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出使【下】
羅保喃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不過臉上的凝重表情并沒有落下。別看條件不多,僅僅是兩個。正因為如此,羅保喃才知道,這個條件肯定不好辦。想想這條件等同于偌大的一個下安化州刺史和寬恕謀反大罪,就知道不會輕松得到那里去了!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區(qū)希范說到這里,看了羅保喃一眼。羅保喃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煩躁,但并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的盯著區(qū)希范。“交出馮常圪的妻妾子女,所有的!原因就不用我解釋吧?”
廖敖在一邊冷不丁的說道:“先生這條件未免過了吧?越王已經(jīng)被生擒活捉,交出嫡子和正妻就好了吧!畢竟趕盡殺絕,有傷天倫!”
區(qū)希范看了背后的廖敖一眼,冷笑一聲說道:“有沒有傷了天倫,我不知道!但我只是記得衛(wèi)王千歲說過的一首殘詩!殺一是為罪,屠萬即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廖敖兵馬使,你覺得這首殘詩如何呢?”
廖敖也許不算熟讀詩書,但這首殘詩直白,甭說廖敖了,就算是市井之徒都能夠明白。
赤.裸.裸的殺戮,一股仿若緣故兇獸的氣息驀然傳來
廖敖仿佛看到了,在自己上方,一尊高大的戰(zhàn)神,用冷冰冰的目光俯視著自己。一滴滴鮮血,從戰(zhàn)神身上流淌,不是戰(zhàn)神的,是死在戰(zhàn)神下的敵人的鮮血。
“雖然沒有見面,但已經(jīng)感覺到他的可怕了!”廖敖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對于區(qū)希范的問話。也不敢回答了。
“節(jié)帥認為王爺這殘詩如何?”區(qū)希范并沒有把矛頭對著廖敖。羅保喃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呢!
羅保喃聞言,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說道:“久聞衛(wèi)王千歲文采才高八斗,今日一聞,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呵呵!”
“那么第一條,不知道節(jié)帥答應與否啊?如果不答應,那么第二條,就沒有必要說了!”區(qū)希范對于羅保喃虛偽的夸獎。不以為然,不動聲色的施加壓力。
羅保喃立刻被區(qū)希范的話穩(wěn)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廖敖插口,道:“這等大事,貿(mào)貿(mào)然下了決定,怕是先生也覺得節(jié)帥對此沒有多少誠心吧???莫不如先生先說了第二個條件,讓節(jié)帥思考一段時間,如此無論作出什么答復,也說明了節(jié)帥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先生覺得如何呢?”
羅保喃聞言,如蒙大赦。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忙不迭的說道:“廖敖說的話。正是本將軍剛才想說的?!?br/>
區(qū)希范琢磨了下,覺得廖敖的話雖然有推搪的味道在里面,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緩兵之計。故而區(qū)希范心中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理智的說道:“是我剛才考慮不周,那么我先說第二個條件吧!”
“先生請說!”羅保喃心中一邊權(quán)衡利弊區(qū)希范方才說的第一個條件,一邊明顯有些精神不集中的打著招呼。
“允許在下安化州駐扎五百宋軍!”區(qū)希范言辭簡單的說道,不過在這一刻,區(qū)希范的目光顯得有些閃爍,顯然區(qū)希范的心并不淡定。
“不可能!”羅保喃坐不住了,斷然拒絕。
廖敖一臉陰沉的說道:“先生,你這個條件,可不像是外交應有的!你是讀書人,更是我們宜州鼎鼎大名的賢者,更應該知道‘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這一句話!”
區(qū)希范心中隱隱嘆了口氣,頓了頓,說道:“你們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為了顯示下安化州對大宋的忠心,不駐兵可以!但必須出兵,與朝廷官軍一道討伐蒙漢央!”
“需出兵多少?”羅保喃也不傻,出一個兵也叫出兵,出一萬大軍也叫出兵,但其中的差距,不用多說了!
“不得少于五千人!”區(qū)希范這話一出,羅保喃和廖敖臉色立時大變。
“不可能!”廖敖斷然拒絕?!跋壬彩鞘熘掳不莸那闆r了,就算是全盛的時候,下安化州也不過是這等兵力。更何況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敗,糧食、兵甲、馬匹等都已經(jīng)丟得七七八八。坦白和你說,甭說是五千人了,以現(xiàn)在安化州之力,能夠聚集到五百士兵,都已經(jīng)是祖先庇佑了!”
