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笑,“殿下竟然還不清楚你們現(xiàn)在的處境?!?br/>
在這顆他掌控的星球上,赫德竟敢違抗他。不管是多么強大的人,只要來到這顆星球上,要生要死還不是他的一句話。這么不自量力,不過也好,抓了赫德把消息賣給雇傭軍,他能得到一筆不小的錢,甚至還能得到更多的繁衍雌性,而不僅僅是眼前的這一只。
這可不是一箭雙雕么。復仇,指日可待。
男人嘴邊噙著抹意味不明的笑,開始往后退。亂風漸起,他身后忠心耿耿的怪物下屬奉命上前。這樣的決斗沒有絲毫的規(guī)則可言,龐然大物憑借著自身的體積、力量的優(yōu)越,并沒有把眼前的赫德放在眼里。
在它看來,赫德與之前來星球上冒險的那些人沒有什么不同的。只是普通人見到他們會害怕,他也不過是膽子大了些罷了。出手的第一下,赫德敏銳的身手令它感到不妙。它隨即就意識到自己的左臂被他的利刃劃開了一道巨大而深的傷口。
它被激怒。像一頭瘋牛似的朝赫德和沅沅撞來。
赫德一把抱住沅沅迅速退到一旁,它撞錯了地方,卻來不及收回力量,眼睜睜地撞到了一顆參天大樹上,樹木硬生生被它撞斷。它只覺得頭部劇痛難耐,粗厚的手掌一摸,鼻間濕滑誘人的血液氣息令它狂怒不已。
抬頭一望,找不到那個男人。它憤怒地在周圍瘋跑一圈,將所有的樹木都攔腰打斷。
此時,赫德和沅沅落坐在一棵樹的粗壯的枝干上,觀看不遠處這只怪物的“獨角戲”。沅沅驚疑地看著不遠處,問他,“它真的不會發(fā)現(xiàn)我們?”
赫德牛馬不及地開口,“我們看戲,就夠了?!笨谖浅领o,倒是安撫了她現(xiàn)在焦慮的心情。
沅沅于是繼續(xù)注視著他所謂的好戲,心下卻在想,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的確很糟糕。前有這群怪物,后有不知在哪里的雇傭軍。一時間恐怕是根本就離不開這顆星球了。但當務之急是,如何擺脫現(xiàn)在的狀況。
怪物橫沖直撞,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劇烈的疼痛令它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遠處的領袖緊皺著眉,面色鐵青地注視著這一切,突然地,四面八方的密林又傳來了一陣陣的野獸般的吼叫。但它沒有停下動作,而是距離著赫德和沅沅的方向而來。且越來越近了。
很明顯,這群半有機物半機械物的種族身上,是被植入了獸類基因,獸類基因對氣味敏感至極,剛才一定是強烈的情緒刺激得它大腦無法分析出他們氣味和具體所在,現(xiàn)在它逐漸冷靜了下來,不難找到他們的位置。
沅沅看得渾身陷入緊張,樹干上的手指不由地狠狠往里收緊。赫德的手覆上,沅沅這才側頭看向一旁的他。側臉輪廓英挺,眉目清俊,烏黑沉靜的眸子也望著前方。這么看著,他竟然還給她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的感覺。
將近數(shù)十只龐然大物朝著這里涌來。無數(shù)的飛鳥蟲獸驚慌逃離,被靜謐的原始林所覆蓋的星球終于熱鬧了起來。
它們在第一時間聞到了血液的味道,這無疑是一種令它們興奮的味道,可以讓它們失去理智。主人的怒喊在這一刻也顯得蒼白無力,它們只為食物而活,只擁有最原始的頭腦和捕獵的本能。
首當其沖的兩只將正朝著沅沅赫德而來的怪物撲到。它身上散發(fā)著濃烈的血液味道激發(fā)起它們潛在的獸|性。它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始分食這只怪物。在這一刻,它們之間沒有上下級的服從,只有食物的鮮美。它們在這顆星球上食素得太久了,久到甚至開始自相殘殺。
所以現(xiàn)在的機會,對于它們而言,是多么難得啊。
赫德輕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你待在這,別走?!痹捯魟偮?,他就離開了。
沅沅一時間沒有在周圍搜尋到他的身影,只好繼續(xù)關注著前方的局勢。越來越多的怪物開始分享那只已經無力掙扎的同伴。怪物們的主人面色鐵青地向后退,他預感到有些不妙,失去了控制的這些孩子,其實是最野蠻兇殘的野獸。
它們的本質還是惡魔,他不可能控制得了,哪怕是在這顆星球上的這幾百年,他也是通過為數(shù)不多的事物來間接掌控它們的。被他完全收服的怪物并不多——現(xiàn)在,局勢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他要離開,要離開這個噩夢般的星球,回到他的母星。對,回到他的母星,他也知道那些雇傭軍的飛船在哪里,對,他很容易就能離開。即便復不了仇,這些家伙,這些待在這個星球上自相殘殺的怪物,也會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大人這是,要往哪走?”
