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正文第8節(jié)第8章:七夜繁華男人沒有跟她說一句話甚至是一個字,一進房間就聽到他退衣服的聲音,然后直奔主題。
春天被這感覺非常高大魁梧的身體壓著,幾乎透不過氣來了。一切都是在黑暗,懼怕中完成!
“啊——”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手臂里……淚水頓時也磅礴而出——他當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似乎被她的尖叫給嚇住了。
她感覺他欲言又止,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她甚至是渴望他能夠說上只言片語的,哪怕只是一個字。
她一直向往的美好瞬間就這樣被侵略了,她卻無力反抗,更沒有理由去反抗。
她的鼻子酸酸地抽搐了一下,雙手無力地從他結實而略感骨感的后背上滑了下來。
滑下他腰際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道長而寬似是手術后留下傷疤,凸出來部分摸上去跟條蜈蚣似的。
春天突然很想看看這張臉,難道她連看一眼此時此刻侵占她的男人的臉的權力都沒有嗎?
是這漆黑得如同潑墨一樣的房間,除了能感覺到趴在她身上的是個男人外,根本就不能看到他長什么樣子。
“我能看看你長什么樣嗎?”春天弱弱的聲音將寂靜破,一問完她又很快后悔了。
按照保密協(xié)議的規(guī)定,她是不得問他任何問題以及跟對方提任何要求的,甚至是不能跟對方說太多的話。
再者,他有必要知道對方長什么樣子嗎?今天的播下的種子,明天在她的肚子里生根芽,那也并不是愛的結晶。
而是自己因為需要一筆錢而跟這個男人生的一次交易而已,生下來的孩子那也是交易的產物。
完成這個交易,她就會回到于痕的身邊,她要忘記今天以及這未來28天里所要生的一切。
看了這個男人又能怎么樣?只會增加她對生活的埋怨,只會增加她的痛苦,而一切都是徒勞。
春天并沒有聽到男人的回音,卻是聽到他長長的嘆息聲,她感覺到了他的緩慢,似是有重重的心事,也似是力不從心,又似是有某種猶豫跟難言之隱……他一言不地在黑暗中摸索著給自己穿著衣服,春天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黑暗中。
他穿好褲子之后,拿起床頭柜上的白色襯衣就站起身來,足足在她的床前站了有半分鐘之多。
她想開口說句話,是又不知道要說什么,而且她必須遵守保密協(xié)議。所以,任兩對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地對峙著……最后,他轉過身去,開房間的門,一道刺眼的光線照射進來,她看到了他結實而粗壯的手臂上,有一條青色的紋龍圖案。
春天心里頭當時咯噔了一下:莫非,他是混黑社會的?是混黑社會的男人想要生個孩子,還用得著如此斯文的方式嗎?
隨便搶個女孩子不就得了?他走后,她一直躺在黑暗中,腦子一片混亂……接下來的幾天里,這個男人都會按時出現(xiàn)在這間房間里,以同樣的方式完成同樣的事情。
春天她會像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務一樣很認真地配合他去完成,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一百萬,要是懷不上個孩子,她會對不起這一百萬的。直到7月5日這天晚上,她一個人正坐在餐桌上吃著晚飯時,坐在一邊沙上的周管家用很鄭重的語氣告訴她:“春天,今天我們主子不會再來了!”春天當時正食不知味地吃著這滿桌子豐盛的菜,聽到周管家的這句話時,她除了有小小驚訝外,還會有少許失落。
難道,是因為他是她生命里的第一個男人而失落嗎?還是因為什么?
“這樣就以懷上孩子了嗎?”春天只是簡短地問了這一句。不知道是因為感染了這個男人的沉默還是什么,她最近都很少說話,甚至是不愿意多說一個字。
周管家有事要問她的時候,她才會說一句,不說話的時候,籠罩著她的只是無綿無盡的憂郁,她根本就不愿意啟口。
“相信你會懷上的!”周管家的眼神有些暗淡,似有什么難方之隱。春天也覺得自己會懷上,她總能感覺到有一顆種子在她的肚子里成長,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樣的感覺尤為明顯。
這座緊緊鎖住的若大庭院內,有豪華的別墅,還有美麗的花園,更有干凈的游泳池……這是一座寂寞之城,冷清之城,除了她跟周管家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終日陪伴她的只有這座寂寞的城堡,跟這個冷漠的女人。周管家不僅負責她的三餐,還會負責整座莊園的理,隔三差五會有鐘點工過來清掃。
她過的完全就是一種飯來開口,衣來伸手的優(yōu)越生活。但是她從來都沒有覺得開心過,只盼望著她能早日完成任務,離開這里。
都說女人的感覺很靈驗,不論是哪個方面。一向來大姨媽只會提前不會拖后的她,這一次居然會珊珊來遲,這是否就是意味著她已經懷上了?