區(qū)希范知道廖敖的話自然不可能是真實的了,以區(qū)希范一路所見,說以目前下安化州的情況,召集五千兵馬是不可能。但要真的說,就連聚集到五百都困難,那就太過夸張了。
區(qū)希范沉默不語,大殿內(nèi)登時一片寂靜。
羅保喃禁不住心中暗暗著急,莫非把事情辦砸了?坦白說,對于宋軍,羅保喃真的打心底發(fā)怵的。別的不說,光是那衛(wèi)王趙禳就恐怖了,一千不到的兵馬,大破二萬五千人。古之西楚霸王想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一旦那個殺星來到下安化州,憑借地利擊敗對方?
這事情想的倒好,但羅保喃卻知道不可能。現(xiàn)在下安化州怎是內(nèi)憂外患可以說的清楚呢?羅保喃進入越王宮,他的野心已經(jīng)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馮常圪的妻子龍氏對羅保喃是敢怒不敢言,死死的捉住手底下三百名忠心耿耿的護衛(wèi),帶著兒子在后宮那里戒備。
除此之外,下安化州的其他人也不怎么服從羅保喃。有的也許是對馮常圪的忠心,有的也許是對羅保喃的不信服,覺得羅保喃不可能將他們帶向強盛。除此之外,實權(quán)人物更多的是認為,憑什么羅保喃這家伙站到他們頭頂上拉屎拉尿?
他羅保喃強的那里去?
往日也就是說馮常圪作為羅保喃的靠山在,大家心里面就算有話,也是敢怒不敢言。今日可就不一樣了。他羅保喃如此無情無義。還沒有什么能力。自己憑什么聽他的話?
故而羅保喃在進入了越王宮后,他發(fā)現(xiàn)事情變得不受自己控制了?,F(xiàn)在下安化州十成兵力里頭,羅保喃認為自己真正能夠掌控的,也就是四成不到罷了!
外患就更加不用說了,蒙漢央本來就和馮常圪不對付,要不然為什么在馮常圪出兵龍水城的時候,卻拒絕出兵?在后面拖了馮常圪的后腿。
如此不智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還指望他知道什么叫唇亡齒寒嗎?最近當真是摩拳擦掌。準備出兵下安化州,做一個真正的安化州之主!而不是只是三安化州之一的中安化州之主。
羅保喃忍不住給廖敖使了個眼色。
廖敖一見羅保喃的眼色,登時心中哀嘆一聲,知道這一局要敗了!
為什么廖敖會如此悲觀呢?
皆因是三人的站位問題,羅保喃坐在主位上,區(qū)希范站在大廳中間,而廖敖則站在距離區(qū)希范不遠的位置后面。羅保喃給廖敖使眼神,廖敖是看到了,但區(qū)希范可不是瞎子??!
“出兵中安化州,作為大宋藩屬。這正是我們是應該做的!”廖敖開口,打破了沉默已久的氣氛。只是這樣中。充滿了苦澀。
區(qū)希范嘴角翹起,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了,故而我回去后,會說服王爺,釋放一部分下安化州的士兵。當然了,裝備什么的,都要靠節(jié)帥自己解決了!”
羅保喃也回過神來了,心中禁不住暗暗埋怨了自己一句,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說道:“本將軍在這里,就先行多謝先生了。不過就算如此,糧食也不多,五千人真的不能夠啊!”
廖敖也在后面說道:“沒有錯,希望先生在王爺面前多多解釋,讓王爺聽到我們下安化州的聲音。事成后,下安化州上下都會很感激先生你的!”
廖敖在說感激這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聲音。
區(qū)希范明白了,什么感激的,說白了,不過是錢帛賄賂罷了!
如果換了往日,說不定區(qū)希范還會心動。但區(qū)希范已經(jīng)得了趙禳的許諾,那里還看得上這些呢?他現(xiàn)在想的是往上爬,那里會做這等污了自己的事情呢?
