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和仰躺在床上, 溫柔而認(rèn)真地看向段樞白的眼睛, “因為那時候, 我就喜歡上你了。”
他抬起雙手,攬住段樞白的脖頸, 逼著他頭稍微向下對著他, 兩人離得越來越近,彼此的呼吸聲在周圍縈繞,“喜歡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明明我本公子之前對自己未來的夫婿有著許多要求?!?br/>
段樞白看著他那雙微微向上翹的狐貍眼, 笑著問他, “有什么要求,比如呢?”
“比如,他得是世家公子, 家世出眾,德才兼?zhèn)? 會作詩,會舞文弄墨……”蕭玉和如他所愿,一一細(xì)數(shù)起來自己的要求。
“可偏偏我就遇上了你?!笔捰窈驼Z氣頗為無奈, 眼睛里卻帶著笑容。
段樞白跟著他一樣, 無奈又惋惜地笑了笑, 抬手摸了摸蕭玉和的臉, 淡淡道:“那你下輩子可得多長長眼, 提早遇見那樣的。”
蕭玉和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激的心中一酸, 不舒服, 他瞪了段樞白一眼,“你有時候就會故意說這種令我不開心的話?!?br/>
“就算是下輩子,別的人我都不要,就賴著你了。”
“雖然你是順著我的話,我也不希望從你口中聽到你有把我推給其他人的意思。”
段樞白暗罵自己嘴欠,不過他還是看著蕭玉和說道:“玉和,這話可能是我說錯了,但是你也要知道,我是不太可能成為你理想中的心儀對象,舞文弄墨,吟詩作對,這些我都不會啊,而且我也不喜歡?!?br/>
“最多給你學(xué)點打油詩,你還得嘲笑我沒文化?!倍螛邪鬃猿耙恍Α?br/>
蕭玉和看見他臉上的笑,那笑容看得他不舒服,他抓住段樞白的手著急道:“我又不是嫌棄你,你知道我有時候只是喜歡在說話上逞上風(fēng)罷了,在玉和眼里,你都是極好極好的,別人都比不上,我不要其他人,就要你一個?!?br/>
“我說話也不對,我不該故意拿你去和別人比的,其實對于你來說,我也不是你心儀的那種人,你最先是喜歡女人的,不喜歡雙兒,但是你卻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提起這些,你照顧我的感受?!?br/>
“你若是經(jīng)常在我面前提你最開始的愿望是想娶個漂亮的女人為正妻,希望那個女人多么端莊、漂亮,家世好,我聽了一定也會不高興,可能也會克制不住心情口出惡語。”
段樞白低頭在蕭玉和眉心的朱砂痣上親了一口,“那我們以后互相體諒一點,少說這種話好不好?其實夫君之前那個問題就不該問,夫君也有私心,想聽我家玉和說喜歡夫君?!?br/>
“其實玉和也想聽,大概是分別了一段日子,更想聽到親口的承諾?!?br/>
段樞白將下巴抵在蕭玉和肩膀上,兩人靜靜依偎了一會兒,偶爾穿插幾句你愛我我愛你許定生生世世之類的甜言蜜語,此時要是有第三個人在這,說不定雞皮疙瘩到已經(jīng)掉滿了一地。
“玉和,聽說你這些日子都沒出房門,抱你出去走走怎么樣?”
蕭玉和又搖頭又點頭,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猶豫道:“我現(xiàn)在這張臉,和個鬼夜叉一樣,出去還不被人罵丑八怪呀。”
“誰敢罵你丑八怪,看夫君不砍了他?!?br/>
“你說的啊,你要護(hù)好我哦,你抱我去蓮塘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吧。”
“蓮花早就謝了,只剩下枯荷,還去看什么?”
“可我就是想去?!?br/>
段樞白在他屁股側(cè)面拍了一下,“你現(xiàn)在的身子,不能去水邊吹涼風(fēng),乖一點。”
蕭玉和委委屈屈道:“那好吧。”
“帶你去院子里賞賞花,再去亭子里坐一坐?!?br/>
蕭玉和點點頭。
段樞白去給他找來衣服,替他穿上一層厚厚的鵝黃色外衣,披上白色的斗篷,蹲下來給他穿上白靴子。
蕭玉和坐在床榻上任他給自己穿靴子,扯了扯肩上的斗篷,“在房里這樣穿,我覺得好熱。”
“今天風(fēng)大,你乖一點,裹好?!?br/>
“夫君,你不用養(yǎng)胖我了,我感覺自己現(xiàn)在胖了十斤?!笔捰窈透杏X自己快被圍成球了,他弄好衣袖,“你是不是還要給我戴個帽子?。俊?br/>
段樞白挑眉:“你還想戴帽子,那我再去找找?!?br/>
“你回來——我不戴,天還沒冷,你就把我弄成這樣,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卷在被子里帶出去?!?br/>
“你要是想在縮在被子里,夫君也是可以這樣抱你出去。”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你快來抱我?!?br/>
段樞白將蕭玉和攔腰抱起,蕭玉和將手箍在對方的脖子上,“你看我現(xiàn)在像不像掛在你身上的糖葫蘆?”
