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散的差不多,方怡拿掃把掃地。看見桌角有個夾子,口里喊著“這什么?”
江爾爾打眼看去,只見沈浩初吃面的桌角下,丟了一個文件袋。便對方怡說,放在收款臺抽屜里吧,或許客人會回來找?!?br/>
方怡給江爾爾丟了一個曖昧的眼神:“知道,知道..”江爾爾也不理她。
方怡來自江城鄉(xiāng)下,家里又有兩個弟弟,高中沒畢業(yè)便孤身一人來城里打工,當(dāng)時江爾爾外婆還在世,看方怡比江爾爾大不了幾歲,在江城舉目無親的,就把方怡留了下來,吃住都在一起。
小姑娘手腳勤快,忠厚老實,很是感念外婆的照顧,外婆生病期間忙里忙外,竟一點不比江爾爾這親外孫女差,因此江爾爾和方怡像姐妹一樣,感情很好。
周日下午,江爾爾一進宿舍,罕見的沒人。她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桌上,自言自語:“早知道不帶這些累贅,干脆給隔壁分了吧,省的占地。”蘇靜從門后跳出來,:“你敢!”江爾爾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蘇靜也不爭辯,自顧自打開,蘋果梨子滾了一桌,蘇靜一手拿一個梨子啃,一手提起泡菜,“這東西可下飯,我得藏好了,要不一會準瘋搶?!?br/>
江爾爾拿個盆子洗水果,剛要接話,門一下子被推開,周雯雯跑了進來,“你倆誰有空?陪我參加個老鄉(xiāng)聚會唄?!?br/>
“我一會要去圖書館自習(xí)?!碧K靜一說完,江爾爾和周雯雯都笑了,蘇靜老臉一紅,“我和秦師兄約好的,一起自習(xí)。”江爾爾說,“嗯,自習(xí)?!碧匾獍炎粤?xí)兩字念的極重。
蘇靜憋不住,上前去捂江爾爾的嘴。周雯雯在一邊幫腔,三人笑鬧一團。
江爾爾雖是本地人,但大學(xué)在東城,和家里正好是這城市的倆極點。江媽媽怕她東西城兩地跑,影響學(xué)業(yè),索性讓她住了校。
這間原是四人宿舍,但大學(xué)生課外生活豐富,有許多人在外租房子。開始學(xué)校也是每天查崗,但是禁不住戀愛自由,引用流行的說法:學(xué)校制止大學(xué)生談戀愛就像給蚊子做絕育手術(shù),工程浩大而艱難。到后來學(xué)校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于是這間四人宿舍就成了江爾爾和蘇靜的天下。
周雯雯偶爾還會來住幾天,另一個舍友就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了。江爾爾被周雯雯磨得不耐煩了,心想不過一老鄉(xiāng)聚會。之前江爾爾參加過幾次同學(xué)聚會的,一家人也玩的開心。眼見推不過去,索性就答應(yīng)了。
等和周雯雯來到聚會地點,卻是本市唯一一家的夜總會。江爾爾有些傻眼,推脫身體不舒服。周雯雯一拉臉說:“江爾爾,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眼下我找誰陪我去?!苯瓲枲栆才轮荟┮粋€人沒個照應(yīng),心想不過走一過場。
兩人來到二樓包間,人聲鼎沸的包間里剎時安靜下來,眾人眼見倆個水靈靈的妹子,尤其其中一個個子高挑修長,卻并不單薄,一頭黑色長發(fā),脂粉未施,卻唇紅齒白,她容顏出色,神色卻極淡,此刻日光西斜,光線灑在她身上,雖是簡單的青褲白衫,只是在這煙氣繚繞中,仿若神仙妃子,穿越時空而來。
周雯雯看著眾人的表現(xiàn),眼里閃過一絲嫉妒,頃刻卻又得意起來,:“老三,怎么樣,我說我這同學(xué)比你新認識的女朋友還要美吧,介紹一下,我同校舍友江爾爾。”這時眾人方反映過來,招呼兩人坐下,拿杯子倒酒的很是殷勤。
只聽得角落里有女聲嗤笑了一下,江爾爾抬頭看去,剛才進門時眼睛迎著光線并未細看,此刻角落里除了周雯雯說的老三和他女朋友,還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江爾爾覺得似乎哪里見過。
那身影似是在看什么文件,只是他未動,眾人也不敢催促,干坐著閑聊,也都不動酒杯筷子。江爾爾心想,既來之則安之,她就是來陪吃的,也不打算認識什么人,看著滿桌子山珍海味,此刻又是饑腸轆轆的,拿起筷子就近吃了幾口菜。
這時眾人又安靜下來,目光不可思議的看著江爾爾,周雯雯使勁打著眼色,江爾爾一口菜憋在嘴里,咳嗽起來。角落里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老三,把她的杯子換了,榨杯果汁”。大提琴的悠揚聲又起,只是這次隱含一絲笑意,中和了他的偏冷氣息。江爾爾恍然大悟。
眾人起身招呼服務(wù)員換果汁,沈浩初指著老三,“你去。”老三嗯了一聲。老三也是一個美男子,只是生了一對桃花眼,偏偏眼角眉梢有些陰騭,江爾爾喜歡陽光明媚的美,便對老三有些懼意。
沈浩初一落座,眾人皆拿起酒杯敬酒,他也是給眾人面子,一圈下來積了不少酒意。席間只三四個女子,江爾爾除了周雯雯誰也不認識,只吃菜,不一會便吃飽喝足。
