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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的強光讓他有些些許的不適,但當光線緩緩黯淡下來的時候,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他這十幾年來所了解的一切,似乎都變得虛幻起來。

    如此宏大景象,哪怕是天朝的君王,窮極一生也不見得能見到一次吧?

    巨大的山峰仿佛是插入云霄的長劍。

    亭臺樓閣并非矗立于地,而是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懸停在一座座浮空的島嶼之上,樣式極為考究,一看便知,這是稀世珍品。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樣的島嶼還不只一個,仔細看去,天空之中竟然還漂浮著數(shù)百之多。

    仙風道骨的修士不住的在其中穿梭,御劍的,賣丹的……各種人等在寬廣無比的街道上絡繹不絕。

    但對秦獸來說,更難能可貴的是,這里,沒有人瞧不起他。沒有譏諷謾罵,更沒有……

    窮秀才的一張嘴都已經(jīng)笑的合不上了。

    玄凌蒼卻是沒多大反應,只是秦獸總覺得,此地的景物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奇怪,難道是萬魔域域城翻新了?我為何找不到宗門位置?”

    他上次來的時候,明明記得這里是一座城門,可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或許是宗門遷徙了呢!”秦獸有些口干,不禁砸了咂嘴。

    “那怎么辦?宗主急召,我……”

    他有些著急,配上一張易容出來的小白臉,樣子顯得出奇的滑稽。

    秦獸隨手拔了一根路邊賣糖的甜貨,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道:“笨,路上這么多人,你不會問啊?”

    玄凌蒼撓了撓腦袋:“也對!”

    他快步上前,一拍前方前行修士的肩膀,朝著對方報了抱拳便朗聲道:

    “這位道友,請問這里是萬魔域的什么地界?圣宗怎么走啊?”

    那人聞言,神色極為詫異:“這位仁兄,你沒瘋吧?躍仙城哪里來的魔門圣宗?”

    “哈哈,道友莫要開玩笑了,明明是魔道天堂萬魔域,怎能變成正道躍仙城?”

    玄凌蒼干笑兩聲,掏出了幾枚靈石遞了過去。

    可那人卻沒有伸手接。

    “你是魔修?”

    那人滿臉狐疑的道。

    “正是!”

    玄凌蒼揭下面具,又是一拱手:“未以真面目示人實在抱歉,還請指明方向?!?br/>
    說完,又抹了幾把臉,那消瘦的陰鷲模樣頓時取代了易容時的秀才白面。

    不露臉還好,這一露臉,那人的笑容徹底僵住了,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哭喪,兩條腿不知怎么的,突然抖得如篩糠一般。

    一下站不穩(wěn)當,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路上行走的行人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觀看。

    視線平移,看那人小丑般的樣子,眾人不禁有些發(fā)笑的欲望。

    眼神之中,都帶著些許疑惑。

    “看見什么了?嚇成這樣!”

    “就是,這副樣子跟看見魔門長老玄凌蒼親臨似的。”

    “等等,玄凌蒼……你們說的是這個么?”

    天上御劍的黃袍修士嘴角緩緩抽動,仿佛見了鬼一般指向下方。

    眾人視線隨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玄凌蒼還好死不死的招了招手。

    賣靈藥的小仙姑花容失色,手里提的花籃掉在了地上。

    旋即,便狂奔而去。

    “敵襲——敵襲——”

    不知從誰先喊了這么一句,整個街道都炸了鍋了!

    所有人爭先恐后的奔逃,一些會法術的,已經(jīng)開始催動法器。

    秦獸嘴角略微抽搐:“玄長老,你們魔門的迎接方式挺特別啊?”

    聞言,前者抬手輕撫胡須,一臉認真的道:“平時他們不會這樣,可能是最近我不再太久的緣故?!?br/>
    秦獸現(xiàn)在一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玄凌蒼是真的腦子有毛病啊。

    他娘的,這不明擺就著是你走錯了路嗎?

    他剛欲開口,一聲無比悠長的警報卻先行響徹在整個平原。

    聽到警報的瞬間,所有的修士都仿佛都被人脫了褲子一般,雙腿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玄凌蒼緩緩的長出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fā)顫的道:“秦小子,你沒錯,這好像是躍仙城的警鐘,可能真的走錯道了。”

    “可能你奶奶,你就他娘的一路癡!”

    欲哭無淚,現(xiàn)在能怎么辦?秦獸的心情仿佛就像是偷窺女浴,卻看見了洗澡壯漢的屁股,那感覺,難以言表。

    只聽得嗡嗡的幾聲轟鳴,這如詩如畫般的仙城四周,升起了四尊高聳的山巒。

    山巒樣子奇特,仿佛是四個龐大的石像一般……不,這就是四尊神態(tài)各異的石像,在北疆地界,這種山巒一般的東西,叫作靈輪防御塔。

    防御塔開啟的聲音就如同四聲雷鳴,無數(shù)光絲自上升起,在仙城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鳥籠。

    秦獸和玄凌蒼,就是被困的兩只鳥。

    仙城最為巨大的浮空島之上,坐落著一座大殿。大殿盡數(shù)是由潔白無瑕的美玉堆砌而成。尤其是殿頭的那翡翠招牌尤為顯眼。

    招牌之上,有著三個大字:‘圣神宗’雖說是三個字,可那圣字卻仿佛是經(jīng)受不起風霜的磨難一般,已經(jīng)淡化的快讓人看不清了。

    一般人眼中的,也只有那神宗二字而已。

    如此龐大的大殿在這寸土寸金的仙城之中坐落,不應該如此冷清。

    修道界,最為重視的就是修煉地的靈氣濃郁程度。恰好,這大殿的位置又處在靈氣最濃郁的地段。

    巨大的懸空島上,哪里能夠如此清凈?

