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汀漁到家時,家里人都還沒睡。
她站在玄關(guān)處換鞋,何父看她一眼,說:“棉棉回來了?!?br/>
“嗯,回來了。”何汀漁身心俱疲,無精打采的就要往臥室走。
“我的寶貝棉棉,”何母敷著面膜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攔住她:“你今天神色怎么這么差啊,是不是醫(yī)院工作太忙了,要不媽媽再給你做點吃的?”
“我沒事媽?!焙瓮O還因為剛才那個“惡魔”交警的事耿耿于懷,一時間心情十分不好:“就是剛才回來路上,碰見個傻子?!?br/>
“傻子?”何母摸不著頭腦:“你先別回去,坐坐坐,爸爸媽媽有事和你說。”
何汀漁無奈,只好在兩人中間坐下:“爸媽,什么事???”
何父給她扒了個芒果:“吃點水果,邊吃邊說?!?br/>
何汀漁只好把芒果乖乖往嘴里塞,眨巴著眼睛等著聽他們下文。
“你小時候,爸爸的那個同學(xué),江叔叔一家人,你還記得吧?”
何汀漁努力回憶了一下,說:“就是從小在老宅和我玩的,小豆包他們家嗎?”
“什么小豆包?”何父一頭霧水:“你還給人家軼津起外號了?”
何汀漁咽下嘴里的芒果,十分無辜:“爸爸,難道你不覺得他胖乎乎的還很矮,像個豆包?”
何父:“……”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人家現(xiàn)在可比你高出大半個頭了,當(dāng)警察的,可威風(fēng)了?!?br/>
何汀漁滿臉不信。
她對兒時的記憶還停留在從前老宅里,江軼津又胖又圓,像年畫里的胖娃娃一樣,跟在她身后叫姐姐。
后來老宅那一圈兒都動遷了,兩家也就各自分開住了,雖然父輩還保持著親密聯(lián)系,不過她也因為當(dāng)時沒手機,忙著學(xué)業(yè),慢慢就和江軼津生疏了。
這么算起來,得有十幾年沒見過了。
她早不知道江軼津長什么樣了。
何母在一旁附和:“就是啊棉棉,軼津現(xiàn)在可帥著呢,你想想你江伯母可是有名的國際模特,那遺傳因素,能差嗎?”
何汀漁撇了下嘴。
自從今晚見到那個人面獸心的警察之后,她現(xiàn)在對長得帥的男人完全提不起興趣。
不過這倒是讓她敏銳的捕捉到一個關(guān)鍵信息。
“爸,你說,小豆包是警察?”
“是啊。”何父說起這個也有些無奈:“和你一樣的脾氣,死倔的,放著家里榮華富貴不要,偏偏去干那又苦又累的差事。”
何汀漁不想聽何父念叨自己工作的事,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所以,爸爸媽媽,過段日子是要和他們一起吃飯嗎?”
“不是過段日子?!焙文概牧伺暮瓮O的手背:“你明天輪班不是白班嗎,下班之后就來飯店,軼津剛從別的城市調(diào)回阜云,這回回來在這安家了,你伯父他們才想一家人和咱們聚聚?!?br/>
何汀漁沒什么意見。
她還是有點好奇江軼津現(xiàn)在的變化的,聽父母這說辭,都夸的天花亂墜了。
“那我明天爭取早點下班?!焙瓮O伸了個懶腰站起身:“爸媽,我今天太累了,洗個澡先睡了?!?br/>
“去吧去吧?!焙文笖[擺手:“好好休息,晚安?!?br/>
——
翌日,何汀漁上班之前,先去4S店取回了她的愛車。
經(jīng)過一番保養(yǎng)后,她那粉嫩的奧迪A5又煥然一新。
何汀漁聽著車載,美滋滋的開車去了醫(yī)院。
再也不用騎共享單車了,再也不用被交警抓住了,一個字,爽。
她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會遵守交通規(guī)則,好好保護愛車。
下車時,何汀漁還愛不釋手的在她的寶貝車門上摸了又摸,而這一切,恰巧都落到了護送酒駕司機來醫(yī)院做檢查的江軼津眼里。
他神色匆匆,本來沒注意到何汀漁。
奈何她那輛小粉車在一排黑車?yán)飳嵲谔^出眾,太陽照到上面亮的都反光,惹的他不由得瞥了一眼。
這一撇可不要緊,就只看見何汀漁俯身,在她的車窗上親了一口。
是的,他沒看錯,是親了一口。
親完之后,何汀漁鎖了車,蹦蹦跳跳的進了醫(yī)院。
江軼津眼皮抽搐了一下。
“江隊?!睒s啟壓低聲音:“你看什么呢?”
