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的臉上掛起了淡淡的憂傷，沉默了片刻，然后苦苦一笑，再說道。

    “除了身世秘密，其實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大秘密要告訴武田君。”

    武田真詫異而視，不知道他要說什么秘密？不過看阿龍那表情，卻不難猜出一定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阿龍揉了揉嗓子，然后長嘆息說道:“我身上的另一個驚天秘密便是與那傳說中雙眉藏黑龍得之得天下的天選之子有關系?！?br/>
    武田真雙目震驚，呆滯詫異的望著他，嘴角一陣陣顫抖。他作為一個混跡世間十萬年見慣了風雨人物，竟然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表現(xiàn)出了這樣的驚恐之色。

    “你，你——你說的是什么？”

    阿龍點點頭，坦誠相待說道:“沒錯，武田君沒有聽錯，我便是那個雙眉藏黑龍得之得天下之人。”

    武田真收起心中的諸多震驚，抖身跨步而上，伸手把住他的雙肩看。

    然后他的臉上又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驚喜，大聲說道。

    “天選之子，居然是你這個小子?！?br/>
    武田真重重的拍著他，又說道:“幸好是你——是你就最好不過了?！?br/>
    阿龍望著武田真欣喜的眼神，只見他的眼里并沒有因為得知這個消息而顯得欲望連連，而是流露出對于他的關心的愛護。

    阿龍搖搖頭說道:“武田君，其實我一點都不希望自己是什么天選之子。然而事實如此，我根本改變不了。我也是三個月前才知道的這個秘密?！?br/>
    阿龍長長的嘆息這，臉上充滿了仇怨，然后他把自己十三年來在靈鏡國的經歷大致講述給武田真。并說起了自己在夢境里與鬼赤相遇的情形，以及怎么來到了北荒，并拜了北荒最有權勢的南院候為義父。

    武田真聽罷他的傳奇經歷之后，眼里尤為驚詫，不過更多的則是為之高興，然后示意他望一眼前方說道。

    “你有這樣的際遇，果然是不同于凡人?！?br/>
    阿龍苦笑搖搖頭，癟嘴說道:“可是我本就只是個凡人，我也只想做個凡人而已?！?br/>
    武田真寄以厚望說道:“然而畢竟上天選擇了你，你的肩上便已經扛起了這個使命。”

    阿龍不懂這些，望一眼前方，忽覺一面迷茫。

    “我才不懂什么事使命和責任，我來北荒就是為了要逃避掉靈鏡國所遭受的一切。我來蠻荒之地，便是為了要變得強大起來，不能讓義父失望?！?br/>
    武田真再度拍著他的雙肩，語重心長說道:“你一定可以的。”

    入秋的北荒，天高云淡惠風清朗。

    風來鎮(zhèn)的百姓商人與素日無異，只是午后時分進城了一隊行色異樣的人馬。

    這些人無論男女皆長辮及腰，耳墜銀閃閃，革履束身挎著鋼刀巨斧，膚色黝黑神態(tài)犀利正是北域蠻荒一帶的騎士。

    騎士的中央有

    八名壯士抬著一個轎子，轎子隔著紗簾，里邊坐著一個女子。

    秋風起，那女子的容貌若隱若現(xiàn)。

    匆匆過客雖然見慣了絕色佳人，此時仍舊不免垂涎若渴。

    這風來鎮(zhèn)本就是通往各地的要到，各色眾生匯聚在此原本不足為奇，然而這一行十多人依然換得街市眾人頻頻眼顧。

    暮色隆起，南歸的大雁停在楊樹上，風起之后隨煙刺向蒼穹。

    剎那間，群雁飛走，空際的云霞之光突然開道，宛若通天之路。

    風沙塵埃里，南來北往的的商隊列滿，絡繹歸晚這座小鎮(zhèn)。大漠仿佛平靜的湖面并漾出久久不散的漣漪。

    此刻，道夫依然在夕陽下相伴著拱門，戴著斗笠披著蓑衣臨靠著石壁，只看得見背影，一定是在擔憂阿龍的心情是否好轉。

    也不知何時，頓有人影現(xiàn)于視線里。

    風起，揚動衣袂，光影當中出現(xiàn)之人正是羅婉。

    余陽之下且見她一瞥笑意略有輕蔑，忽而已經轉項對著霞影。

    道夫低沉一嘆，搖首且語:“伴君十載，浮生變故，鴻鳥于飛絕，獨滿寒江；長嘯千山問回首，乃知人跡滅，登堂承明廬，莫及一江蒿櫓；此時東風漫漫，獨占江夏垂鉤?！?br/>
    那羅婉風中飄曳，正如柳芽；拂塵拖手，暗藏殺機；足尖欲前，道袍相阻；于是提眉吐字:“天下六道，殊途而不同歸，古往豪杰百千萬，一入逆道終成魔?！?br/>
    道夫低著頭把弄舂藥的瓶瓶罐罐，然后回了一語:“好個天下六道，姑娘揚言逆道正道，與我看來，莫敢茍同。在下心中有言，不知道姑娘可愿一聽。”

    羅婉揮弄拂塵，轉身相向，眼神之烈，若蒼鷹狩魚?！伴w下請講。”

    他放好手中的藥瓶，扭身正對她一笑，隨性而語:“古語有云: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br/>
    羅婉點頭認同，又言:“大人仁禮，黎民敬愛，不假。”

    道夫則搖頭說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我以為，仁者，非個人之仁。一國之仁，社稷之固。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jié)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則民必順之。 我本就庶民而生，必自反仁禮，不敢有百姓之愛。民為貴，社稷次之，倘若視民為螻蟻，因而橫逆，我不敢順之。”

    羅婉揮袍大笑，“我一個女流之輩不懂大道，然而，我略知大人信奉之圣賢有言，舍生而取義也；可見，大人之言不順之，其實是為取義。”

    她突然愣眼，再揮拂塵，捏得嚓嚓聲響，再道:“我只知，綱常為大，大人若有不順，是為卿大夫之不仁，六道之不忠，是為大逆。”

    他搖頭解釋:“綱常與人道，這位姑娘卻只知其

    一不知其二，何以為我之不仁？在下之不順并非取義舍生——”

    “難道有假？”羅婉厲聲駁斥，“大人出生賤民，此乃天命。然而大人不安天命，逆天行而自強，乃有如今高位。此舉本就為天下黎民所揚道，所以，貧道以為大人應當以繼明照于四方。倘若大人不仁與君、不忠于君，這豈非號天下百姓取義而大逆？”

    他一笑回應:“姑娘雖明理明智，卻不知大義。在下如今，一方土石立家，一方土，一田園，與朝露星宿作伴而已，敢問姑娘，在下如此有何不妥？既沒有逆王道，更沒有逆人間大道。”

    “好一番的方土便成一家，如此說來便是畫地為牢之舉?？墒窃谖铱磥恚瑢嵲诳上Т笕松降闹練饨浘]，竟要斷送在這大漠荒蕪里。不過這樣也好，你不不出山野也罷，也免得彼此為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