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黑漆漆的夜晚中只有一點星光閃耀。寒露殿中空蕩蕩的,只有一位白發(fā)少女在殿中打坐。霜白雙手托著腮靜靜的看著眼前銅架上僅剩的幾盞搖搖欲墜的燈花,她有些無奈。結(jié)魄燈已經(jīng)滅得差不多了,但還有幾日才能看到結(jié)果,若那時結(jié)魄燈都滅了……
她雙手捂在胸口,悄悄祈禱:“圣女啊,請一定保佑雪女一族的昌盛繁榮啊?!?br/>
蒼藍色的燈花聽到了她的話語,在寒冷的空氣中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而黎明時,霜白推開寒露殿的大門,發(fā)現(xiàn)殿中央一百來盞結(jié)魄燈全都熄滅了,她驚慌失措的跑出殿門:
“阿祖!阿祖!”
…………
霜白跟在族長的后面心情復(fù)雜,結(jié)魄燈上的善魄是現(xiàn)在唯一能尋覓到圣女蹤跡的線索,而現(xiàn)在所有燈都熄滅了……霜白想,雪女一族再沒有一個百年可以等待了……
“阿祖,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霜白語帶悲戚的看向族長霜無盡。霜無盡慈愛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小白,沒關(guān)系。或許這就是雪女一族的命數(shù)吧?!彼獰o盡嘆息著,她是見證過雪女族在圣女的力量庇佑下走過了怎樣的盛世,而幾千年來,隨著圣女的沉睡、異族的打壓,雪女族也逃不過盛極必衰的循環(huán),人丁凋敝,如今剩余族人不過幾千人。而霜無盡也感覺到自己力量的流逝,她衰老的速度加快了,霜無盡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她生命消逝之前再看一眼圣女大人。
霜無盡讓霜白退下后在寒露殿枯坐了一天。
直到日暮降臨,她仍呆呆的望著眼前的銅架。
“叮~”不知哪里一股微風吹過,擾了寒露殿上方的風鈴,它發(fā)出了不滿聲響。但就是這一聲,讓霜無盡想到了幾千年前遇見的一個人。
顧荊。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殿中。
另一邊
顧荊打點著當鋪里的寶物,黑貓在一旁呆著無聊,便用那上好梨花木做的木柜磨爪子。
“夜明珠怎么只剩二十顆了?”難道上次喂給小鯉的時候多掉了幾顆?
“呲——”
“黑龍麟多了兩片?”哪只黑龍找我換了什么來著?
“呲——”
“嘶——”顧荊忍不了了,她一把把黑貓?zhí)崃锲饋恚?br/>
“皮癢癢了是吧?”
“喵!”黑貓爪子扒拉了幾下空氣:
“財不外露啊姐姐,外面有陌生的氣味呢我這是提醒你啊。”
“撲通!”
下一秒黑貓就被丟在地上,它痛得齜牙咧嘴。
“喲呵。”顧荊還有些驚訝,這么晚了還有生意?
“前輩在嗎?”霜無盡敲了敲門,她抬頭看向上頭掛著“婆娑當鋪”四個字的牌匾,依舊與千年前一模一樣。
里面的顧荊自然是聽到了這一聲前輩,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認識了什么后輩。但她還是把門開開了。
門外的女子模樣嬌艷,可身上卻散發(fā)森森寒氣,且隱隱有枯萎的跡象。
“你是?”顧荊開口問道。
“前輩,我是無盡啊,霜無盡?!迸用媛都鼻?,顧荊想了一會兒:
“啊,我記起來了,你是那小雪女的朋友吧?”
………
顧荊給霜無盡沏了一杯茶:“這么晚來找我,是有何事?”
“不瞞前輩,”霜無盡摩挲著茶杯,“自數(shù)千年前圣女沉睡后我族日漸式微,百余年前我占卜出圣女已投生在我族小輩中,可我讓我族適齡小輩來人間結(jié)的善魄皆已熄滅,若不能讓圣女覺醒,”霜無盡講到此處有些難以啟齒,“可能世間再沒有雪女一族了……”
顧荊食指輕扣桌面:“這樣么?!?br/>
“不知前輩有無辦法可助我找到圣女?”霜無盡有些急切。
“一族的的消亡除了人為,亦有天道的推波助瀾。”顧荊答非所問,霜無盡也明白了顧荊的意思。
“與天道抗衡呢……”她微微失神。
“唔,那付出的代價可有點大……”
見霜無盡不說話,顧荊也明白:
“若你執(zhí)意要找她蹤跡,我可以給你,但既然這是我的地方,就要遵循我的規(guī)矩。”
霜無盡眼睛亮了亮:“前輩但說無妨!”
“需得用未來雪女族眾妖三成壽命來換?!?br/>
“前輩?!”霜無盡怎么也沒想到是這樣的條件。
顧荊抿了一口茶:“我說了,與天道抗衡會付出很多代價。而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決定權(quán)在你手上?!?br/>
霜無盡思考了很久,一直到手中茶都冷卻了。答應(yīng)或者不答應(yīng)?是以族中眾妖壽命為代價換取一線生機?還是就讓雪妖一族慢慢消亡?都很難選。
顧荊也不催她。
“前輩,我決定了?!痹S久,霜無盡艱難的出聲。
…………
暮雪在林家突然可以女裝示人了。林越夏不知用什么法子騙過了林家二老,讓她留在了林府,每次暮雪想問林越夏的時候林越夏總是以其他理由搪塞過去。不過讓她很意外的是林家的長輩居然沒有門第之見,他們告訴暮雪若她愿意,可以選個日子將婚事辦了,并承諾會以正妻之禮將暮雪迎到林家,暮雪聽到的時候簡直目瞪口呆。
人間的長輩都這么開明了嗎?
入夜之后,暮雪臥在軟榻上等某個爬墻過來的人。
由于林家二老知道了暮雪女兒身的事實就為暮雪單獨安排了一座院子,而不是原先林越夏院子的廂房。林越夏得知這個安排時也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所以只有每晚爬墻聊解相思。
“說吧怎么回事。”
暮雪阻止了林越夏的靠近。
“不說清楚你今天還是一個人睡算了?!?br/>
“阿雪……”林越夏有些無奈,“我怕說了你會生氣……”
“你不說我才更生氣。”暮雪瞪他,“長大了居然有事情都瞞著我了,哼。”
林越夏無奈又寵溺的笑笑:“好,我坦白。”
“我把你的身份告訴了兩位老人家,只略略做了變通?!?br/>
聽到這句話暮雪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過了頭,
“你當真??”
“我何時騙過你?”他趁機把暮雪抱在了懷里,感受著懷中熟悉的溫度和沁人的馨香,“兩位老人家并沒有反對我們就是了。”
“可,可他們不介意么?”暮雪想自己孫兒和妖在一起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的吧?
“我也擔心,所以便變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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