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確實繁華先進,可看著這滿街高樓大廈、豪車列隊我卻失去了那年飲著甜酒聽使臣形容時的向往。我向往的地方,是有家人在的地方。
大哥陪我在周國度過了一月,我婚禮結(jié)束后他就回去了,臨走前他拉著我的手,壓低了聲音說:“你要安安分分地待在這里,不要把這里當(dāng)成你的家,遲早我會來接你回去?!?br/>
“我等著大哥哥?!?br/>
這是我第一次目送大哥的背影。
周國的歲月格外漫長,我到達周國之后,從教我周國文化的教授口中了解到了如今的王室家族。王與王后有三個孩子,老大是位公主,早年輟學(xué),或許是早年過于壓抑,當(dāng)上公主后有些放飛自我。我的丈夫是老二云福,他長得很好看看,比卓氏的男兒多一分文雅,脾氣也很是溫和,但我不喜歡。老三是位王子,最受國王與王后寵愛,有些叛逆不服管教。周國的禮儀教化程度高,我的許多舉動被認(rèn)為是無禮之舉,我又不想給卓氏丟人,做事總是束手束腳地。
我日常出席活動的時候,周國的民眾倒是對我很熱情,對我吶喊,給我送鮮花,像極了我卓氏的子民,這教我好受了許多。除此之外,我常常與云福去看望我的公婆,也就是周國的王和王后。我會陪他們說話,談及周國的各種規(guī)章制度、風(fēng)土人情,幾番交談下來真教我發(fā)現(xiàn)了問題。
我知道歷代出首輔的上官氏與王族云氏的關(guān)系并不十分和睦,卻沒想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如今的王在王位之爭時的確占了天時地利,可最重要的還是首輔的支持。雖說中原的王沒有執(zhí)政的權(quán)利,但如果王在什么事情上提出了意見,首輔極少會反駁,而且,國王是國家人民的精神象征,所以,國家還是要有一個好王的。而面前這位······我不認(rèn)為他是一位好王,他的那一支家族沒落多年,過了許久的平民生活,可他看誰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也不會管教自己的子女,在周國的這一個月我已經(jīng)聽到了許多大公主鋪張浪費和小王子逃學(xué)打架的丑聞。王后呢,完完全全是個附庸品似的,王上說什么她都應(yīng)著,神情木訥,不懂國家事,只會做家務(wù),一點也不像我的母親,內(nèi)外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條。首輔要選人坐王位不可能不去了解他的為人,他是故意選了一個狂妄自大的人做王,這樣的目的只有一個:顛覆王室在人民心中的形象!
我能猜到,周國的老臣們肯定也能猜到,他們選擇視而不見,要么是畏懼上官首輔的威懾,要么他們同首輔才是一條心。
周國的局勢比我想得復(fù)雜,幾日下來,我只覺得身心俱疲。漸漸地我不在那么頻繁地去見公婆了。
我來到周國的第二個月,云福似乎遇上了什么事情,早出晚歸的,都不陪我吃飯了。一次徹夜不歸后,我決定去問問他發(fā)生了什么。
我找到他的書房,想推門進去卻被侍衛(wèi)攔了下來,他說,要等人通報,王子同意了才可以進去。你看,周國王室的夫妻之間也是這么多規(guī)矩。
我進去之后看到他,他的臉色有些灰暗,鬢角有點濕,應(yīng)該是剛洗了臉。
“你最近忙什么呢?都不陪我了。”
“有個案子,嫌犯是我小時候的保姆······”他的聲音不那么圓潤了。
“哦,既然是你的保姆,能保下就保下吧?!比酥G槁?,我覺得。
他伸出手,我把手放上去,他握著我的手,另一只手似乎是想摟我的肩膀,伸了伸卻又放了回去。
“傲兒,我記得你的腰上有一塊梅花印記······是天生的嗎?”
