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二話不說走到采菲身邊,素手一伸,“撕拉”一聲撕下采菲肩上的衣裳,白似銀雪的肌膚上,一道丑惡的疤痕映入眼簾。
花弄影回頭看著柳如霜:“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大哥干的好事!他傷采菲一劍,我便還他兩劍,有什么不可以?!你是喜歡行走江湖的人,有恩必報有仇必還,我問心無愧!”
柳如霜眼里的憤怒稍稍冷卻,可是轉(zhuǎn)眼,她又立即變的狂躁起來:“你報仇我不說什么,只是你為何連大姐四妹都不放過?”
花弄影不屑地嗤笑一聲:“你哪只眼睛看到表姐和如云受傷了?如果我要殺她們,你以為你能護得了如云?還是你以為大姐隨手拿刀一揮就可以擊退我手下訓練多年、武功高強的暗衛(wèi)?”
這句話將柳如霜的所有情緒都塞了回去,先前她對花弄影只是另眼相待,但此時,她心里對花弄影有一股敬佩油然而生!
“你走吧!”花弄影冷漠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留了一句話。
這一刻,柳如霜似乎知道為什么采菲甘愿聽后花弄影的差遣,她夠冷漠,夠狠絕,也夠無情!而最重要的,是她不會不分黑白!
柳如霜低著頭,腳一拐一瘸地就要走,花弄影對采菲一點頭,采菲立即跟在柳如霜身后送她離開。
花弄影心想:今夜等了這么久,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白天看柳如霜的眼神,她就知道柳如霜早晚會知道,以她的脾氣定會來討債的。只不過,她還是低估了柳如霜的聰明機敏,她這么快就知道了。
第二日,江無痕如期而來相府上,花弄影在門前截住了他,迎著他走進府里。
此時花起塵還沒有下朝,花弄影帶著江無痕往如意軒方向去,一路上,江無痕與她并肩而走,遠遠看去,竟像極了一對誤落凡塵的佳偶璧人!
“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你這么著急來找我?”江無痕問出聲。
花弄影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江無痕冷峻的臉,她緩緩道:“我已經(jīng)大概猜出那夜的另一批暗衛(wèi)是誰的手下了,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你派人去查查。”
說完她四下看了看,最后湊近江無痕的耳旁輕輕說了幾句,再定定的看著他:“是與不是,你一探便知?!?br/>
江無痕向她點點頭,這時他們回頭碰上不遠處的白梔和周媽媽,她們二人撞見方才這一幕,心里都咯噔一下,這舅老爺和小姐……
花弄影與江無痕站在原地,白梔和周媽媽走了過來:“舅老爺,小姐?!?br/>
花弄影向她們點點頭,眼角余光看著她倆:“周媽媽,白梔,今日我與舅舅來看望娘?!?br/>
“夫人知道了,必定高興!我先去稟報夫人,白梔,你帶小姐和舅老爺過來?!敝軏寢尯V定說完,拔腳就進了房間。
白梔這時也行了禮:“小姐,舅老爺,請隨我來?!?br/>
來到如意軒江氏的客廳,江氏早已在此候著了,見二人來了,她連忙起身迎接。
遠遠看去,江氏的氣色比上次好多了,頭上挽著高高的發(fā)髻,墜上金玉發(fā)飾,更顯得神采奕奕。她的臉龐也比上次圓潤了幾分。
“娘!”花弄影快速投入她懷抱里,江氏寵溺地看著眼前的女兒,眼里的幸福一覽無余。
過了一會兒,江氏看看身后的江無痕,她走了過去:“奕之,你也來了?!?br/>
江無痕點點頭:“姐姐?!?br/>
“都坐吧,這兒沒有外人,不必拘禮了?!苯贤约阂鈿怙L發(fā)的幼弟和燦若明珠的女兒,她心里竟升起了惋惜:若他們不是舅侄,那該有多好……
花弄影看著出神的江氏,她低低喚了句:“娘?”
江氏回過神來,她立即對江無痕道:“奕之,你也二十有一了,怎的還不議親?父親也就罷了,你若自己不上心,到時候可怎么辦?”
花弄影知道江無痕最煩別人催婚,她看好戲地望著江無痕,似笑非笑地不說話。
江無痕看了看花弄影,若有所思轉(zhuǎn)向門外的快要枯萎的芙蓉,他淡淡道:“山中人兮芳杜若。見過了好的,哪里還會看上旁的?”
江氏見他這樣子,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氣,她滿意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前幾日父親來信了,也提到此事。你一日不議親,他就以為你有什么龍陽之好,日夜憂心,又不敢當面勸你。哎……”
江無痕聽了此話后滿臉黑線:老爺子竟然以為他有龍陽之好?