在周管家的安排下,她依舊是去了那家私人診所里做了檢查,檢查的結果正如她所感應以及推斷的一樣——男人播下的種子已經芽了!
那一刻,她雖然很想哭,卻有一種女人懷bb后特殊的榮耀感。如果這寶寶是于痕哥的,是彼此愛情的結晶,那該會有多好啊?
她從醫(yī)院回到家的時候,她的手一直緊緊地貼著她的小腹,她依舊能感覺到這顆小芽兒在她身體里迅速成長著……接下來的每一天里,周管家看她看得更緊了,包括飲食方面,她都會嚴格按照《孕婦飲食手冊》上來合理做三餐給她吃。
不管是她喜歡的她不喜歡,她都要逼著她吃得干干凈凈,說這樣會對胎兒好,對孕婦好。
餐餐水果,餐餐牛奶,餐餐大骨湯,餐餐牛肉湯,偶爾新鮮的海鮮……春天不懂這些,她只知道媽媽懷她的那個時候,家里真的很窮。
媽媽說能是因為懷她的時候青菜稀飯吃多了,所以她生下來后跟條青菜似的,身上全是皺巴巴的皮,跟老太太臉上的皺紋似的,一點肉肉都沒有。
是媽媽生下她沒有幾年就過世了。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爸爸,也不知道爸爸是誰。
媽媽死后,她便成了孤兒,被孤兒院的周院長收養(yǎng),一直到她8歲,她還在孤兒院里生活著。
孤兒院的生活雖然清苦,卻是充滿著歡,孩子們多,院長就像她們的親媽媽一樣的照顧關懷著她們。
春天曾想著有一天長大了,賺錢了,她一定要讓院長過幸福的日子,讓孤兒院的孩子們過豐衣足食的生活。
春天帶著對肚子里寶寶快快出來的期待,帶著對早日能見到于痕的期待,在度過每一天,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唯一能放風出去的日子就是去醫(yī)院檢查的這個把小時,來回的路上還得蒙住眼睛,所以至今,她不知道這座庭院所處的位置。
而且周管家再三交待她不能有二心,得按照協(xié)議里的從寶寶沒有生下來之前不能走出別墅半步,甚至不得與外界有任何的聯(lián)系。
盡管她很想孤兒院,很想于痕哥,還有夏晴跟院長,但是她必須遵守協(xié)議跟約定,還有五十萬呢,她必須要拿到這五十萬塊錢。
將來于痕哥病好了,她會跟于痕哥買個小店面一起做生意,開間小診所也是不錯的算啊,于痕哥學的又是中醫(yī),而她也是護士專業(yè),多好的搭配啊。
這里吃喝拉撒,一切的一切也都是由周管家來安排的,她根本就不需要操一丁點的心。
五個月的時候,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感受到了寶寶的胎動。這個時候,已經是是冬天了。
雖然珠海的城市不下雪,甚至也沒有明顯的冬天,她也穿著厚厚的毛線衣服。
隔著這層厚厚的毛線衣服,她都能明顯感覺得到寶寶在里面翻跟斗……那天晚上,她剛剛才迷糊著睡去,她的小肚子突然似被某個東西在里面踢了一下。
感覺疼疼的麻麻的,跟觸電差不多,卻帶著一股幸福的感覺。她猛然睜開雙眼,卻現(xiàn)這種力量是來自她的肚子,這個調皮的小家伙估計是在她的肚子里練跆拳道呢吧?