“你更像是掛在我身上的金元寶?!?br/>
“夫君,聽說你這次得了個金礦?”
“是啊,給你和團(tuán)團(tuán)都打了幾套飾品,到時候送回來的時候你記得多戴戴,金手鐲,金項鏈,金頭飾都有?!?br/>
“你想不想試試幾十斤重的金鳳冠?”
“我才不要,我們成婚時的那些都被壓箱底呢?!?br/>
“你說我們下次要不要再成一次婚?”
“再成了一次?你想要和誰成婚啊?”
“當(dāng)然是你啦,傻玉和?!?br/>
“我們,可我們前年已經(jīng)成過婚了?!?br/>
“但是我們成婚當(dāng)晚過得并不愉快,再補(bǔ)償你一次怎么樣?”
蕭玉和臉一紅,“你說這個,好啊?!?br/>
“下一次的洞房花燭夜,你可別拿枕頭砸我了?!?br/>
“嗯,不砸你,不過要我生下孩子才行?!?br/>
“嗯?!?br/>
“夫君,你這一次走了,什么時候才回來,過年那會兒回來嗎?”
蕭玉和低下頭道:“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應(yīng)該會在年底或是明年初左右出來?!?br/>
段樞白抱著他,走在雕花回廊上,他用下巴挨著對方的頭頂問:“想要我陪在你身邊?”
蕭玉和道:“我要是說不想,肯定是假的?!?br/>
段樞白笑著跟他說道:“會回來,大概會在年三十前回來,之后會陪在你和孩子身邊一段時間?!?br/>
“這一段時間有多久?”
“應(yīng)該在半年以上。”
蕭玉和摸了摸肚子,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說道:“聽見沒有,你爹說要年三十才回來,你也記得要晚點出來哦?!?br/>
段樞白皺眉一算,“孩子年底出來,似乎比懷團(tuán)團(tuán)的時候少了個把月。”
蕭玉和貼著他的胸膛點點頭,“這個孩子待不了那么久?!?br/>
段樞白承諾道:“我會在你生產(chǎn)的那天陪著你。”
蕭玉和閉上眼睛,“那你記得一定要回來啊。”
段樞白抱著蕭玉和,兩人去了一個休憩的小亭子里坐下,蕭玉和說自己想試著走幾步路,段樞白便摟著他的肩膀和腰,帶著他的身體走了幾步,蕭玉和的雙腿就像幾個月大的孩子一樣,站不穩(wěn)。
“我感覺自己變成團(tuán)團(tuán)了,不,團(tuán)團(tuán)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站著走路了,你回來的時候見到團(tuán)團(tuán)了嗎?”
“見了,岳母抱著他在院子里玩,看見我還會吧嗒吧嗒邁著小腿過來叫我爹?!?br/>
“哈,團(tuán)團(tuán)還記得你啊?!?br/>
“是不是你天天在團(tuán)團(tuán)面前念叨我這個爹,所以他還記得我。”
蕭玉和哼了一聲,“你又知道?”
“小團(tuán)團(tuán)這個小沒良心的,他就喜歡你?!?br/>
段樞白眨了下眼睛到:“我是他親爹,他當(dāng)然喜歡我?!?br/>
兩個人在一起,總有無數(shù)的話要說,坐在涼亭中,說了無數(shù)話,逗了好幾次嘴。在外面,蕭玉和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他會時不時的去擋一下臉,后來漸漸就不擋,恢復(fù)成原先那個伶牙利嘴的傲嬌小狐貍模樣。
臨到最后,天色將暗了,一點點細(xì)微的暖黃色偷藏在灰白的云中,天邊唯有一點點暖暖的紅意。蕭玉和瞇著眼睛被風(fēng)吹著,一直在房中待久了,出來暢快地被風(fēng)吹,也是一種幸福。
更幸福的是——身邊還有重要的人陪著。
蕭玉和偏過臉來看段樞白,嘴邊不自覺地溫柔淺笑,夕陽下的他,臉上灰白的斑紋已看不太清晰,朦朧的光暈籠罩在臉上,讓段樞白一時也看得入了迷。
背后是逐漸變暗的日落,讓段樞白一時有些話想說。
“玉和?!?br/>
蕭玉和偏過頭來看他,“嗯?”
段樞白稍顯猶豫,“你可有怨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蕭玉和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段樞白將他抱在懷中,下巴擱在懷中人的肩膀上,見蕭玉和不回話,又道:“你——“
蕭玉和打斷他,“不怨?!?br/>
說完后蕭玉和輕輕搖了搖頭。
段樞白似乎對他的回答有些驚訝,“玉和,你不是喜歡看話本嗎?我翻過你喜歡的好幾個話本,話本里的主人公們,大多都是相愛的兩個人一起歸隱山林,或者周游天下,我以為你會向往那樣的日子。”
蕭玉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偷看我的話本!”
“我只是隨便翻了翻,玉和,這不是重點……”
蕭玉和在自己的胸前拍了拍,緩解一下自己受驚的心靈,接而用好笑的眼神看段樞白,段樞白被他看得不明所以,蕭玉和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想到他家夫君一本正經(jīng)去研究小話本,他都覺得自己要笑得肚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