她閑不住,趁著眾人展開敬酒,拉了拉周雯雯準備出去散散氣。周雯雯忙著結(jié)交眾人,不去理她。江爾爾便自己出了門。從洗手間出來,江爾爾準備四下走走。
忽然被一雙手扯住。江爾爾回頭看到自己并不認識對方,且對方一身酒意,便不欲糾纏。哪知那醉鬼看是一水靈靈的妹子犯了混,伸手便要去攬,恰好對面的門開了,一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出門來尋那個醉鬼,看到這一幕,抬手就給了醉鬼一巴掌,哭喊著說那醉鬼對不起她,又要開撕江爾爾。
江爾爾眼見這一幕愣住了。許是聽到聲音,沈浩初從房間里出來,一把扯出江爾爾。那個醉鬼倒也沒醉到不認識人,一看沈浩初,竟是頗有懼意,拉著紅衣女人回了包間。
沈浩初見江爾爾面色蒼白,拉著她也不回包間,直奔大門。等坐在了車上,江爾爾才回了神??吹缴蚝瞥鯊澤斫o她扣安全帶,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一尺,江爾爾感覺鼻尖躥進了一股男性氣息,融合了淡淡的柑橘又似厚重的紫檀木,也有淡淡的煙草味。仿佛春日午后曬在操場上的干草,干凈而溫暖。江爾爾忽然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好像有一粒種子在猝不及防間占據(jù)了心臟某個點并要迅速生長。
沈浩初抬起頭,看到這小姑娘臉上含著一絲粉色。他從第一眼見到江爾爾,就覺得這姑娘生的極美,只是她輪廓雖柔美動人,卻總含著清冷,沈浩初家世斐然,雖個性冷淡,卻仍有一眾美人飛蛾撲火,自是見多識廣,知道這丫頭情竇未開。此刻看到江爾爾眉梢眼角的一抹春色,卻讓她整個面容都嫵媚起來。沈浩初忽然著急起來,想將這面容私藏,讓這抹春色在他一人眼里生長。
江爾爾見沈浩初看著她并不說話,以為是剛才的事情,解釋說:“我從洗手間出來,并不認識那人....”“以后沒我陪著,不要來這種地方,”江爾爾沒聽出重點,嗯了一聲,思緒仍在那件事上:“我只是以為陪舍友參加個同鄉(xiāng)聚會...”沈浩初再次打斷江爾爾:“你和你那個舍友根本不是一類人,以后也不要再來往了?!?br/>
江爾爾和周雯雯同處一室,關(guān)系自是不能和蘇靜相比,但也是不好不壞,剛要開口替她分辨幾句,抬頭見沈浩初一臉嚴肅,索性閉了嘴。江爾爾想起沈浩初掉的那個文件袋,兩人便驅(qū)車回了西城。
正趕上江媽媽她們吃飯,問兩人吃過了沒有,江爾爾怕沈浩初還要回去聚會,剛要開口,只聽那人說了聲,正好肚子餓了。江媽媽便熱情的去拿碗筷。沈浩初也不嫌棄,隨眾人用餐。
江爾爾在席間早就吃泡喝足了,便坐在一邊玩手機,不理會方怡的擠眉弄眼。
周一中午,江爾爾到實驗樓找林師兄報道,林師兄親自帶著她填了表,并把她介紹給實驗室眾人。實驗室總共三位師兄和一位師姐。江爾爾除了林師兄和許悅,其余的兩個都不認識。便做了自我介紹:“師兄師姐好,我是江爾爾,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眾人看著江爾爾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大笑。
其中一個個頭稍矮,面容白皙的師兄打趣說:“江師妹,你不認識我們,我們可都認識你,許悅老說他有一個漂亮妹妹,我們老早就想見見你了?!薄斑@是陳楚,”林師兄笑著說?!澳莻€是宋琦,”林師兄指著一個帶著眼鏡的文靜姑娘介紹。
陳楚性格很是活躍,又加上江爾爾認識許悅和林師兄,便很快融入了進去。
晚上下晚自習(xí),江爾爾和蘇靜結(jié)伴回到宿舍,看到周雯雯也在,打了個招呼,便要梳洗。周雯雯跟過去,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江爾爾打趣她:“怎么和個老媽子似的,要伺候本小主沐浴更衣嗎?”周雯雯卻沒有笑:“爾爾,你以前就認識沈浩初?”
江爾爾一愣,“不是和你一起認識的嗎?”周雯雯面上訕訕的,“我們一眾老鄉(xiāng)聚會,平時都是老三打頭,我只知道老三是個公子哥,也不知沈浩初什么來頭?”
江爾爾便有些不耐煩,“我上次陪你去只是混吃了一頓,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看你啰嗦的,困死了,要睡了?!币矝]梳洗就爬上了床。
周雯雯覺得沒趣,要走,臨走時說,“老三隔三差五的換女朋友,這些公子哥在外風(fēng)流慣了,出手闊綽,別當(dāng)真倒也吃不了虧?!?br/>
江爾爾眼見周雯雯越說越下折,索性起身:“周雯雯,你叫我去不是陪你那么簡單吧,你喜歡誰自己爭取,別拿我去膈應(yīng)別人?!?br/>
周雯雯被江爾爾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摔門出去了。蘇靜洗完澡出來,問江爾爾:“怎么這么大聲,怎么了這是?”江爾爾不想解釋,說了一聲:“可能抽風(fēng)了唄。”便把這事給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