這一刻,這種母子連心的感覺蕩漾在她的心湖里,她真的好生感動,一個人默默地淚流滿面起來。
她興奮地跑去了書房,開電腦,重新申請了一個qq號碼,記錄下了這讓她激動的一瞬間。
之后的每天晚上,她都會背著周管家跑去書房用電腦,在她的空間里寫下自己的心路歷程。
周管家不讓她碰電腦的,說電腦有輻射,對胎兒不好。不過,她每次去書房,都已經是夜深人靜了,周管家根本就不知道。
一直到預產期的前一天晚上,她再次溜進書房,以興奮的心情寫下這樣一段話:寶寶,你馬上就要來到這個世間了,作為媽媽的真的很期待能與你快點見面。
雖然媽媽生下你后不能守候在你的身邊,看著你長大。但是,媽媽會在某個角落里默默為你祈禱,祈禱我的乖寶寶健成長,將來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材。
因為我知道,寶寶的爸爸是個很了不起的大人物,而我的寶寶也會比爸爸更加厲害。
親愛的寶寶,媽媽已經準備好了,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來到迎接這個嶄新的世界了嗎?
就在這個問號剛剛下,她肚子一陣刺痛傳來。
“啊——”她尖銳的叫聲劃破這寂靜的夜晚。很快,睡在隔壁的周管家的門便開了,看著書房里亮著的燈時,她才知道這丫頭原來會溜進書房里。
生孩子對女人來說,這是兒奔生娘奔死的艱難過程,而春天,又是第一分娩。
春天被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她痛得全身都濕透了,嘴唇也咬破了。經過刻骨銘心的疼痛,聽到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時,她終于虛脫地昏了過去……春天醒來的時候,她見到的不是寶寶,而是周管家那冰冷的面孔,她當時正往她的枕頭底下塞銀行卡。
她甩下銀行卡之后,再也沒有回來過,從此人間蒸!她的任務完成了,而自己也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人家遺棄。
要知道,她都沒能見到日夜都在期盼著想見上一面的寶寶啊。她以為懷孕就只是一個簡單的受孕過程,生下孩子什么事兒也沒有了。
卻是不想,這28個受孕的日日夜夜里,她對腹中的小生命注入的是她全部的情感,還有她的愛。
小生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曾給過她激動,給過她幸福,給過她溫暖,陪伴她一起走過寂寞與孤獨。
她心里此刻這分牽腸掛肚讓她的心痛得直抽,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很快淹沒了她的整張臉。
有些東西如果它不屬于自己,強求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母子分離,這是她接受代孕媽媽這一刻開始就注定有這一刻的生,就算是自己要痛死,也改變不了……一個月后,春天出現(xiàn)在了孤兒院的門前,她的心里有一股難以控制的興奮跟激動。
孤兒院也就是一個由院墻圍建起來的平房,被隔成大小若干間,有的做房間,有的做食堂,有的做禮堂,還有的做沖涼房……只是這座孤兒院,已經年久失修,墻壁看起來有些斑駁脫落了,草坪上的草也很深很密了,看上去有些凄涼。
這里曾經是一所小學,為學校的改制,很多學校與中心小學合并,而這里也就成了孤兒院了。
她拎著一個紅色的行禮袋,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她只是想給院長跟于痕哥一個驚喜。
她剛走進院門內,便看到一臉愁容跟一身黑色連衣裙的夏晴吃力地從于痕哥住的房間里抬東西出來,她們的手上抬著一個裝滿了物什的蛇皮袋子。
春天記得,夏晴并不愛穿黑色,她喜歡花花綠綠的裙子。雖然家境并不算寬裕,也不是孤兒院里長大,是她比她春天是幸運多了。
“院長?夏晴?”春天忍不住了,她情不自禁地叫道,一臉的喜悅表情。
她期待這一天期待得太久了,她哪里還能忍得住繼續(xù)跟她們玩躲貓貓。
彎腰抬著袋子里的院長跟夏晴相視一望,然后驚詫地尋聲望去。在見到春天的時候,倆人同時松開了手中的袋子。
袋子落到地上,出一聲沉沉的聲響,有幾樣東西從里面滾了出來。
“院長,夏晴,我回來了!”春天這一刻很高興,是這一年里最高興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的生活真的迎來了春天。
“春天——”院長弱弱地叫了一聲春天的名字,表情一片詫異,卻又慢慢得變得難過起來。
而站在一邊的夏晴卻突然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還蹲到了地上去,將頭埋進了臂彎里。
春天心頭一震:難道于痕哥有什么事?不會的,于痕哥不會有事的,他的病只要有錢就能救,這是醫(yī)生說的。
“院長,夏晴這是怎么了?見到我也不必要這么高興吧?還哭成這樣子的?呵呵!”春天跟院長開起玩笑來。
她努力使自己鎮(zhèn)定,臉上還露出一絲牽強的笑容來,她這心臟卻懸得很高很高,高得都見不著底似的。
