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歲感到不對勁，風(fēng)中都帶有血腥味。寒冷宛如實質(zhì)，一股又一股往身上掃，言歲很冷，可沙漠上空明明掛著大太陽。這種冷凍得不是肉體，是靈魂，言歲牙齒打顫，道：“好冷！在身上掃過的是什么？”

    “神識，很強(qiáng)大。”

    冷感越發(fā)頻繁，冷感也越強(qiáng)，應(yīng)是發(fā)出神識之人離的越近了。言歲幾乎縮成一團(tuán)，問：“九疊，好了嗎？”

    “沒有。”九疊整個手都磨的血肉翻開，但還是不緊不急。

    “那人快來了。”

    “不，來了。”一抹白袍從上空沖來，此時陣法發(fā)出強(qiáng)烈光芒，言歲不知該驚喜還是驚嚇。白袍越發(fā)離得近，能看清他臉，面若好女，麟鳳芝蘭沈無折。

    幸好沈無折離得尚遠(yuǎn)。言歲驚駭?shù)目吹缴驘o折手伸向傳送陣，虛幻的手掌極大，向他們倆抓去。手指狠狠一握，把他們困到掌心。“怎么辦！”言歲緊拽著九疊衣袖，九疊面無表情，一指陣法。

    沈無折怕他們逃脫，抓得很緊，指縫中露出些許光芒，光芒忽地極勝，沈無折眼生疼，避開視線。

    等陣法光芒消散時，沈無折松手，早無一人蹤影。

    這里是沙漠，有許多柱子聳立。柱子十分巍峨，雕著許多動物紋路。言歲和九疊被傳送到柱子中。

    九疊艱難站起來，要走。

    言歲問道：“九疊，你要去哪里？”

    九疊道：“回去?！?br/>
    “你是蠻族的人？”言歲眺望遠(yuǎn)處，沙漠突兀消失，撥地而起的高山隔斷她視線?？帐?。

    “不是?！?br/>
    “那你要去哪？”

    九疊搖頭不言。

    “你得帶著我走，我已經(jīng)得罪沈無折了，不能回去。”

    “沈無折并未察覺到你氣息，你可以回去?！?br/>
    “好吧?！毖詺q這才放心下來。

    九疊想了片刻道：“你對我有恩，我許你一個心愿?！?br/>
    “我沒什么心愿……”言歲頓住，把胳膊大臂上袖子扯破，露出羽毛符號：“我想去掉家仆標(biāo)志?！毖詺q聲音很輕，因為心底期望太重。

    九疊：“是這個？太簡單了?！?br/>
    言歲：“……”自己是不是浪費了什么。

    “以你們來說是家仆標(biāo)志，以我們來看是靈魂烙印，最簡單的那種，一串火苗附靈魂中，又顯現(xiàn)肉身上?！本暖B隨手一揮，手中多串火。

    言歲胳膊上標(biāo)記消失，很簡單，她感到后悔。

    可能是她面上表現(xiàn)出來，九疊又給她塊玉牌：“里邊有套功法，可自行修煉。如果遇險摔碎玉牌，我會出現(xiàn)，不過這樣，就再無法修煉功法?！?br/>
    言歲接過，上好翠玉，濃郁非常，上雕有兇獸，而且非常熟悉。這不就是小包子那塊嗎？？

    “你，你認(rèn)識小包子？”

    九疊面露不解。

    “就那個康城據(jù)說靈根很好的小乞丐?！?br/>
    九疊持續(xù)不解。

    言歲徹底了然，原來神仙的玉牌都是批發(fā)的?。。?！

    九疊眺望遠(yuǎn)處：“要變天了。”

    言歲也望向遠(yuǎn)處，天空澄澈，萬里無云：“天色很好??！要下雨了嗎？”

    “北斗祖棺煞陣要啟，翠玉牌或許可護(hù)你性命，如果護(hù)不住，找到傳送陣，可送你到安全地方。但是一月之后，我留下靈力消散，傳送陣會自動關(guān)閉。所以切記，不要錯過時間?！?br/>
    “……”言歲什么都聽不懂，一臉蒙。九疊走了，言歲又被傳送回大沙坡前。她害怕沈無折過來，慌慌走了。

