁拓,再把那個所謂高人給宰了,挽回劉家顏面就行。至于無關(guān)之人的死活,他也懶得過問。
樹林對面,有人笑道:“老六,你還真是時刻都不忘鍛煉小迎的打斗經(jīng)驗啊?!?br/>
片刻,樹林中走出一人來。
此人年不過二十余歲樣子,身穿錦衣,一臉淡然,修為雖然不高,卻很有一些高手風(fēng)范。
梁拓瞧了來人一眼,認得是劉家老六的愛子劉滿迎,擰了一下眉頭,喊道:“六爺,梁某無意與劉家為敵,還請……”
“哼!劉家還怕你一個小散修敵視不成?”那六爺顯然很生意。“小迎,給我割斷他的喉嚨!”
那劉滿迎并不理會自家父親,只是看著梁拓微微一笑,緩緩走來。
“嘁!”茵少忽然橫跨出一步,擋在梁拓面前,看著劉滿迎,笑道:“來來來,不若先跟本少爺過兩招,本少爺早就有些餓了。”
聞言者都是一愣。
餓了?
這小子難道還喜歡吃人肉不成?
林哲也是心中好奇,正對茵少的話不知所謂,卻聽得命海中,神咂嘴說話:“《萬離訣》……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