花弄影噗嗤一聲笑了,她看著無語的江無痕,便對江氏說:“娘,你不要太擔心了,時機緣分一到,什么都會迎刃而解。再說了,舅舅怎么會喜歡男子呢?”
江氏也笑了,江無痕此時死死看著花弄影,這個小丫頭,竟敢笑話他?不過想起她所說的“時機緣分”,江無痕又望著外面的芙蓉。
江氏櫻唇一動,又問道:“奕之,今日你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很了解自己的這個弟弟,平時無事不登三寶殿,即便是命人去請也不見得會來。
“我也正疑惑呢?!苯瓱o痕直直看著花弄影,好像在等一個答案。
花弄影站了起來,她走到窗前,聲音冷的窒息:“近日朝堂上,五皇子手下酗酒壞事,皇上叱令爹三日后舉薦人選前去頂替五皇子。如今這個燙手山芋在手,只怕以爹的性格真是舉薦了人選,只怕會見罪于各方勢力。”
江無痕淡淡看著她,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自己也在打探,只不過對于朝堂他一概不問,這次也是意外打探到的。
“那你想怎么做?”江無痕此話一出,江氏心中很不安,這兩個人,說起這些朝堂事竟然和話家常沒什么分別,她一個婦人怎么不擔心?
花弄影走到江無痕對面,她眼里的眸光閃動:“我想做什么都是徒勞,我一個閨閣女子,如今只有舅舅可以幫我?!?br/>
江氏雖然疑惑,卻不敢貿(mào)然插嘴,她在一旁聽得更仔細了。
“當今皇上年事已高,眼下雖立了太子,太子卻是個癡傻的,將來必定不能安國平民。幾位皇子都是野心勃勃,只怕會有什么變動在所難免。姐夫如今貴為丞相,自然各方勢力都想拉攏,這也難免皇上會忌憚他?!苯瓱o痕分析著,眼底的冷光越聚越多:“不論他舉薦哪一方的人,必定會引起他人不滿!”
花弄影的眸子也沉了下去:“所以,我想讓舅舅勸勸父親不要舉薦任何人,這才是萬全之策?!?br/>
江氏看著這二人,心底默默翻涌出一種感覺,她瞬間覺得花弄影和江無痕都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了,而她也一日日不復當年的年輕貌美,掐指一數(shù),她如今也有了三十歲。
江無痕點點頭,采菲回稟說是花花起塵下了朝已經(jīng)回到府中,江無痕告辭前去了丞相書房。一時間,客廳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
“影兒,你在想什么?”江氏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花弄影對上江氏溫柔一笑,輕輕道:“娘,我在想,爹要納妾的事情怎么樣了?”
“你爹最近沒有了這個心思,一來朝堂事太繁忙,二來最近四殿下私底下向你爹說親,想要迎你入門,他最近也是焦頭爛額地了。”江氏的話一出,花弄影臉上早已沒有了血色:穆清要求娶她?
腦海里止不住響起前世冷宮穆清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就像是催命符一樣慢慢靠近,慢慢沉重。
花弄影的眼底森冷幽暗,像是深淵幽潭一般,看不見盡頭,看不出悲喜,只有出奇的可怕空洞。
“影兒,你怎么了?”江氏猛地搖醒花弄影,她從來沒看見女兒這副樣子,十分心疼。
花弄影額上大汗淋漓,她搖搖頭:“娘,我不要嫁給他!”
江氏上前安撫她:“我與你爹也不愿意,只是即便現(xiàn)在那個借口搪塞過去,以后也保不齊他會求皇上下旨賜婚,所以,你爹現(xiàn)在也愁啊。”
花弄影心底冷笑,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看來穆清早已坐不住了,他私底下想討好自己不成,就想通過花起塵求娶自己?呵呵,只怕他是癡心妄想!
她轉(zhuǎn)眼一想,皇上之所以刁難花起塵,只因為他忌憚那些隱藏暗處想要奪權(quán)篡位的勢力,他最中意的皇帝人選還是太子穆溱,穆溱自小在皇上膝下長大,又是先皇后所生,朝中更有先皇后母族純熙親王一脈扶持,所以那些人遲遲不敢動,只得暗中培植勢力。
此外,穆溱還有最有力的依靠—太后,太后是先皇后的姑媽,純熙親王之妹,所以穆溱即使在先皇后去世后落水變的癡傻,也依舊是雷打不動的東宮太子!
皇上刁難花起塵,說明他還是重視花起塵的,甚至會在他百年之后還會讓花起塵輔佐穆溱,前世里若不是嫁給了穆清,花起塵也一定會輔佐太子。
花起塵的相府,還有江氏一門的勢力加起來,無疑是最大的勢力集結(jié),這也是為什么穆清前世里能順利登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