只是區(qū)希范心頭一動,心中暗暗道:王爺也沒有想讓下安化州出那么多兵力,不過是漫天開價,等著對方落地還錢罷了!想不到那羅保喃看著兇狠,實際上卻是個軟蛋。如果對方三言兩語,自己就讓步了,怕是會讓那廖敖,甚至羅保喃都起了疑心。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好了,那錢帛一文不要,拿回去上繳到王爺那里。
這樣豈不是既可以體現(xiàn)出自己的機智,又體現(xiàn)出自己對王爺?shù)闹倚墓⒐?,區(qū)區(qū)錢財是不可動搖的忠心嗎?
區(qū)希范當下咳嗽兩聲,臉色故作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下安化州的感激?哦,這個真的是好啊!”
廖敖和羅保喃對望一眼,皆是精神一振,就怕你不貪財!
羅保喃想了想,覺得一把砸暈羅保喃的好,免得夜長夢多。當下羅保喃輕輕張開五根手指,做了個百的口型。頓了頓,微笑問道:“先生認為如何呢?”
五百貫?區(qū)希范覺得這個價碼也不錯,至于會不會是五百文,區(qū)希范自然不會對此覺得有可能了。除非羅保喃不想促成這次的事情,并且激怒自己,乃至于讓自己在王爺面前進讒,讓他羅保喃接受大宋的兵威。
否則羅保喃不會做出如此白癡的事情來。
區(qū)希范微微點頭道:“雖然我不是安化州的人,但思恩州毗鄰安化州,怎么說也是半個安化州的人。為父老鄉(xiāng)親造福,這自然是義不容辭的了!”
廖敖見區(qū)希范說的倒是響亮,卻沒有半點實際內(nèi)容,禁不住心中有些著急?!跋壬脑?,實在讓我等深感欽佩。只是不知道這次出兵,先生認為最少能夠出多少呢?畢竟就算出兵四千,對于目前的下安化州而言,都是壓力巨大啊!”
羅保喃也回過神來了,目光落在區(qū)希范的臉上,神色有些緊張。不過配合上他臉上那一道蜈蚣疤,卻顯得頗為兇神惡煞,有幾分威逼的味道。
區(qū)希范抿著嘴唇思索了半響,一副我盡力了的口氣說道:“三千人吧!這個出兵的人數(shù)不能夠降低了!要不然王爺那里,不好交代?。 ?br/>
“先生,三千人也太多了吧?”羅保喃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自己的錢怎么就值這么點兵力的?
廖敖也附和道:“是啊!先生,雖然說剛剛過了秋收,但我們下安化州是什么光景的,你還不知道嗎?百姓都是靠伐木、漁獵為生的,耕作不多。每年過冬,日子都要緊巴巴的,那年不死上幾十人的?如果還要出兵,真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區(qū)希范說道:“那就二千五百人吧!”
見羅保喃還想說話,區(qū)希范解釋道:“這真的不能夠再少了,你們想想,過去兩年時間下安化州就帶人作亂了兩次,一次比一次浩大,第一次還可以叫作亂,第二次可就是造反了。”
“這些都是馮常圪一人的所作所為的,我們都是被逼的!”羅保喃果斷翻臉不認人,一臉偶是良民的樣子叫冤枉。
切!你這家伙還是被逼的?這樣的謊言,去騙騙三歲小兒還差不多。
心中腹誹是一回事,表面上區(qū)希范還是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解釋道:“節(jié)帥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問題是我相信也沒有用啊!王爺不相信,甚至王爺相信沒有用,汴梁城內(nèi)的那位官家相信才可以啊!要不然他認為王爺管治不力、無力駕馭南方羈縻州,王爺吃了責罰,我可就要砍頭的。而怎么讓朝廷閑心下安化州反正是充滿真誠的呢?這自然需要多出兵,否則實在叫人難以信服?。 ?br/>
羅保喃愁眉苦臉的說道:“是,先生說的沒有錯,只是糧食方面,實在!唉!”
廖敖適時插口,道:“不知道先生能不能代替我等,向王爺美言幾句,借糧下安化州呢?”
區(qū)希范怔了怔,心中了明,原來說了那么多,都是為了借糧。區(qū)希范故作為難的說道:“這事情……不好辦啊!”
“也就唯有先生你才可以救我下安化州了!萬望你不能夠拒絕??!”廖敖一臉為國為民的樣子,真誠的說道。
“是啊!萬望先生送佛送到西,再在這事情上,幫一把吧!”羅保喃也跳出來,軟硬兼施的給區(qū)希范施加壓力。(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