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電梯之后，秦鴻羽在電梯樓層按鍵的最后一層，按下了一個上面畫著鋼筆圖案的按鍵。

    隨機，電梯就發(fā)生了180度的旋轉。

    云起時當即感覺到上下顛倒。

    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回來。

    而這時候，電梯樓層按鍵已經變成了大寫的文字數字。

    秦鴻羽按下了“十八”層，電梯啟動。

    云起時左右看了看，見旁邊的墻壁貼著一張電梯乘坐說明。

    電梯乘坐注意事項：

    1、此轎廂為書生乘坐轎廂，若非書生，請及時點擊轎廂上轉換按鈕。

    2、轎廂承重600毫克靈魂。如有超重，請自行退出轎廂，等待下一輪乘坐。

    3、進入轎廂，禁止對話，禁止書寫，禁止使用手機，書本等信息載體。

    4、禁止于轎廂內眨眼，如有必要，請向乘務員申請。

    5、禁止與乘務員對話。

    鄧香山感覺這話有些邏輯矛盾。但是又不敢輕易說話。

    眼睛是已經補課你轉的眨了，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到了十八層，電梯門打開，四人下車之后，秦鴻羽說：“你們誰眨眼睛了，去樓層護士那里驗一下血?！?br/>
    云起時看了看身下的三人，說：“不會只有我眨眼了吧！”

    韓昌連自信的攤攤手。

    鄧香山說：“我陪你去?！?br/>
    于是等香山和云起時一同到護士站驗血。

    韓昌連和秦鴻羽一起去找秦菜和方心語。

    醫(yī)院走廊的PVC地板好像融入了一些熒光的材料，泛著熒光綠，將醫(yī)院的氛圍渲染得有些詭異。

    云起時走在鄧香山身后，看著來來往往的護士，見她們的都帶著金屬護士帽。

    一個護士拿著半徑二十厘米的暗黃色金屬針管匆匆走過，背后還有一個藥品車跟著她。

    到了護士站，并沒有見一個人。

    云起時站在鄧香山身后，輕輕說：“這地方，還挺滲人的哈?！?br/>
    鄧香山朝著無人的護士站說：“護士小姐，您好。”

    運氣的手被鄧香山拉過去，放在護士站桌面上。

    “他在電梯里眨眼睛了，來驗血。”

    一陣電子鱗波輕輕蕩漾，一位護士小姐出現(xiàn)在了云起時的視線中。

    她和所有的護士一樣，都帶這金屬護士帽，穿著黑色鐳射光波護士服。眼睛周圍畫得濃黑，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無底的黑洞，如果不是有眼白，想必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沒有眼睛。

    黑紅色的唇色讓人想到煉獄的小惡魔。

    云起時真的不能將她和“護士”這樣的職業(yè)聯(lián)系起來。

    然而她的胸牌上明確地寫著：“護士長：羅琛”。

    “新的書生。還不會握筆的吧?！绷_琛輕輕拖著云起時的手，指尖在在云起時的手背上輕輕滑動。

    云起時似乎感覺到自己被輕薄里，當即就要收回自己的手，卻被羅琛緊緊扼住。

    “別動，驗血呢。”

    羅琛翻動手掌，在云起時中指指尖輕輕點了一下。

    云起時中指指尖上當即露出一個小小的血包。

    羅琛微微躬身，在小血包上嗅了嗅，然后猛得伸出舌頭，將血包蘸取。

    起初，羅琛的神情非常懶散。

    稍許，她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

    最后，她終于還是放松了下來，說：“好了，不是鬼字部的人，沒有鬼字部的血脈，神智健康。不攜帶鬼字部亂文，可以探視病人?！?br/>
    鄧香山把云起時的手拉回來，說：“好了?！?br/>
    兩人正要離開的時候，羅琛在身后，慵懶地說：“初讀不知書中意，再讀已是寫書人吶?！?br/>
    說罷，羅琛就在粼粼波光中消失了。

    云起時問：“她是不是說錯了。魯迅先生的原話怎么說來著？”

    鄧香山看了看羅琛消失的地方，說：“初讀不知書中意，再讀已是書中人?！?br/>
    云起時只覺得莫名其妙，催促鄧香山：“我們快去找菜菜姐他們吧?！?br/>
    鄧香山卻看著護士站發(fā)起了呆。

    云起時再三催促，兩人才繼續(xù)前行。

    就在鄧香山帶著云起時和鄧香山驗血的時候。秦鴻羽和韓昌連已經在手術室的門口等著了。

    秦鴻羽將韓昌連丟在手術是門口，自己走向了轉角處，靠著墻靜靜站著。

    韓昌連走過去，見秦鴻羽正在看一團亂文。

    正是他從周婷玉神智中搜集出來的。

    “不是你的錯?！表n昌連說。

    秦鴻羽立即將亂文收了起來，冷冷看著韓昌連。

    韓昌連說：“方教授受傷，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你需要早點從過去走出來，否則的話，會有更多的人為你犧牲?！?br/>
    秦鴻羽站直了，問：“你都知道什么？”