清冽低沉的聲音從他的背后傳來,轉身,他就見到倚著身旁樹木的赫德,以及,他手掌中冷利的匕首。他不由咽了口唾沫,垂死掙扎般地嗤笑。
“怎么,你是來求饒的?”
赫德眼神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我很好奇,你只不過是普通的種族。怎么會和這些怪物在這顆星球上呆了數(shù)百年?!鳖D了頓,他不解道,“竟然還成為了它們的領袖。”
“因為它們都是我的孩子?!?br/>
男人的聲音突然很輕,“全部都是?!倍际撬M盡了一生心血制造出來的孩子。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它們可是殺人不見血的野蠻動物。”他突然輕松地笑道,“很快,它們聞到了不一樣的陌生氣味,就會不管不顧地抓來,吃掉。”
聞言,赫德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也是,既然如此?!?br/>
他挑眉道,“那就讓我見見你這些孩子對你的忠誠。”
尾音剛落,男人的身體突然一陣劇痛,低頭,赫德的匕首深深地劃過他的身體,從右肩橫跨到左腰。只是力道被掌握地剛剛好,不會讓他一下子就死去。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涌而出,他怎樣都無法止住。這種徒勞感隨著積聚的悲憤涌上心頭。
他曾經是帝國最年輕的科學院院士。而立之年就被帝國予以重任,改造那些通過層層嚴苛選拔上來身強體壯的戰(zhàn)士。到他手里時,戰(zhàn)士們早已被洗腦任他處置,于是,不斷地進行機械改造,各種不同的基因被注入他們年輕的軀體,只為了創(chuàng)造出最強大的戰(zhàn)斗機器。
起初,他不覺得這種改造術有什么不對,越來越深入后,他才深感有悖常理。他并不是劊子手,他只是忠于帝國而已。于是一遍又一遍地,他這樣重復地告訴自己。
最后,他完成了。
帝國卻并不滿意。因為這些孩子難以控制,他們已并不是它們,已經成了怪物。
實驗失敗,帝國將他們扔在這顆適星。還對外標志是顆禁入適星。
數(shù)不清的百年,他對帝國的忠心死了又復燃,最后終將湮滅。于是,他只能想出一個辦法來終結這一切,告訴世人他的痛苦,那些孩子的痛苦。就從那對探險者情侶來到這顆星球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魔早就關押不住了。
那個女人在他身下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著。但那又怎樣,比得上他這數(shù)百年來無人可訴漫無邊際的痛苦、怨恨嗎。比不上的。他對自己說。
他要復仇。這個魔狂吼著,他要復仇。
鮮血染透他的身體,數(shù)十個孩子向著他的鮮血奔來。他突然想起它們曾經的面孔,那是一張張多么年輕活力的、愿為帝國生死的面孔啊。
他輕輕閉上眼睛。
帝國啊,我何曾不為你效勞過?
男人的身體被怪物們爭前恐后地爭搶,四肢瞬間被撕開,頭身分離,被生吞進腹,沒有留下一點點痕跡。赫德擦了擦手上的匕首,繞過這群爭食的怪物們。
解決了。不費吹灰之力。
五馬分尸葬身獸腹——為他說出的那些話。
收拾完這些,他自然地想起來,沅沅還在那里等他。
……
就在這一幕發(fā)生后的十分鐘,沅沅就突然被一股力拉扯,整個身體重心不穩(wěn)地摔下。反應過來時,她被接到一個陌生男人的懷抱里。
入眼的陌生男人眼神滿含笑意,面容清秀,勾唇笑道,“王妃殿下,不如,到我們雇傭軍母艦上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