“沒看什么?!苯W津擋住了榮啟的視線:“快走,時間寶貴。”
“得嘞得嘞?!睒s啟連連應(yīng)聲:“這一早上就忙著滴溜轉(zhuǎn)?!?br/>
江軼津沒接話。
又不是第一天在交警隊,他早習(xí)慣了,倒是榮啟好不容易爬上了副隊的位置,還沒適應(yīng)。
他們跟在何汀漁身后進了醫(yī)院。
江軼津不去急診科,很快在拐角處和何汀漁分開了。
不過他還是用余光往何汀漁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科室的牌子上明晃晃的四個大字。
——急診外科。
看不出來,她竟然是急診科的。
“江隊?!睒s啟又在一旁碎碎念:“你今天眼睛抽筋了?怎么總亂飄啊?!?br/>
江軼津冷冷瞪他一眼:“上班時間,安靜點?!?br/>
榮啟馬上噤聲了。
兩個人陪著肇事者一起做了檢查。
很快,鑒定結(jié)果就出來了。
江軼津在診斷書上蓋了戳后,把文件給了別的警察。
一切弄好之后,就沒有交警的事了。
江軼津抬腿上了電梯,正要關(guān)門時,聽見有焦急的女人聲音傳來。
“別關(guān)門,別關(guān)門?!?br/>
江軼津下意識摁了開門鍵。
電梯外,何汀漁一身白大褂,懷里抱著一堆無菌物品跑了過來。
“謝謝啊?!焙瓮O鉆進電梯喘息著道謝。
她抬頭想要看看是哪位好心人,結(jié)果這一眼,她剛好落入了江軼津那毫無波瀾的雙眼中。
二人靜靜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何汀漁僵硬的扯了個笑。
見了鬼了,怎么是昨天抓她的那個交警?。?br/>
“警察同志,”她率先打破尷尬:“您也來看病啊?!?br/>
江軼津目光緩緩從她臉上移開,看著一層層下降的電梯數(shù)字:“你見過穿著警服來看病的警察?”
何汀漁抓了下頭發(fā),連連說:“沒見過,沒見過?!鳖D了下,她給自己找補:“我知道了,那就是你抓犯人受傷了,來不及換衣服?!?br/>
江軼津眉心動了下。
他涼涼的開口:“我是交警,不是刑警?!?br/>
何汀漁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多么弱智的話。
此時此刻,她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到底為什么要和這個人模狗樣的交警對話啊!她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不好意思。”何汀漁摸了下鼻子:“早上起太早了,腦子不好使?!?br/>
“嗯沒關(guān)系?!苯W津繼續(xù)道:“誤會我沒關(guān)系,別誤診就好?!?br/>
何汀漁一聽這話,頓時直起腰板,滿臉的不服。
竟然敢質(zhì)疑她的專業(yè)能力?
還不等她辯駁,電梯“?!钡捻懥艘宦暎粯堑搅恕?br/>
何汀漁被一眾人擠著下了電梯。
混亂中,她隱隱約約聽見江軼津說了一句:“車挺漂亮的,一定要遵守交通規(guī)則。”
何汀漁:“???”
什么意思!他早上難道看見她了,這是陰陽她不會開車?
她站在原地看著江軼津漸漸遠去的身影,氣的不由自主跺了下腳。
當(dāng)交警了不起啊,她也是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好不好!
能抓的了她一次,她就不信還能有第二次!
走著瞧吧,她記住他了,要是哪天江軼津出任務(wù)來了急診科,她一定會好好招,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