院長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唉聲嘆氣著,一邊老淚縱橫起來。春天心里更是沒底了。
她趕緊走了過去,一把抓住夏晴的手臂,將她拉起身來。夏晴淚眼漣漣地望著春天,哭得更加厲害了。
她站起身的瞬間,她突然將春天的脖子緊緊地抱住:“春天——”
“夏晴,你怎么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怎么還哭了呢?”春天輕拍著夏晴的背,細細地安慰著她。
她又突然松開她,對著她的肩膀重重地推了一掌:“春天,這一年你到底去哪里了,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夏晴,到底你們怎么了?于痕哥他人呢?”春天想看到于痕哥生龍活虎的樣子。
夏天沖著孤兒院的四周望了望,目光最后停在了于痕哥房間床鋪上的一張6寸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的于痕哥是多么的帥氣,多么的陽光,又多么的健啊!而她的心此刻又是何等的溫暖與期待!
28個日日夜夜,她等待了多久,期待了多久,似有一萬年那么長。而這一切,為的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像今天這樣與于痕哥見面,看著她陽光健地站在她的跟前。
“為什么于痕哥的床上只有照片沒有了被褥呢?于痕哥是不是搬走了?”春天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來。
她又突然想到,于痕哥今年要畢業(yè)了,這下學期有能到外面實習去了。
“是不是去實習了?”
“嗚——”夏晴一聽,卻是哭得更厲害了。
“春天,春天——”她不停地叫著春天的名字,表情抽搐著,聲音哽咽著。
“你們到底是怎么了?于痕哥他人呢?”春天急了,急得抓住院長的手,緊張地望著院長。
“春天,于痕走了!唉——”院長望著春天,語氣沉重,將頭別過去,重重地嘆息道。
“走了?他去哪里了?他到底是哪里了呀?”春天著急一片,語氣急亂。
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她剛才還一直在努力使自己鎮(zhèn)定呢。孤兒院里的氣氛她也覺得不對勁,一進院的時候她就有聞到。
“他不是跟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走了?”這是春天最壞的算。如果于痕哥真的有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她也不會死纏亂的。
要于痕哥能快健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她所付出的一切就算沒有白白的付出,也就是值得的。
是夏晴卻是搖了搖頭,哭泣聲更大更亮更響了:“嗚,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于痕哥他……”
“他到底怎么了?到底去了哪里?”春天急得真跺腳。不管是怎么樣的真相,她都有接受的準備,只要他是活著的,健的——
“于痕哥他去天堂了,嗚——”夏晴終于說出了口。夏晴只是以為春天不會再回來了,所謂的一年只是一個不愿意再回來的借口,卻不想春天真的還在一年左右的時間回來了。
她真的是做夢也沒有想到突然消失的春天就這樣突然地出現(xiàn)了她的面前,是物是人非了,于痕哥卻死了。
所有人的努力,金錢的付出,也最終沒能挽救住他的性命。
“上了天堂?”春天歪著頭,瞪著大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她在尋思天堂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天堂是哪里?
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于痕哥會死,這28個日日夜夜,她都在幻想于痕哥的病是怎么樣好起來的。
所以當夏晴告訴她于痕卻天堂時,她還真是沒有反應過來,也在努力思考天堂這個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春天,痕兒上個月已經去世了!”院長補充了一句。這一句話,如同一聲晴天地驚雷直接劈在了春天的腦袋上,她當時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那樣倒了下去。
春天醒來的時候,她睡在她自己的床鋪上。院長正坐在她的跟前,而于晴,一臉生氣地一直坐在一邊流眼淚。
夏晴只所以會難過,那是因為于痕走的時候,一直在呼喚春天的名字……這樣的情形,她永遠也不能忘記,也永遠不能原諒春天在于痕病重的時候離她而去。
春天睜開眼睛的時候想哭,是怎么也哭不出來,甚至是連話都不想說一句。
她付出了自己的青春,還有最寶貴的東西,最終卻得到這樣的結果。老天爺啊老天爺,你還真的會捉弄人??!
