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記得那個女子,總是淺淺淡淡笑著,溫婉如水,喚作畫箏。
總是一臉歉意地抱著古箏來求教,每次必定以弟子禮躬身行禮,謙遜幽雅,自身也是極有天賦的。雖然青花最喜歡的是奏琴,但是在古箏上的造詣也是極高。
這得多虧了滄花醉。
才藝無雙的妖界第一花魁滄花醉,之所以名動妖界,就是因為基本沒什么樂器可以難住她。
青花極小的時候,就在滄花醉手中板子的逼迫和排骨的誘惑下,硬生生地從一個五音只全了四音的音盲成了樂理上登峰造極的老鴇……
同滄云隱走到欄桿處,她很盡責地介紹道:“正在彈奏古箏的這個女子算是我的弟子了……你看看,可是能看出些名師出高徒的感覺嗎?”滄云隱笑得溫和,和青花一起不著聲色往樓下臺子上看。
卻是看見了兩個女子。
淡紫色的曳地長裙,袖口上細細繡著較深的紫色的牡丹,下擺密麻麻勾勒著白色的蝴蝶,胸前是藕荷色的繡花裹胸,身子輕輕轉(zhuǎn)動,長裙隨風輕輕散開,舉手投足之間如風拂揚柳般柔軟婀娜。
另一藍衣女子端坐在古箏前,妝容打扮皆與那個正在跳舞的女子無二,想必就是青花口中的畫箏了。
青花順著他的目光,欣慰介紹道:“正在跳舞那個喚作流舞,是她的孿生妹妹。當初我將這二人撿來時,還都只是小女孩,你看看幾天不見,如今能耐這么大了?!?br/>
一旁的小寒開口提醒道:“姐姐,您與這姊妹二人已是有七十多年沒見了……”
青花撫額皺眉道:“年紀一大記性也不行了,我還以為上個月見過她們呢?!?br/>
“……”
一人紫裙飛舞,一人藍袖飄逸。好似兩只藍紫色的蝴蝶在牡丹叢中翩躑飛舞。
畫箏撫箏至妙處邊彈邊唱,如水的輕吟淺唱響在青樓內(nèi),滿座的客人都是屏住了聲。
流舞跟著畫箏的歌聲抬手輕舞,剎那之間恍若云破日出,一抹流云掠過天際。
舞姿蹁躚,清音宛轉(zhuǎn),青花得意的同時也免不了感嘆,這朵雙生花果真是天下無雙。
偏過頭望著滄云隱,一臉激動:“好聽對不對?好看對不對?我很厲害對不對??”
“……”
鳳孤夜慵懶坐于座上,很是不屑:“雖然勉強可以入本君的眼,但是無論這舞還是這歌同她比起來……”還沒有說完的話卻是頓了下來,化為莫名的輕嘆,不再開口。
指尖撥動最后一根弦,歌聲隨著樂聲一起嘎然而止,流舞的裙擺停住,俏生生地立于畫箏身旁。
畫箏抬手,拉著流舞的手微笑著起身,清泉擊石般的婉轉(zhuǎn)嗓音。
“小女子畫箏攜妹妹流舞,方才獻丑了?!?br/>
座下的客人見姐妹二人的表演已然結(jié)束,欣賞的便向著高臺擲出各類奇珍異寶,算是給她們二人的纏頭了。
一串絳紅流晶琉璃珠被拋上臺,帶著凌厲的勁風飛向畫箏,一旁的流舞驚呼出聲就想要擋在畫箏面前,卻是來不及解救。
“你……”
畫箏定定地睜著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出現(xiàn)在面前。那樣好看的眼睛卻沒有絲毫焦慮,出手救她的,竟然是個盲者。
雖是盲人,卻從未在他眼里看見絲毫陰霾,好似未曾沾染半分塵世煙火的眸子清澈,那樣爽朗燦爛的笑顏驀然闖入畫箏心間。
他輕聲道:“姑娘,不必擔心?!?br/>
青花托著下巴,看著下面的情形感嘆道:“害我白擔心一場,你看英雄救美出現(xiàn)了。”
二人躲在一處角落,看了出精彩的表演,倒是沒有人發(fā)現(xiàn)。
滄云隱卻是若有所思地盯著秋月白,看樣子這位仙界軍師不僅是智慧超群,實力也不錯。
一邊的青花不停介紹著樓下的姑娘們,滄云隱提不起什么性質(zhì),但是看她那么積極的樣子,倒也是耐著性子應(yīng)著她。
平心而論,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藝,青樓的每位姑娘都是頂尖的,無愧于才貌雙全四個字。
但是身邊這個聒噪的女人,卻是比任何女子都要美麗,更莫說他偶然聽到青花奏的曲子??炊嗔饲嗷?,再一看底下的女子,難免會覺得遜色太多。
在幾位女子之間,是個男人就會更欣賞長得更好看的女子,哪怕自己已經(jīng)得知這位最美的女人的德行……
見滄云隱提不起性質(zhì),本來就是向他炫耀一番可以得瑟得瑟的,結(jié)果他完全不配合,青花不免也覺得索然無味。
“吱呀——”一旁的門被推開,正是寧錦的房間。一片明黃色的裙角出現(xiàn)在青花視線內(nèi),拉著滄云隱一閃身,躲在了欄桿之下,不料腳下不穩(wěn),重重地就要往地上跌去。
此時青花心中格外悲憤,要不是這一身繁瑣的衣物裝飾,憑她還算矯健的身手要站穩(wěn)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只是想象中的臉著地的悲劇沒有發(fā)生,感覺鼻子撞上了贏贏的……卻又有點軟的事物,總之大約是挺有彈性的事物,
鼻子被撞得發(fā)酸,眼淚也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揉了揉鼻尖,心想這次慘了,不知道鼻子有沒有撞塌腦袋有沒有撞出什么毛病……
一方素白的錦帕遞到青花眼前,只是青花這時疼得禁閉著眼,也顧不上接住它了。拿著錦帕的手頓了頓,往上移動停在青花眼淚不斷的臉上,輕輕擦拭。
她便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滄云隱在她耳邊輕笑,嗓音溫潤:“莫哭,妝花了。”
這道聲音無疑是驚天響雷,努力慌忙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滄云隱似笑非笑的臉。
他坐在地上,一手扶住她往下傾的身子,一手撐著地,黑色的長發(fā)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半遮住帶著好看笑容的臉。青花趴在他身上,方才將她撞得生疼的,正是滄云隱的胸口。
她抬頭,眼中仍是淚光閃爍,眼前的人面容看得不清晰,只是那樣溫暖的笑容尤為明顯。
銀發(fā)同墨發(fā)散落在地上,一絲一縷,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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