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來最尷尬的一次大姨媽,尷尬得痛經(jīng)什么的都被溫暖暫時忽略了。
她漲紅著臉,總算把自己收拾停當了,臉上蒸騰的熱氣還是沒有散去。
猶豫再三,溫暖到底還是擰開了球鎖,她總不能一輩子躲在衛(wèi)生間里不出來吧?
出乎她的意料,門外沒有了何勝男的身影。溫暖有點兒失落,這就像一個她預料之中的surprise最后卻被證明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愿。她滿心以為何勝男等著自己呢,人家卻該干嗎干嗎去了。
對,自作對情。這就是溫暖此刻的想法。
蹭回床上,溫暖連喊一嗓子何勝男問她在干嗎的想法都沒有了。溫暖不得不承認,陷入愛情之中的自己太過敏感了。人家何勝男又不是自己雇的菲傭,難道你在里面上廁所,人家還得巴巴兒地在門口等著你出來,還得點頭哈腰地賠著笑臉給你說一句“主人您辛苦了”?
就算是菲傭,人家也沒這項業(yè)務不是?
“誒?這么快啊你!”何勝男很快就又出現(xiàn)在溫暖的面前,心里還挺詫異的。
她說著,還把手里冒著熱氣的大肚杯遞給了溫暖:“剛沖的紅糖水,趁熱喝,喝了能睡個好覺。”
溫暖怔住,她呆呆地看著杯子里紅褐色的液體,又看了看何勝男。
“失血過多,傻了你?”何勝男把杯子塞進她的手里,“你容易痛經(jīng)吧?喝了會舒服些的……”
“你怎么知道……我痛經(jīng)?”溫暖垂頭小聲喃著,試圖遮掩快要遮掩不住的內(nèi)心激蕩。
她真的沒想到何勝男剛才消失不見是沖紅糖水去了。這哪里是讓她失望?。亢喼笔莻€大號的surprise。
溫暖很愧疚,覺得錯怪了何勝男。
“這還不容易,一看體質(zhì)就是??!山人能掐會算……”何勝男表示自己神經(jīng)妙算。
她又上上下下打量著溫暖,不由道:“氣血虧,體質(zhì)差,身材也都差不多……”
突然意識到似乎溜達出了什么不該說的話,何勝男連忙岔開話頭催促:“趁熱喝了吧,涼了就不管用了!”
溫暖遲疑了一秒鐘,才順從地喝了兩大口。
何勝男挺滿意溫小妹的表現(xiàn),一邊催著她繼續(xù)干掉剩下的紅糖水,一邊熱情滿滿地說:“這會兒時間緊,只能先沖了紅糖水將就著。等明天的,我給你煮紅棗姜絲湯喝,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那才叫??舜笠虌尩慕^招!”
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讓溫暖心里更生疑惑。
“你也……痛經(jīng)?”溫暖忍不住問。不然怎么這么熟悉套路?
真要是那樣,她可要膜拜何勝男了。痛經(jīng)之痛,痛于上青天,堪比生孩子的痛苦,誰經(jīng)歷過誰知道。都那樣了,還能撐著身體煮什么湯,絕對是戰(zhàn)士?。?br/>
“哈,我不痛經(jīng),大姨媽向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焙蝿倌写蛑?br/>
溫暖臉色微變,秒懂。她討厭自己和艾琪的體質(zhì)一樣,更對那個什么紅棗姜絲湯心生抵觸。
何勝男自覺失言,于是不再多話,一門心思地幫溫暖鋪床,還把被子弄了個看起來就挺舒服的窩兒。
“成了!可以睡了!”她滿意道。
溫暖看著那個窩兒,這么熱的天,能凍著她才怪。她轉(zhuǎn)向何勝男,“謝謝?!彼f。
“喲?跟我還這么客氣?”何勝男笑瞇瞇地調(diào)侃她。
溫暖抿了抿嘴唇,沒底氣地低聲道:“是不是每一個跟你親近的女人,你都會對她這么好?”
明知道目前兩個人的關(guān)系之下,不適宜問出這么直接的問題,溫暖還是忍不住。她邊問著,邊在心里鄙視自己:對你好還胡思亂想這么多!活該這么多年單戀!
何勝男臉上的笑意僵住,平靜道:“我只對艾琪這樣過……因為那個時候,她是我女朋友?!?br/>
溫暖被她噎住——
這話什么意思?她當時是你女朋友,你就對她好。那我現(xiàn)在呢?你對我好,是不是意味著在你心里,你已經(jīng)當我是你的……女朋友了呢?如果你是這么想的,為什么不對我說清楚?
“睡吧,”何勝男軟下了聲音,“你現(xiàn)在就應該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的?!?br/>
溫暖也知道自己胡思亂想得沒邊兒了。她克制著想要一探究竟的急切心情,垂眸輕聲問:“你也睡嗎?”