!像她這樣的窮苦人,難道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嗎?
“春天,你不要太難過,人死不能復生!”院長看著醒來的春天,她心疼地安慰。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她,她只是想給予她力量,讓她堅強。
“這個,給你——”夏晴突然站起身來,將一本藍色外殼水晶之戀的日記本扔到她的床邊。
扔下去的時候,筆記本摔得出噼叭的憤怒之聲。春天的心一陣刺痛,這個筆記本是于痕哥8歲生日時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今天,卻成了他留給她的唯一遺物。這人生的變化,還真是夠笑的。她的嘴角這時勾勒出一絲冷笑來。
夏晴依舊生氣地坐在一邊,不愿意看春天一眼,時不時地抹著淚水,不讓它滴落下來。
“春天,這一年,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在那個時候會突然離開?”院長的問話里充滿著疑慮。
她的疑惑,也是夏晴的疑惑,更是于痕這近一年的心事。五十萬并沒有給他的生命帶來奇跡,帶給他的只是沉重與失望,每天的期待與失落……
“而且,你比之前更瘦,更憔悴了,臉色一點也不好!”院長的眼睛審視著她。
“院長,恕我不能告訴您,不是我不想告訴您,而是我真的有,有難言之隱!”春天終于開口說話,聲音哽咽。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有關系,如果你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我知道你很難過……”院長將于痕過世的詳細情況告訴了春天聽。
春天默默地聽著,表情冰冷,心痛如抽。她雖然沒有流淚,是她知道,她的心其實在滴血……院長說,于痕的病,不是醫(yī)院不想救,而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干細胞。
而且,于痕一直不怎么配合醫(yī)生的治療,每次的透析都是強制性執(zhí)行的。
就是這樣一邊等待著合適的干細胞,一邊到連透析都沒有了作用,一直到上個月……
“痕兒每天就坐在窗戶前,好的時候他就寫日記,所有人知道,他很想你。臨走的時候,他一直在昏迷不醒中用痛苦的聲音呼喚著你的名字啊,春天——”院長說到這里,她已經是泣不成聲。
“我憐的痕兒,是多么乖巧聽話的孩子,怎么老天爺就這樣要了他的命呢?為什么啊……”這時,一直坐在一邊揮灑著眼淚的夏晴站起沖到她的跟前。
“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金錢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不突然消失,于痕就不會帶著痛苦跟遺憾離開,你說,你為什么要突然離開?為什么?!你以為,有些病,只要有錢就能救嗎?有些病,除了錢,還要有愛,你懂嗎?”她大聲地嚷嚷著指責著她,一只手憤怒地指著她的臉。
她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充滿著對她的抱怨跟失望。春天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告訴夏晴跟院長,是她不能說,這樣愚昧無知的事情,豈能說得出口?
她盡力付出的結果卻是這個樣子的,她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而這也并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相信天上的于痕看到她的努力跟付出,也會原諒她的愚蠢跟無知的!只是,于痕會原諒她嗎?
會嗎?她這么做并不后悔,有的只是內疚,內疚在于痕最后的日子,甚至是連面都沒有見一個。
難道,這就是嗎?她和于痕哥的緣分僅限于此?這筆錢,她會用作孤兒院的建設,讓孤兒院的孩子們住上紅墻碧瓦的新房子。
這是她跟于痕哥一直以來的夢想。她想,即使不能救于痕哥的命,也以幫于痕哥實現(xiàn)他最后的遺愿,而手上的這五十萬,應該是夠了。
“你看你,還真是心狠得讓人刮目相看,聽到于痕死的消息,居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我看你心里根本就不愛于痕!算我夏晴瞎了狗眼,認識你這樣的朋友!”夏晴氣憤地拋下這句話后,掩面奪門就跑了出去。
看著夏晴憤怒地離開,她的心終于碎了!她甚至是聽到心臟破碎時的那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百萬,她換來了什么?換來的是于痕哥的死,夏晴跟她的決裂,還有院長對她的失望。
她不僅失去了愛情跟友情,連長輩的慈蔭也失去了……春天離開孤兒院的時候,她只帶走了于痕的日記。
她將這張五十萬元的銀行卡留給了孤兒院的孩子們,還留給院長的一封長長的信……人生,其實就像一場探密,沒有人知道接下來到底會生什么?