    沈無折是金丹大圓滿，外放神識用來嚇嚇言歲足夠了。九疊所恐懼的神識并不是他的。當(dāng)時有兩道神識。

    沈無澤十分憤怒，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竟然在今日破碎。他讓自己所有侍衛(wèi)出馬，甚至起了動用兵馬的心思，可終是打消了。

    他的侍衛(wèi)通通回報找不到。沈無折回到康城，強(qiáng)壓怒火。那個人，那個黑衣人究竟是誰？他會是一個人嗎？會不會是團(tuán)體做案？

    沈無折細(xì)想，當(dāng)時他神識感到很強(qiáng)大的存在，但這存在極為虛弱，所以他有所猜測，匆忙趕過去。似乎陣送陣前有兩人，或是一人？沈無折未注意到這點。

    沈無折在自己的皇子院里焦急走動。不一會兒侍衛(wèi)陸續(xù)過來。沈無折怒道：“你們來干什么？找到了嗎？”

    侍衛(wèi)們面面相覷，道：“圣上身旁的李公公派人找過來，讓我們回去?！?br/>
    “李公公？”

    “他說，圣上有令，不許我們出動?！?br/>
    被父皇發(fā)現(xiàn)了，沈無折如冰水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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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歲步行回康城，靠辟谷丹撐著，一路還算舒坦。夜晚，天上星星更亮了，仙人也更多了，像流星一樣劃來劃去。估計是追九疊去的，二姑娘好小氣，一塊珠寶鬧那么大動靜。算了，還是快走吧，別又有人把自己抓天上去。言歲搖搖頭，加快步子。

    天蒙蒙亮，言歲進(jìn)城，褲管子上撲打得滿是泥水。身上奴仆標(biāo)志去掉，自然不用回候府了。街上一路尋問，她在眾人嫌棄躲閃中找到老癩頭。

    言歲并排和他蹲墻角，簡單講一講經(jīng)歷，并道想要帶他們離開，九疊的話讓她感到危險。

    老癩頭喜歡蹲墻角，一蹲就是幾十年。墻角黑黝黝的，是他在上面嗑幾十年煙桿灰的原因。他不愿意走，道：“最近給錢的傻子越來越多，走什么??！”

    言歲悄悄湊他跟前道：“我聽到內(nèi)幕消息，有什么大陣要啟動了，留下來很危險?！?br/>
    老癩頭瞇瞇眼：“哦，就是什么北斗祖棺煞陣吧！”

    言歲頭發(fā)豎立：“你怎么知道？”

    “二十幾年前，仙人打架，死了不少人，死之前嘴里嚷嚷的都是這陣法。而且你放心，不波及凡人。”

    “那么多人，你也不怕？萬一他們劍捅著你呢？會死人的。”

    “他們有分寸，不傷凡人。而且我們都躲屋子里，誰在大街上轉(zhuǎn)悠?！崩习]頭一幅蕩漾的樣子：“他們死了，身上寶貝被我們刮走，能換不少柴米油鹽。那一年，人人都能吃上大肉，而且是日日吃。這么好的日子，誰會離開啊。”

    言歲很心動，感嘆道：“那你們過得那么好，為什么人人都要追尋修仙之路?！?br/>
    “傻唄！”

    言歲挨著他坐下，看著浮世眾生。想就這樣吧！“叔，把人最多的那一片劃給我。”

    言歲再沒回過建安候府，建安候府也沒發(fā)現(xiàn)少個粗使丫鬟。言歲就安心當(dāng)乞丐。時日一久，言歲心里不舒服起來。自己好歹干了十三年，憑空消失，連個屁都不放。就像你走路時踩死只螞蟻，你卻連螞蟻存在都不知道一樣。螞蟻很不甘心。

    建安侯府比以往更巍峨，成廢墟的事好像從未發(fā)生過。言歲偷摸著翻墻進(jìn)，一只踏火獅從院里怒吼著沖出，言歲連滾帶爬的跑了。言歲知道，自己再也進(jìn)不去候府。

    言歲懨懨的，里面好歹有她交往十三年的朋友。只好蹲守在大花街。這里是建安候府丫鬟們買脂粉首飾經(jīng)誑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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