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我在等你回來,就像你祈禱我還沒有離開”
黑暗中躡手躡腳的君阡冷不丁嚇了一跳,“你不是在夢話”
“如果連睡覺都那么清醒,我會活得很累。”言止息的言語中微微有些惱怒,“我不是讓你別離開尚武院嗎”
君阡恍若自己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慌忙解釋道“我只是看大家都去了,我不能一個人留著,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言止息沉默了許久,重重地嘆氣道“遇到麻煩了吧”
“確實有那么點麻煩?!本渖焓謱χ种副葎?,極力想要刻畫出麻煩非常非常的,然而心中清楚,那恐怕是個大簍子。
想要瞞過言止息,那簡直是個大笑話,君阡無辜地摸摸鼻子,恩,跟言止息學得,訕訕地坐在床沿的一邊。
言太宜的確是個不的麻煩,怕是言止息早就料到他這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安著些什么心思。
言止息早就知道君阡不會乖乖聽話,只是最近有些事抽不出身,此刻也便只能無奈道“你放心,梧桐不會在文繡院不會有事。夜深了,還不休息嗎”
君阡確實很困,可眼前此人如此安然自得地睡在她床上,那原便狹窄的床榻擁簇得很,怎么都容不下她了。
猶豫半響,突然覺得沒有睡繩子的技能真是件憂傷的事。
所幸學生們都沒回來,而劉院長平時并不來學生和教員的住處視察,君阡抱著被子覺得隨便找一件沒人的屋子打盹。
因為趕路太極又被言太宜嚇了一頓,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起身便要出去。
剛起來,腿上關(guān)節(jié)出便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還未穩(wěn)的她立刻失去了重心,與其往前摔個狗趴的姿勢,還不如摔在床上。
正中某人下懷。那個伸腿絆君阡的某人樂呵呵地敞開懷抱迎接倒下來的女子,學著白尼瑪在她的耳髻處蹭了蹭。
女子身上獨有的清香和溫軟滌蕩了他匆忙趕來的風塵,散落開來的發(fā)絲飄在他臉上,那擁擠的床榻此刻滿滿地被兩人占滿,言止息突然覺得,這尚武院的床榻做得是極好的,若是能在一點,他今晚便忍不住要點個贊了。
“睡覺就睡覺,你不需要那么急著投懷送抱,嗯”言止息滿足地抱著她,全然不顧明明是自己故意絆倒她。
反正,無論在哪里,只要摔倒的時候依然在自己的懷里,只要自己的懷抱足夠容納這江山錦繡和一個她,他才不在乎呢。
他很累,卻在到達她是房間呼吸到她身上殘留的余香后,那跋山涉水的疲憊便一掃而光。
君阡從不在身上涂抹香料,只是身上那獨特的天然之氣,在他聞來,便是花海葳蕤馥郁芬芳。
君阡鄙夷地用手肘抵在他一排肋骨處,忍不住重重地一擊,黑暗中清脆的一聲響,緊接著便是言止息捂著胸口的悶哼。
“你謀殺親妻”
這是反串上癮的節(jié)奏嗎
君阡拋了一個白眼,想要趁機脫離,身體卻被他另一只手卡著,怎么都動不了。
偽裝用顛覆天下的美貌來遮掩實力,這項技能早已被言氏兄妹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你捂錯地方了,”所謂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君阡稍稍挪了挪,在他懷里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懶懶地躺著,一只手從背后伸到他胸前,觸摸到凹凸的肋骨,“我打得是這里,不是那里,拜托沒有邏輯也要有點演技”
三更半夜,黑燈瞎火,一男一女,獨處一室。
任誰都會往某方面想。
君阡不禁打了個寒顫,一定是天太冷的緣故。
正在給自己找借口,言止息突然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交織的鼻息中是一天的困倦和他身上淡淡的水芝清香,飛雪妖嬈的十二月不知怎地突然間不那么寒冷,黑暗中兩人的面對著面身體貼在一處,言止息清晰的感覺到此刻身體上傳來的那片柔軟和溫存。
縱然看不見她的臉,他依舊能感到鼻下一指處兩顆烏黑的眸子牢牢盯著他,沒有緊張和害怕,像是篤定身上的人不敢對她做什么。
她總是那么自信,于自己,于他。
這份自信,卻讓他有那么點挫敗感。
這樣堅毅和強勢的女子,從來不喜歡自己的舉動被人操控。因為熟悉他,所以知道他絕不會做違背自己意愿的事。
然而是個男人,對著身下心儀的女子,哪怕是毀了容,若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言止息是個正常的男人,手掌按住她手臂的時候,呼吸也變得粗重。