為了忘記過去的傷與痛,仇與恨,有些人會選擇忙碌,而有些人會選擇墮落。
也總認為時間是治療傷痛與過往的最好辦法,相信總有一天,一切都會淡了,化了!
卻不知道,有些痛與恨是根深蒂固的,哪那么容易就輕易地擺脫?最近,春天老是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在黑暗中被同一個男人壓下,她在夢中掙扎,痛哭,絕望……夢中,總是會出現(xiàn)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她卻看不清楚他的臉。
她想伸手將他抱在懷里,是明明就在眼前,她怎么努力都無法夠著他。
四年后的八月,珠海免稅超市一樓歐萊雅化妝品專柜前。
“小寶,你有膽量撩起那個爆炸頭阿姨的裙子嗎?”一個戴著墨鏡,身穿黑色背心,帥氣成熟的男人對手臂上抱著的小男孩說道。
他的一只手悄悄地指著一位正準備拿兩瓶試用洗面奶身穿吊帶背心的女人。
男人的嘴角此時正撇向一邊,勾勒出壞壞的表情來。
“這有什么嘛?哼!”稱為小寶的小男孩大拇指擦過鼻尖,一臉的不以為然。
“但是不能被人家現(xiàn)喲?算了不能算,而且新出變形金剛3就……”男人聳了聳肩膀。
他超愛跟這小子玩這個,這小子人小鬼大的,每次撩女生的裙子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真是超帥又超酷。
最好笑的是,他還會對著人家小姐的pp送上香吻一個,秋波二兩……
“那是當然啦!我陸小寶哪一次能失手過?”陸小寶從男人的懷抱里跳了下來。
只見他背著雙手,眼睛朝四處望,腳步卻挪到那個爆炸頭女生。此時一樓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的,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這么個小不點的存在。
只見她左瞄右瞄之后,伸過右手就將爆炸頭女生的紅色超短褲揭起,露出她黑色的蕾絲三角褲。
左手掩著嘴,回頭沖著男人露出qq表情里
“兔斯基的壞笑”來。男人這時也沖著他笑了,還暗地里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對他的表現(xiàn)算是贊賞有加。
就在陸小寶將小嘴嘟起,準備像往常那樣對著這個白白的香pp送上香吻一個時,爆炸式突然回過頭來低頭瞪著他,她原本和平的表情慢慢地變得猙獰起來……這是一張美麗的瓜子臉,有著薄而鮮艷的紅唇,直挺的鼻梁,藍色的眉毛下是對眼線有些粗重的大眼睛。
只是臉上的妝化得有點太夸張了,完全就是面目全非。她就是春天!五年前為了一個心愛的男人做代孕媽媽,最終只落得一身傷痛的春天。
她依舊呆在這座城市,但是她的生活方式完全變了,現(xiàn)在的她就算是走在認識的人身邊,也不會有人認出她來。
她就是要這樣的效果,而且她再也不是五年前的那個春天了。
“小兔崽子,你想干嘛?想當流氓是不是?”春天攥住他的小胳膊,怒目而視地對著他咆哮。
站在一邊的男人一見,頭立即扭向一邊去,臉上的壞笑也消失不見。小男孩能掛住油瓶的小嘴唇慢慢地舒展開來,對著春天咧開嘴油油地笑了,露出他潔白的小貝齒來。
小男孩一笑,立即一股親切而熟識的感覺撲面而來,春天的心在這一刻顫抖了。
這種感覺,似是千百年前曾刻苦銘心相愛的戀人,突然有一天,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了……她的心臟,此刻跳得很厲害,似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似的。
這一刻,她想到了她五年前做代孕媽媽的痛苦經歷。更想到了那個不曾蒙面就被抱走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應該有這個小朋友這么大了吧?也一樣會跟他長得這么帥的吧?
