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師爺出了貢院直奔嬌鶯樓,要不是這幾天一直派人盯著楊守正,他還真沒想到楊守正敢在符氏眼皮子底下包養(yǎng)了嬌鶯樓的前任頭牌桃紅。真是…色膽包天!
果然讓李師爺猜中了,楊守正這會兒正躲在桃紅屋里唱曲,一聽羅平請他現(xiàn)在立刻馬上到貢院,有重要的事兒跟他商量,楊守正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羅平找他商量事兒?找他算后帳還差不多!
就算真有事兒他也不能去,讓符氏知道他又往秀場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咬死了‘沒空’,無論如何也肯跟李師爺去貢院。
李師爺只好道:“羅大人想請一位入選的姑娘吃飯,人少不好話,所以想請您做陪…就是您在門瞧見的那位姑娘…您真不去?”
楊守正兩眼刷的瞪圓了,想起那姑娘的姿色,心里像貓抓似的。“那還去貢院做什么,不如請到這…”
李師爺嗤的一聲打斷他,“那可是要入宮的娘娘!請這兒來?您不怕掉腦,羅大人還想多活幾天呢。在貢院吃都得防著有人閑話?!?br/>
也是!要不然羅平那混帳也不會請他作陪。
楊守正心癢難耐,又怕符氏知道饒不了他,糾結(jié)的滿地轉(zhuǎn)圈。
李師爺笑道:“您做羅大人的轎子從后門進(jìn)去,吃完飯再原樣出來,保準(zhǔn)沒人看見!”
“那還等什么,快走,別讓羅大人久等?!?br/>
楊守正火急火燎的躥出去,李師爺暗松了氣,多虧楊姑娘教的這幾句話,要不然還請不動這混帳。
嬌鶯樓離貢院還有段路程,一路上李師爺嘴就沒停。從童謠到錦熙的生辰八字,從上次選秀送進(jìn)宮那位娘娘的榮華富貴,到她爹娘兄弟都當(dāng)了官,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跟著發(fā)了財……
楊守正滿肚子花花腸子,光琢磨著能不能找機(jī)會沾那女人點(diǎn)便宜,哪有心思聽李師爺嘮叨。
李師爺也不在乎他聽沒聽,自顧自的熱鬧?!{應(yīng)驗(yàn)’、‘娘娘命’、‘大富大貴’這幾個詞翻來覆去了足有幾十遍。楊守正心思一動,“羅大人是不是認(rèn)準(zhǔn)了童謠要應(yīng)到那姑娘身上?”
“那當(dāng)然了,鐵神算……人不知道!”話一半,李師爺突然硬生生轉(zhuǎn)了個彎,然后閉上嘴扭臉看著外頭,一副生怕多了失言的模樣。
他越是這樣,楊守正越覺著自已猜對了,暗罵老天不長眼,居然讓羅平撿這么大個便宜!罵著罵著,楊守正冷不丁蹦出一個念頭,這要是他姑娘該多好…念頭剛起他又一激靈……
真要是他姑娘,不等那女人入宮,符氏就得把他和那女人一塊兒剁碎了喂狗!
可人就是這樣,越是覺著沒可能,他越忍不住幻想,真要是他姑娘入宮做了娘娘,他就是國公爺,還用怕符氏?還用巴結(jié)靖國公府?還用抱著太子這條破船不撒手?
李師爺偷眼瞥著想入非非的楊守正,嘴閉的更嚴(yán)實(shí)了。楊姑娘了過猶不及,現(xiàn)在這程度正好!
羅平正等的不耐煩,看見楊守正遮遮掩掩的推門進(jìn)來,趕緊迎上來,滿臉堆笑的深躬作揖。
“弟恭喜楊兄,楊兄好福氣?。∧且徊降翘炜蓜e忘了提攜弟!”
“羅大人這話從何起?”楊守正被羅平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的心里發(fā)毛。
“楊兄稍安勿躁!”羅平硬拉著他坐下,這才沖屏風(fēng)后頭笑道:“別愣著了,快來給你阿爹見禮。”
阿爹!
錦熙瞬間想起一雙血貫瞳仁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個所向披靡的男人沒死在千軍萬馬中,卻死在自已的壽宴上,死在自已曾經(jīng)的心腹手上……滿臉血污,拼盡力只吼出一個字……跑!
她死死咬住嘴唇,死死壓住心底翻騰的恨意,慢慢從屏風(fēng)后頭走出來。
“錦熙…見…見過阿爹!”
“你……你什么?”楊守正看著眼前朝自已拜下去的女子,一臉震驚。
“阿爹,我是錦熙呀…您…您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娘了?”錦熙眼圈發(fā)紅。
楊守正身上寒毛刷的立起來,第一個念頭就是,千萬別讓符氏知道。前幾天剛有個私生女找上門,符氏差點(diǎn)把他皮扒了,再冒出來一個私生女,符氏非撕了他不可!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哪來的野女人,空白牙亂認(rèn)親?再敢胡,本候絕不饒你!”
“您…您…”錦熙一下子哭出來,“您不認(rèn)我?”
認(rèn)個屁!楊守正怒道:“哪來的野女人,無憑無據(jù)……”
“楊候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丈夫風(fēng)流不要緊,得敢作敢為!”羅平打斷他,“好歹是骨肉至親,你不認(rèn)就不認(rèn),那還要天理律條干什么?”
楊守正一激靈,什么意思?難道姓羅的混帳要逼他認(rèn)下這個女兒?眼睛往四下一溜,這才發(fā)現(xiàn)屋里根本沒有酒席,他后背刷的冒出一層冷汗,這混帳把他誆來,是不是要算計他?
“是不是我的種,我自已清楚。羅大人憑什么一咬定,她是我的女兒?有什么憑證?”
這話也是情理之中,羅平轉(zhuǎn)頭對錦熙道:“對!有什么信物,趕緊拿出來給你爹看看!”
錦熙哭道:“阿爹管我要憑證?您欠了賭債半夜從翼城偷逃的時候,什么信物也沒給娘留下…您過要回來找娘的…娘院子門有一株柳樹…您都忘了嗎…”
她邊哭邊,幾句話斷斷續(xù)續(xù)的,楊守正只聽清‘翼城’、‘柳樹”“賭債”這幾個字。他當(dāng)年確實(shí)在翼城欠了一屁股賭債,為了躲債連夜偷逃…印象中,確實(shí)有個相好的寡婦家門有顆柳樹…
他和寡婦相好的時間跟這女人的年紀(jì)也能對上…可是…那個寡婦能生出這種絕色的女兒?
楊守正驚疑不定,羅平不耐煩地道:“話都到這份上了,楊候爺還想要什么憑證?你是真不記得了,還是裝糊涂?非得到大堂上你才能想起來?
話里話外透著威脅,楊守正心里咯噔一下,更加認(rèn)定羅平要害他,真鬧到大堂上符氏更饒不了他!
他把心一橫咬牙道:“空白牙,什么都沒用,滴血認(rèn)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