滿腔的熱血萌動化為落在她額間的輕輕一吻,言止息松開手躺倒一邊,君阡清晰地聽到他不得不爾的嘆息,宛轉(zhuǎn)地像落足在泉水間蕩起光圈的花瓣,余聲猶存,彷佛那缺憾都成了唯美的驚鴻。
君阡半個身子側(cè)在墻上,拉過被子的一角蒙上臉。
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縱然張揚霸氣于天下,也不會悖了她一絲一毫。正因如此,她放心遵從他的安排,卻固執(zhí)的堅持自己的搗蛋和叛逆,因為即使有危險,她也會毅然決然地交付于他性命。
言止息一手枕著頭,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別蒙著臉,安心睡吧”
君阡拉下被子,聽著言止息略帶困乏的聲音和毫無起身的預(yù)兆,猛地轉(zhuǎn)頭問道“你打算跟我同床共枕”
“反正是遲早的事,你覺得呢”
君阡恨不得立刻踹他一腳,可聽著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又軟下了心,也許,他真的很累。
只是委屈了這單人的床榻,要承受雙人的重量,好在兩人并不重,沒有大動作也沒有床笫搖擺的吱呀聲。
“早些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毖灾瓜⒌?,言語盡是寵溺,而君阡此刻也無法看到他眼神中的深沉思慮。
言太宜對君阡動手出乎他的意料,原他安排君阡在此處是因為即使尚武院出了事,他的手下也能立刻將她帶到最安全之處,因為,就在這里。
這三山環(huán)繞一帶,除了世人皆知的書院和芙蕖山莊,還有一處言氏王朝掌權(quán)者尋了幾十年,還因此毀掉了荷園的秘密地帶。
他沒睡,只是望著床頂發(fā)呆,沒有事物打擾的寧靜利于思維的發(fā)散。
君阡大約是太累了,不多久便睡了過去。睡夢中眉頭緊蹙,她并不安慰,言止息感覺她夢中的掙扎,隱約聽到她呢喃著娘親和爹爹,心被緊緊揪了一下。
她執(zhí)著的不在他面前顯現(xiàn)出思家的情緒,怕他多想,可遠離家鄉(xiāng)的那三分惆悵三分思念以及明知家人悲痛欲絕的傷痛,豈是她不便能隱瞞的。
不是不送她回家,而是一來她臉上的傷沒好,二來,他在等一個時機。
突然戰(zhàn)死的將軍死而復生一定會在玄齊國內(nèi)掀起不的動蕩,多少想扳倒羽家軍這支軍隊的勢力蠢蠢欲動,貿(mào)然而去只會給羽家造成傷害。而那個契機,只有邵奕炆能給。言止息可不信君阡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邵奕炆會熟視無睹。
那個敵國太子現(xiàn)在一定暗中派人查訪。
真把君阡交出去,他不舍得,可聽著她一聲聲的呼喚,縱然鐵石心腸也不會毫無感觸。
何況,他認定的,即便千里之外,那也是他的,別人無法染指。
當務(wù)之急,便是醫(yī)好君阡的傷。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躡手躡腳地摘下君阡的面具,不禁啞然失笑,連睡覺都帶著,是有多頑固才不敢讓他知道自己的在乎。
也許原來不在乎,可當一個女人心之所念在一個男人身上時,怎么對容貌不屑一顧
他將瓷瓶中的膏狀藥物倒在手心,這半月未曾來這里看她,不過是聽聞東漓海的島上住著一位隱世的醫(yī)仙,這才千里迢迢趕去求藥。只可惜那醫(yī)仙脾氣古怪,從不輕易替人開藥。于是言止息在人家屋頂上睡了好幾天,追命似的跟著人家,就差連茅廁都一起上了。
手指沾到她臉上的時候,君阡的閉著眼嘖了嘴,言止息怕弄醒她,很心的將藥一處一處涂抹在傷口上。
他也不知為何要偷偷地來,也許,只是怕萬一這藥沒有效果再一次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你啊,”言止息對著她的臉輕輕道,“每次你不顧一切的偏執(zhí)總會給我?guī)砟蟮穆闊?,知不知道你在汶城外殺掉王陳二位將軍的許多人馬是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掌握的,白靈城若不是你我早就下了決定要打下來,你帶給太宜莫大的挑戰(zhàn)欲讓她開始明確偏向言止義。但是這又怎么樣呢,無論你捅多大的簍子,我總會解決的,只愿看到你一切安好?!?br/>
君阡不自主地翻了個身,似乎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講話,卻分不清是夢還是現(xiàn)實。
言止息起身將斜睡著的君阡挪平,看見不知何時鉆到屋里正蜷縮在床尾的白尼瑪,一人一貓默契的呼吸節(jié)奏,他微微一笑。
繼而走出了房間。
他并沒有去大門,只是繞道去了藝風館,便一直再沒出來。福利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