    韓昌連直言不諱：“我是循環(huán)人。在任何因果鏈條不明確的事件中，我都會陷入循環(huán)，直到我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東方盛落嵐發(fā)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前因后果。包括你和周婷玉的事情。

    “在一次循環(huán)中，你親自告訴了我。

    “你是方老師的得意弟子，周婷玉騙取你的信任，當然也騙了你的感情，然后借用你的方便，拿到了方教授封印的元字。

    “你壽命留學之后，方教授還沒有放棄尋找這些被盜取的元字。

    “于是就出現(xiàn)了今夜的一切。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我們的參與，今晚，方教授必死無疑，而周婷玉的‘ㄙ’字訣，會放在你的神智里。

    秦鴻羽一驚。

    韓昌連繼續(xù)說：“七十八次循環(huán)，你都會到場。方教授死了六十次，‘ㄙ’字訣沖進你的神智七十七次?！?br/>
    秦鴻羽問：“那，七十七次，我和方老師一起死了？”

    韓昌連搖了搖頭，說：“不，你沒有?！?br/>
    秦鴻羽不理解：“中了‘ㄙ’字訣之后，元字和神智只能擇一保全?；跁鷹l例，他們一定會保住‘羽’字。為什么我還活著？”

    韓昌連背過身，說：“秦菜的命格銘文是‘菜’字。具有弱化書生書法的功效。

    “這也就是為什么，你在秦菜身邊，不會感覺到‘羽’字的副作用。

    “而在你中了‘ㄙ’字訣之后，于倩將秦菜神智中的‘木’嫁接到了你的神智中。‘羽’字變成了‘栩’字?！佟衷E失去了目標字體，就會逐漸失效。

    “在‘ㄙ’字訣完全失效之后，‘木’字才回到秦菜的神智當中。

    “在你治愈的這段時間里，每個月，于倩都會在秦菜的神智里，刻上一個‘木’字，哄騙‘菜’字的其他部位，讓其他部位認為元字還是完整的。以便讓她的神智和元字都保持穩(wěn)定?！?br/>
    “等等，”秦鴻羽打斷韓昌連，“在神智里刻字？”

    韓昌連就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戰(zhàn)士，簡述自己的見聞：“沒錯。在神智里刻上她缺失的‘木’字。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保住‘羽’字，保住‘菜’字，保住她自己的性命。

    “而你的治愈時間是，五年。

    “也就是說，在終局……”

    韓昌連忽然想起云起時交代過的話：歷史不能向核心人物講述，否則的話，核心人物的動機發(fā)生變動，會影響到歷史的進程。這樣重要歷史事件就會發(fā)生變化，不便于他們行動。

    于是韓昌連就沒有再說下去。

    “也就是說，每個月，芹菜都要經歷神智刻字的痛苦。‘羽’字的副作用你知道的，但是在神智里刻字的痛苦，你會知道嗎？

    “每一次循環(huán)，都是一個平行世界。在七十七個平行世界里，秦菜都在為你承受這樣的痛苦。

    “而這七十七次的原因，都是因為你面對周婷玉的時候，心生惻隱，導致周婷玉占了上風。

    “所以，在天臺上，我提醒你下殺手，是故意的。周婷玉，你可以認為是我殺的。這樣你或許會好受一點？

    “每一次循環(huán)，都會有一個必然事件留存。爆炸是必然的，這一次，還有一個事件是必然的。

    “我統(tǒng)計了所有事件，每一次循環(huán)必然出現(xiàn)的時間，就是秦菜割筆畫。

    “這里沒有她的其人，你算是她的家屬。我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如果她這一次不是割筆畫給你，那會割筆畫給誰呢？”

    兩人心照不宣，現(xiàn)在需要筆畫的，就是方心語。

    盡管秦鴻羽面色冷靜，但是他的呼吸明顯加劇，眼睛框深紅，“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再次循環(huán)？你再回去，我一定提前到，我一定狠下心來。不要讓這一切發(fā)生……”

    “不可能的。我的疑惑已經消失了，循環(huán)也就結束了。循環(huán)結束，所有的平行時空就終止了?，F(xiàn)在，我們已經走向了，歷史的必然?！?br/>
    秦鴻羽看著手中的亂文，最終進我拳頭，將亂文粉碎。

    那些都是被鬼字部污染過的筆畫，如果釋放出去，只會污染其他的元字。

    秦鴻羽本想留下來做個紀念，但是聽過韓昌連的話之后，終于決定，和那一段過往，一刀兩斷。

    韓昌連看著亂文被銷毀，欣慰地笑了笑，說：“你會遇到更值得你為之付出的戰(zhàn)友。他對你，將不會是背叛，而是忠誠，不是戕害，而是捍衛(wèi)?！?br/>
    “這是你看到的未來嗎？”

    “不，這是我衷心的祝福?！?br/>
    其實，這是云起時講過的。

    秦鴻羽和他的摯友，在終局之戰(zhàn)，并肩作戰(zhàn)，至死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