她長長的眼睫毛上瞬間起了一層迷霧,猙獰扭曲的表情也平展開來。
“小朋友,你剛才這是在做什么?”她微微地笑著,并蹲下身去,她還有一種想擁他入懷中的沖動。
她細細地量著他的臉。小臉紅撲撲的像熟透蘋果一般,明亮的大眼睛上是撲閃著的長長睫毛,密密一層如同一把小折扇,非常的有趣。
她的睫毛毛也很長,很多人以為她的睫毛是假的,是因為她的睫毛確實是長得有點假。
“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是我媽咪!”小男孩這時的嘴撇了幾撇,臉上盡是委屈。
他是故意露出委屈來搏取她的同情的。這是他最后的殺手锏,利用大人們的同情心來搏取她們的原諒,關鍵時刻能讓自己脫離危險。
“沒關系,阿姨不怪你!”她抬起他的下巴。她猛然現(xiàn),這個小男孩的下巴里也暗藏有一顆小小的肉痣,這一摸去,十分的明顯。
要知道,在與他相同的位置上,她春天也有一顆這樣的肉痣啊。春天的心跳得更激烈了,她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小男孩就是她四年前代孕的那個孩子,也就是她懷的那個寶寶。
雖然沒根沒據(jù)的就胡亂猜測,但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強烈,而且她對這個小男孩的親切感也完全超乎想象。
而且他不也說,他是來找媽咪的嗎?這算不算是一種感應呢?
“謝謝阿姨,那我先走了!”他垂下頭去,表現(xiàn)出很沮喪的樣子。
“你的媽咪呢?”春天又接著問道。
“要不要阿姨幫你一起去找?”
“嗚,阿姨,我媽咪死了,我媽咪從我一生下來就死了!”陸小寶突然哭了起來,眼淚鼻涕的一大堆。
陸小寶原本是裝的,是他一想到自己真的沒有媽咪,他就真的哭起來了。
畢竟,這只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在真情面前,他是藏不住的。
“這樣啊?真是憐的孩子!難道就只有你一個人嗎?”春天難過地問道。
這才多大點孩子,怎么就讓他一個人來這樣人流多的地方?
“不是,那個是我的爸爸,我跟爸爸一起來的!”陸小寶轉過身,指了指身后那穿黑色背心,戴墨光眼鏡的男人。
春天朝著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是她并沒有現(xiàn)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只有來來往往來逛商場的人流。
“哪個呢?”春天皺了皺眉頭。
“咦?!人呢?”小男孩抓了抓頭,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轉動著,一臉的疑惑。
一定是不好意思躲起來了吧?哪有身為爸爸讓自己的兒子去揭人裙子的?
還真是個流氓爸爸。不過,她并不介意,此刻倒是一臉的好奇,他真的很想結識這個小男孩的爸爸到底是神馬樣的鼎級人物。
“小寶,我不是教過你,不要跟陌生人說話嗎?爸爸還不止一次教過你,漂亮的阿姨是老虎嗎?她們會吃了你的!怎么會這么不聽話呢?”突然,從春天的身邊冒出一個男人來。
他邊抱怨邊迅速地將小男孩抱起,并背對著他準備離去。春天甚至是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此人的廬山真面目,她看到的只是那條粗壯的手臂,手臂上清晰的紋繡著一條龍……她當時心頭為之一震,這條繡紋龍,真的好熟悉!
突然敞開的房間門里射這來的那道光下,那條紋龍曾經在光亮下閃得栩栩如生過。
是的,就是他!一定就是他!
“喂,你站住!”春天緊跟而上,在人群中高聲叫道。男人當時確實停了一下,是他懷里的小男生卻揪了他的胳膊一把:“趕緊的,快逃啊?想找死是不是?都是你這個壞爸爸給害的啦!”男人勾了勾嘴角,壞壞的表情又豁然映在臉上。
“行,聽小寶的,我們趕緊逃!”男人說完,將走的姿勢改成跑的。見男人跑,春天也加快了速度,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玉樹臨風地將男人攔住。
“你要干嘛?”男人帥氣的臉上有些尷尬的表情。她站在他的跟前,氣息有些不均勻。
而男人的眼睛,應該是在色瞇瞇地盯著她那里。-----------------------------------------------------------------------------------------------n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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