    如果有的話,也就只剩下那正道第一宗門的神宗宗主行宮了。

    “月心,此時你怎么看?”

    大殿主位之上,一名男子劍眉星目,相貌堂堂。朝著一位身材曼妙,卻是戴著面紗的女修緩緩開口。

    “回稟宗主,此二人是從凡俗界杭州城春怡樓傳送而來。應該是走錯了路,誤入了我正道的躍仙門仙城會場?!?br/>
    宗主,躍仙城從來不缺宗主??墒悄茉谏褡谧谥餍袑m坐著主位的,那就只有一人了。

    他就是當今正道第一大派宗主,神宗宗主,莫天辰。

    他的臉色此時可不太好看:“走錯了路?他堂堂的圣宗大長老你告訴我他走錯了路?”

    莫天辰冷哼一聲,顯然是對這個理由不太認同。

    “宗主,躍仙門是我們正道招收弟子的唯一途徑,只有試心石能夠探尋弟子品德??赡荒чT妖蠻攪和了?!?br/>
    又是一人,此人有著一雙如獵鷹般的的雙目,不怒自威,有著仿佛人僅僅只是與他對視,就有可能會被撕成碎片一般的兇狠。

    “魔門妖蠻倒是小事,只是那暗鳴……

    不斷的有人開口,大殿冷清的氣氛突然變得不同尋常的喧鬧,各種奇怪的聲音也混入其中。

    “嗷!”

    比如說,獸吼,鶴唳,鬼哭。咦?為何還會有狗叫?

    “汪汪汪!”

    聞言,莫天辰眉頭一緊:“犬金長老,你是說他帶著一個凡人?”

    被莫天辰點名的狗馬上人立而起,朝著他深施一禮,非常肯定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是的宗主,那人簡直是汪汪的凡俗!”

    臺下一名中年修士不滿的道:“犬金長老,你可聞清楚了,那真的是個凡俗之人?不會是你昨天晚上逛了窯子,然后鼻子上沾了什么其他東西吧?!?br/>
    犬金頓時氣急:“你放你汪的狗屁,我什么時候逛窯子了?而且就算是逛了,我的鼻子也不可能出錯?!?br/>
    “可就算是真的,他玄凌蒼帶著個凡人來我躍仙城作甚?”

    鷹眼摸著腦袋,不知所以然。

    所有神宗長老,平時在弟子眼中仿佛是神一般,如今,卻是統(tǒng)統(tǒng)腦袋仿佛裝了黃醬,全都糊涂的像個王八。

    “最近那圣宗……二長老秋璇璣可有說過要選拔少宗主。”

    卻是被趴在犬金腳邊的一頭真王八,一語道出了玄機。

    好嘛,感情他們連王八都不如!

    “難怪了!”

    眾人此刻臉上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此事非同小可,不過,有意思!”莫天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讓我來看看,你這小小凡人到底要蹦出來什么火花?!?br/>
    此時再看秦獸與玄凌蒼二人,這二人倒是渾然不覺已經(jīng)被神宗宗主盯上。

    這種事情玄凌蒼并非是想不到,而是周身的狀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在他們身旁全副武裝嚴陣以待的修士,已經(jīng)有數(shù)百位了。

    雖說來人盡數(shù)是一些煉氣筑基,可就算是好漢,也架不住這么多人同時一哄而上吧?

    秦獸腿抖得像是篩糠,玄凌蒼卻好似沒有看到一般。

    風輕云淡的掏出一個鴨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秦小子,你的事情可能差不多了?!?br/>
    屈指一彈,兩顆戒指和一張地圖就如電般射入了秦獸的衣襟。

    “什么玩意?什么差不多了?”

    秦獸一頭霧水,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實在是讓他找不著南北,難道自己被賣到躍仙城了?

    “你知道怎么回去么?”

    “不知道啊!”

    等等,自己不會真的被拐了吧?娘的,難道自己現(xiàn)在就要被人給賣了?

    “宗主本就是要我把你放入躍仙城歷練,我等圣宗第一魔門要培養(yǎng)的接班人,必然是從血海之中殺出來的真正猛士!”

    秦獸還是沒反應過來:“你要我殺這些人?不要啊,爺還不想死!爺還沒活夠呢!”

    “笨蛋!”

    玄凌蒼抬手一扯臉皮,只聽嘶啦一聲,又是一張破碎的易容臉皮出現(xiàn)在手中。

    “好了,時間已經(jīng)不多,記住我的本來面目。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的路,完全靠你自己。找不到路便看看地圖……”

    旋即,身形扭曲,淡化,直到消失。

    留下的,只有一個秦獸,還有一堆大眼瞪小眼的煉氣筑基修士,此刻,他們都緊鎖著眉頭。

    “娘的,玄凌蒼,我日你祖宗!”

    即使是在如此嘈雜的混亂中,所有人依舊是聽到了一個秀才的悲憤咆哮,但他們卻不以為然。

    沒人在意一個凡人的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