“天不天生不知道,反正我記事的時候就有了?!?br/>
“是怎樣的一朵梅花?”
“棕色花瓣,紅花蕊,問這個做什么,你不是見過嗎?”
他突然被激到了一樣,甩開了我的手,然后又滿含歉意地看著我?!拔揖褪呛闷妫S便問問?!?br/>
從這以后,云福不再和我親近了,派人給我送了許多新奇的東西,自己卻不陪我,不過我忙著研究周國的科技也不和他計較這個了。
大公主有時會來找我玩,她聽說我的父親對我和哥哥一視同仁甚至偏愛我非常羨慕,然后不停地跟我抱怨他的父親如何偏心小兒子。
“這些話我不跟旁人說的,我是看你心地好。你不知道他們有多么重男輕女,只有我的時候,對我還算說得過去,后來······后來······”她的眼睛瞪大了,是回憶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后來怎么了?”
“啊?!彼砗昧吮砬椋缓罄^續(xù)說到:“后來大弟弟就出生了,我就成扔在一旁的舊東西了?!?br/>
“不要這樣說自己?!?br/>
“呵,不過,大弟弟也沒快活太久,在他十歲的時候,二弟出生了,爸媽又圍著二弟轉(zhuǎn)去了?!?br/>
“我丈夫也是男孩,為什么還要差別對待?”
“我怎么知道他們怎么想的,都是他們的孩子,好像只有二弟才是親生的??茨?,都會為福兒鳴不平了?!?br/>
“他是我的丈夫?!?br/>
我看著大公主,她已經(jīng)三十了,至今未婚。與云福相差八歲,國王與王后那么想要男孩,為什么肯等這么多年才要孩子?
“公主,我聽說你在初中的時候就輟學(xué)了,多可惜呀,我們卓氏都沒有這么好的學(xué)習(xí)條件。”
“我·······病了,那時候我病了才輟學(xué)的?!彼难劬τ值纱罅?,臉部的肌肉也微微顫動著。
“真是可惜。”我說道。
有時候,我會去教二王子讀書,他不是一般的叛逆,是很叛逆,但我的話他總能聽幾句。據(jù)他所說,他成為王子之前就不愛學(xué)習(xí),與混混在一起他才感到快樂。成為王子之后有了依仗,更不把學(xué)校放在眼里了。
一天晚上,我去查他的測試成績,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問我:“我爸最大的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嗎?”
“不知道?!?br/>
“嘿,你別看他已經(jīng)是國王了,其實他最大的心愿是我們王室能出個學(xué)士。不過你看我這樣兒的,他這愿望得泡湯了?!?br/>
我看了看他試卷上的紅叉叉,無奈地笑了笑?!澳愦蟾鐚W(xué)習(xí)不是不錯嗎,他為什么沒上大學(xué)?”
“他啊,為了跟我爸置氣,高考那天和我一起去網(wǎng)吧了。哈哈,成績下來那天我爸才知道,把他揍了一頓,三天沒下來床,從那以后,我哥就跟著我混了。”
“置什么氣至于讓他賠出自己的高考,都沒有復(fù)讀嗎?”
“沒有,我哥就是嫌爸媽偏心我,反正做得好不好的也沒人在乎,不如想干就啥干點兒啥唄。要不然,說真的,依我哥拿成績,別說學(xué)士,碩士也拿得下來。”
“好了,咱們看看題吧。”
二王子改題中途,我去拿了點水果沙拉,順便走走消消疲乏,等我回來的時候他竟跑了。
“小三?小三?”
“王妃,二王子只是去趟廁所?!?br/>
“噢?!蔽覍⑿艑⒁傻乜粗f話的侍衛(wèi)。
“來了,來了。”正說著,二王子跑過來了。
“我沒跑,答應(yīng)你改完題就一定改完的?!?br/>
“噢,是嗎?那你告訴我為什么要把水杯打翻在試卷上?”
“嗯?什么水杯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