“我還得會兒,”何勝男如實回答,“有幾份重要材料需要我過目,明天要用的……”
“那你還……”溫暖心里愧疚感更甚。
她能夠確定何勝男是真的在意她到了心尖兒上,否則,怎么會撇下那些重要的公務陪著她,還用心地沖了紅糖水,又哄著她喝下?
“我有分寸?!焙蝿倌形⑿χ鴵嵛克?br/>
不止一次,她對她說“我有分寸”“我能搞定”這類話。然而,聽得越多,溫暖心里越覺得不踏實。這種感覺,或許來自“關(guān)心則亂”四個字;也或許是她的直覺,她總覺得何勝男有什么不得了的事瞞著她。
“我猜不透你的心思。”溫暖定定地凝著何勝男的眼睛。
“你不用猜我的心思,我不會害你?!焙蝿倌袦厝岬嘏c她對視。
溫暖心中一蕩,赧然別開臉去。
“我知道,”她說,“你不會害我,你會對我好?!?br/>
“嗯,我會對你好。”何勝男肯定著。
“可我會擔心你,你越說讓我放心,越有把握,我越覺得心慌,”溫暖求助般地望著何勝男,“我是不是太敏感了?這樣不好……”
何勝男的手掌輕柔地捋著她散在肩頭的發(fā)絲,“你只是太在意我了……一切都很好,放心,不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br/>
溫暖的所有感知,都被何勝男吸引了去——
她的聲音,她溫熱而修長的手指,她專注地凝望自己的神情……她的心里、眼里,此時此刻,至少此時此刻,只有自己。
“何勝男……”溫暖禁不住輕喚著。
“嗯,我在呢?!焙蝿倌袥]有辜負她,給予她最快的回應,告訴她,她無時無刻不在陪伴著她。
“你抱抱我……”溫暖說罷,咬著嘴唇,臉頰飄上來兩朵紅云。
下一秒,她就被何勝男擁入了懷中。溫暖要被感動得哭了,她伸展雙臂,環(huán)住了何勝男的身體,緊緊的。
“是這樣嗎?”何勝男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問。
“嗯……”溫暖的臉埋在她的脖頸間,“我又耽誤你的時間了……拖累你又得晚睡幾分鐘?!?br/>
何勝男笑了,胸腔的振動帶動了溫暖的情緒,她也難為情地笑了。
“其實——”何勝男側(cè)過臉,嘴唇碰了碰溫暖的耳垂,故意拉長了聲音吊溫暖的胃口。
溫暖被她似親吻的動作害得全身都火熱起來,不適地躲了躲。
何勝男得逞地笑意更深:“其實我很想‘拖累’你也晚睡,不止是幾分鐘,可能是幾小時,或者干脆一宿都不睡……”
溫暖愣了兩秒,就明白自己被調(diào)戲了,憤然:“何勝男你真流氓!”
何勝男哈哈笑:“瞧你這么精力旺盛的,還能喊了,是不是真想一宿不睡?。俊?br/>
“討厭!”溫暖推開她,滿面飛紅。
“逗你呢!”何勝男忙拉住她,“你都那個那個了,我又不是禽獸?!?br/>
“你!”溫暖語結(jié)。
何勝男突然壓低了聲音,柔聲道:“我想給你最好的,包括……最親密的事……”
溫暖:“……”
她不想承認,因為何勝男的這句話,她覺得四肢發(fā)軟。
哄完了溫小妹,又小心翼翼地關(guān)好她臥室的門,苦逼的何總還得繼續(xù)看她的材料。
抱著筆記本窩在床上,何勝男打開郵箱。各方面匯總上來的志德的近況、省里面的反應以及各種消息,都被發(fā)到了她的私人郵箱里。
何勝男一封封地翻看著,心里更有底了。尤其是看到關(guān)于商務廳要就這個項目進行重新招標的公告的時候,她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容。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向后靠在了床頭上。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圍之內(nèi),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何勝男在商場歷練多年,早就練就了四平八穩(wěn)的性格。商場如戰(zhàn)場,瞬息萬變。特別是在天.朝,商場上的事不止是商場上的事,這就更增添了其不可控性。
何勝男不求每件事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實際上那根本不可能。只要她想要做的事,還在她的掌控之中,那就不算失敗。在這個前提之下,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她都相信能夠有所轉(zhuǎn)機。
何勝男心情放松之余,才想起來今天酒會上的事兒。路嵐幫她演了一出戲,她還沒謝謝人家呢!
想到這兒,何勝男拿起手機,給路嵐發(fā)了一條微信:今天的事兒,多謝了!
極快的,路嵐就回復了她:不用謝我!我本來就想潑你酒的!
順便,她還送了何勝男一個滾.jpg。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