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塵將信號槍塞回腰間,把38步槍零件從背包抖落。他以最快的速度將步槍組裝,夕野道:“這就是你的辦法?那玩意兒皮堅肉硬,子彈都殺不掉的。”
“那你有什么辦法?跟它肉搏?”咔擦一聲,槍已組裝完畢,陸輕塵爬到后座,將槍架在后蓋。
他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巨大蟻后,心也吃緊,子彈真得令它停下嗎?這一槍還會打碎后玻璃。
夕野道:“減慢車速,給我出去的機會?!彼樖謱㈥戄p塵腰間的信號槍拔出,陸輕塵道:“你忘了彈藥?!彼麑椝幒袃?nèi)余下的五發(fā)交給夕野。
“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br/>
“我清楚得很?!毕σ按舐暤溃骸皽p速!”
車子慢下兩檔,夕野打開車門,靈活地翻上車頂。她舉槍瞄準,看著如此狂暴的蟻后也難免有些心悸。機會只有一次!
蟻后橫掃蟻穴,直將巨鍔咬來。夕野閉緊眼睛將另一只手伸出,陸輕塵大吼:“你在做什么!”
她手已被尖銳的巨鍔死死鉗住,甩手便是一槍。信號彈射入蟻后嘴內(nèi),它頓時痛苦不已,將夕野狠狠甩飛。陸輕塵將她拉住拖回車里,卻見她肩膀空蕩蕩的,血流不止。
夕野臉色慘白,她說:“我的手”
陸輕塵道:“你個蠢蛋,你已經(jīng)沒手了!”
“該死?!毕σ盎柝蔬^去,陸輕塵眼見那頭蟻后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白煙從它口中冒出,無數(shù)工蟻趕過來保護它,將她從頭至腳裹了一層厚厚的蟻甲。
因為夕野這舍身一擊,他們暫時擺脫了蟻后。陸輕塵給她簡單包扎好,呂月池將她的腦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微微抬起。
明顯夕野一開始就打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吸引蟻后張嘴,車里所有人的命都是她一條胳膊換來的。
陸輕塵最理解她的想法,夕野自恃骨骼堅硬,恢復力強,可以抵擋蟻后的噬咬,但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咬可有數(shù)萬斤的力量。從肩膀以下,整條手臂都被生生撕裂。
陸輕塵有些不忍心看,他看手表,推算他們已經(jīng)行進兩千米左右。他喊道:“快點!直接開上天頂。”
雨衣怪人道:“有光?!彼淼澜K于到頭了,前方豁然開朗,那道強光甚至能灼瞎人的眼睛。
“這里不是天頂?!?br/>
眾人看清情況,希望又變成失望。所有車子都找到了。天空仍在飄雨,四處霧蒙蒙的,幾千輛廢車停在曠野中。
雨水在鐵皮上“叭噠、叭噠”地響著,當初有幾千輛車安全逃出,可車里的人又去了哪?
陸輕塵道:“盡量往前開?!彼皇呛闷鏋楹未说乇姸鄰U車未被噬金蟻分食,他可不愿再見到那群怪物,還是避遠些為好。
車在廢車中繞了很遠,來到一處有樹有草的野坡下,陸輕塵道:“就這里停車吧?!彼聪σ叭匀换杳?,情勢不容樂觀。
可雨衣怪人反而一腳油門。陸輕塵拿槍對著他的腦袋,“停車。”
雨衣怪人這才剎停,說道:“她不會這么容易死,我們應該盡量遠離那些螞蟻。”
“你又是什么人呢,上車開始一言不發(fā)快把面具拿下!”
面對陸輕塵的質(zhì)疑,他將雙手捧在面具上,緩緩摘去。
他是一個面部沒有絲毫血色的青年。
如果他不聲不響的出現(xiàn),別人真會把他當作鬼。
他也撂下雨衣的帽袍,道:“說來話長,總之現(xiàn)在必須盡快抵達天頂?!?br/>
陸輕塵道:“那就長話短說?!彼麑尶谂策h一些,避免跳彈,手指在扳機上越扣越緊。
“你若開槍,這里就沒人繼續(xù)開車?!?br/>
“那你要不要賭一把呢?”
“”怪人說:“好,是因為一場祭祀,這個村子自古以來就流傳著祭祀活動。”
陸輕塵道:“你怎會知道這一切?與你有什么關聯(lián)?”
怪人道:“我姓古,叫古玉石,古家與張家共同擔任著守靈人的職責,抑制數(shù)年一度的祭祀,避免太多人死去。想必你已看到村前的大石像了?!?br/>
陸輕塵仔細回憶著,沒錯,納崎村圍墻外確實有一對夜叉羅剎。
古玉石道:“張家是夜叉鬼,我們是羅剎鬼,只有我們兩家互相通曉身份,原本張家的夜叉應該與我一同去天頂辦事,但他好像遭到了毒手?!?br/>
陸輕塵陡然回憶起來,他記得住在陸宅對面的那個“張小邪”。是黑色狼怪在第一晚就殺死了他。
古玉石繼續(xù)說:“我們古家曾遭受一種詛咒,人口稀少,恐怕我已是最后一任羅剎了,而張家人沒有什么消息?!?br/>
陸輕塵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都死光了?”
古玉石道:“張家不可能死絕,雖然最合適的一任夜叉沒了消息,但應該很快派人來,可是他們沒有。”
陸輕塵道:“說說祭祀?!?br/>
古玉石忽然皺緊了墨黑的眉毛,他說:“這不是凡人可以觸及的知識領域,我們管它叫「獵殺之夜」?!?br/>
“獵殺之夜?聽起來很不妙。”
“會有很多人死去,但天頂佛寺有一件法器可以鎮(zhèn)住它們?!?br/>
陸輕塵道:“確實是很嚴重,但你卻不知道現(xiàn)在身在何處,對不對?”
古玉石沉默。
“或許是某種幻境,是它們的把戲?!?br/>
陸輕塵道:“所以你不知道距離天頂還有多遠,我們先修補下車子,換個輪胎,運氣好還能覓到些汽油。我在這期間治療一下夕野,你看如何?”
“好啊?!惫庞袷芸齑饝?,他知道不能再多浪費時間,“但是要快,距離獵殺之夜僅僅剩下三天左右。”
三天縱然能做許多事情,對他們而言卻非如此。
幾人合力將車前輪抬到石頭上,古玉石更換爆裂的輪胎。陸輕塵與呂月池在車內(nèi)搜索著,陸輕塵最希望找到的就是藥物。夕野的傷口太嚴重,潮濕天氣又不利于傷口愈合,甚至有高幾率發(fā)生感染,感染后更會引起壞疽等一系列連鎖反應。陸輕塵明白夕野身體的特性,但她這次受傷實在太嚴重,必須得到有效的保護。
他竭盡全力地翻找著,有的,一定有的!如果十年前這些人舉村逃出,他們定會帶上醫(yī)藥箱、急救包之類的,里面一定有些能用的東西。
呂月池忽然抓住陸輕塵的手,她說:“我明白現(xiàn)在情況危急,所以我們分開找吧?!?br/>
陸輕塵敬佩地看著她,說:“拜托你了,有藥物一定要拿來,尤其是抗生素。”他埋頭繼續(xù)翻找,呂月池鼓起勇氣,推動輪椅進到復雜的廢車堆中,輪胎上竟然很干燥,明明是下雨天氣,土地竟然也沒變得泥濘,這里實在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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