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來自代忻二州的流寇災民,在壽陽縣衙暴亂之后,壽陽城里的大戶人家們,為了應對這些“新鮮血液”,紛紛邀請黑風寨的賊寇進入城內(nèi)擔當護院武師。
一個是為了表示和黑風寨同進退,再一個則是為了自保。
但誰能知曉,盧家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把黑風寨的好漢們“賣”給了平晉營!
如果按照常理來說,黑風寨縱橫壽陽若干個年頭,壽陽的大戶們畏之如虎?,F(xiàn)在黑風寨又吸收了災民流寇,大戶們應該更害怕了吧,可那盧德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怕黑風寨前來報復嗎?
即使有平晉營守在壽陽的城頭,或許也擋不住黑風寨的數(shù)萬賊兵吧!
難道這些都是黑風寨大當家胡夜義的想法?
劉文昊可不知道這里面有什么鬼,特別是對于盧家聚集大戶的做法,更是不知情。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見招拆招。
今天是正月十四,雖然太陽早已高高掛起,但溫度依舊很低。
壽陽大牢,本來唐忠等人不想讓劉文昊親自到那大牢里面去,說是晦氣,可他卻覺得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壽陽衙門里面大部分的胥吏,基本都是張元干帶過來的,所以就信任度而言,劉文昊還是很放心。
根據(jù)獄卒的指引,劉文昊先后見了二十多個被盧家扭送進來的“人犯”。
說實話,二十多人里面,幾乎人人都不知情。而且最為重要的是,這些人都十分講義氣,面臨劉文昊等人的提審問詢,要么一言不發(fā),要么張嘴就罵。
大宋年間,刑訊逼供一直是一種取證手段。這主要是基于以罪犯口供作為最主要證據(jù)的觀念,甚至連《大宋律》都有相關(guān)條文來保證其合法性。
但是,劉文昊并沒有讓獄卒刑訊逼供,畢竟大家都知道,這群人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而且有些搞笑的是,真正的“罪犯”此時就在劉文昊的身邊。
老道士很多時候非常無奈,讓別人背鍋,這還是頭一遭。
接連見了幾個人以后,就見他對著劉文昊說道:“子明,老夫怎么覺得這群人并非都是良民呢……”
“哦?何以見得?”
被盧家扭送來的人,有一部分瘦骨嶙峋的,一看就是從代州逃難過來的災民。其實現(xiàn)在大家心里都明白,這就是盧家使下的障眼法。
而就在這二人說著話的功夫,從牢門外又被帶進來兩個“人犯”。
其中一人大約三十出頭,而另一個稍微年輕一些,和劉文昊差不多的年紀。
被帶入大牢,兩人見到劉文昊立而不跪,一個怒目而視,而另一個則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任憑獄卒的叫罵。
看到這里,劉文昊沖著獄卒擺了擺手,而后和吳青云相互的看了看,緊接著便微微一笑。
“嗯,有點骨氣!不過你們兩個可是用錯了地方,在這里面有什么骨氣可并沒什么卵用……”
年紀大的漢子名叫黃品休,是黑風寨三當家邵興的內(nèi)侄。而年紀稍微小一點的,名叫馮延慶,是黃品休的結(jié)義兄弟。
聽到劉文昊這么講話,兩人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就連那個閉眼的黃品休也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想要好好看看眼前這個所謂的父母官。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兩人都被劉文昊的容貌給驚住了。
也是,現(xiàn)在劉文昊充其量也不過才二十出頭,著實是非常年輕。但同時他們也非常不解,早在獄卒那里知曉,眼前之人是什么軍使大人,暫代壽陽縣衙,堂堂的一縣父母官,怎么說起話來和他們一樣粗俗不堪呢?
馮延慶雖然年輕,可這小子的頭腦反應非???,在這一刻,就見他耐著性子試探的說了一句:“大人,我們兄弟是被冤枉的!……”
還用你小子說?
然而沒等馮延慶說完,一旁的黃品休則是拉了他一把,隨后兩人都自覺閉上了嘴。
吳青云聽到此話不禁笑了一下,看看,和之前的“人犯”都差不多,都是盧家搞出來的幺蛾子!
“大人,看來咱們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算了,反正大過年的,本官也沒什么事,就是想見識見識這些能人……”劉文昊的語氣有些玩味,嘴角高高翹起,那個樣子哪里是來見識,分明是來看笑話的。
“哼!”黃品休可不知道劉文昊為什么會這種表情,在這一刻他可是繃不住了,就見他扯著嗓子吼道:“若不是被宵小偷襲了,就憑你們也能困住我們兄弟?”
黃品休說出來的話,其實根本就沒有過過大腦。或許說,他這句話一部分是對于盧家的惱怒,一部分則是像一個噴子一樣,想出口惡氣罷了。
劉文昊要的就是這個,因為按照事先所想的那樣,只要能激怒他們,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好辦了。
此時就見劉文昊拿出來一個口袋,又從口袋里拿出來一點零食,一邊吃著一邊又漫不經(jīng)心的問著:“哦?這么說,你們兄弟也算是有名的大盜和飛賊了?”
看到劉文昊這個表情,黃品休臉上的肉不住的顫抖著?;蛟S是心里還在那不斷的謾罵著:狗官,也太不把人當回事了吧!
然而讓劉文昊沒有想到,另一邊的馮延慶則是十分冷靜,就見他站在大牢里面,一把拉住了想要暴走的黃品休。而后又對著坐在大牢外面的劉文昊說道:“既然你是軍使大人,那在下也不說什么了,在下知道,軍使大人可不會平白無故的來見我們兄弟。這樣吧,大人要是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聽到馮延慶這么一說,劉文昊頓時來了精神,還是有明白人啊。雖然說把這群“替罪羊”激怒更好辦事,不過在這一刻,他顯然又改變了主意。
“哈哈,有點意思!”劉文昊將手中的紙袋子遞給了一旁的唐忠,站起身又往馮延慶的面前走了幾步。
“既然你是個聰明人,那本官也不妨對你直說了。你知道盧家送你們過來以后,想讓本官判你們什么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