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那通悲大師還是個盡心盡力盡責的神棍,將降妖除魔作為己任,不準備放過世間任何一只煞鬼。她到了東山府,他也來了上界山,這是……怎么都要收了她?
呵!易清暗自冷漠的笑了聲,心中清楚此刻的她絕對不會是什么大師神棍的對手,但她竟然直沖著那處無人的地方走去了。
那是路邊的一處花草園子,易清走到園外,頓住了腳步,視線毫不避諱的直盯著園子中央。
那里沒有人,抓旁邊路過的內(nèi)院弟子,抓一百個有一百個不可能用眼睛看到那里有人,但易清卻很篤定。
天曉得她被人用這種眼光看過多少回?旁人對著她帶著殺伐的眼神,對她來說根本就不是眼神,而是她完全可以用眼睛看到的化為實質(zhì)的刀劍。
從這里拔出,劍尖直對著她的殺氣,她越走得近,就越是鋒利,簡直讓她想不發(fā)現(xiàn)都不行。
看易清越走越近,最后就停在了他的身邊,距離他不足一丈。巧用陣法之力隱去了自己的身形的小和尚,心中殺意愈盛。
就是這個人,一個現(xiàn)在看著根本就不怎么樣的人,竟然會跟他天機島的生死存亡有關(guān)聯(lián)!
師傅夜觀天象,觀到天機島的滅派之災,一夜之間愁白了發(fā)。師兄師姐紛紛照著師傅的指引離開島,外出尋找化解之法。只剩下他這么一個小師弟被拘在島內(nèi),無聊不說,他也想要為天機島做些貢獻,也想要幫師傅化解煩憂。
偷拿了師傅的“千星圖”,他悄悄離開了天機島。順著千星圖的指引,他走了許多地方,見了許多的人,但手中的圖卷卻一直沒有變化。離島半百年,他在葬劍大陸轉(zhuǎn)悠的有些灰心,碰巧遇到了一群從葬劍大陸的附屬小世界來的修士,便有了要去那些小世界轉(zhuǎn)一圈的心思。
他還從來都沒有去過那些小世界,說不定去了那些地方,他手中的千星圖就會發(fā)生變化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走過了幾個小世界,但結(jié)果依舊讓他很沮喪,他就是找不到能夠讓手中的千星圖發(fā)生變化的地方,遇不見能夠改變天機島的未來的人。
走過幾個小世界之后,他來到了熒瓏界。他本來是想著,在熒瓏界最多待上幾年,要是他手中的千星圖還是沒有發(fā)生變化的話,他就回島。師傅的整壽快要到了,趁著那個時候回去,備上一件好禮,師傅便舍不得怪他了!
打著這樣的算盤,他都準備要走的時候,卻被這熒瓏界的些許異常拖住了。
葬劍大陸這些年,不算是很太平。九大宗門把持了葬劍大陸這個修仙大世界千萬年,不容許有什么新的勢力來與他們分一杯羹。但偏偏,如今的葬劍大陸,就有那么一股新的勢力,隱隱崛起。
他之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有離開熒瓏界,就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在葬劍大陸慢慢崛起的那個新勢力的蹤跡。
他們天機島身為九大宗門之一,與這個新崛起的勢力自然也算不得是有多友好。找不到化解天機島的劫難的辦法,他這一趟出來,真的可以算是白跑了?,F(xiàn)在有讓他不白跑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留在熒瓏界,悄悄查探一下,看看這個新勢力想要做什么。
結(jié)果,突破一而在再而三。他又再一次的找到了那些人的蹤影,也算是查出了些線索,本想要順藤摸瓜繼續(xù)查下去,卻不想被發(fā)現(xiàn)了,線索全部斷掉不說,他都差點被滅口?;麨橥ū阍诜獬钳焸臅r候,他卻做了一件事,將他手中千星圖的格局完全改動了。
易家的清秋降生的時候,天象恢宏,他因為自身傷勢無法常開天眼,卻也知道易家的那個小姑娘,并非是什么肉體凡胎。
只是,那個小姑娘雖說有天道慶賀兼之護佑,但她的命星,卻依然暗淡無光。
不舍這樣的人物早早夭折,他有心想要助她一臂之力,卻又是被自身傷勢拖住,有心而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姑娘的命星,黯然褪色。
易家的氣數(shù)將盡,好不容易能有這樣一顆星可以挽回,卻沒有想到,易家的頹敗才是大勢,送易家一個道體,也無濟于事。
后面發(fā)生的事,讓他無法預料。他在為那個小人兒的夭折覺得可惜可嘆的時候,那小姑娘的命星卻再次亮起,與之前大有不同――至紫,至玄,極尊,極煞。
并且,還不止如此,那小姑娘的命星再次亮起之后,不過一兩年,他竟?jié)u漸地看不見其了。
他自幼拜入天機島,修煉倒是沒多高的天分,但師傅卻說,他的體質(zhì),極易修出上等天眼。他的天眼,只用小成,便幾乎能看見天上地下萬千事物。他無法窺探的天象,無法看破的命格,只有兩種,一種與他息息相關(guān),另一種,與上界,與仙息息相關(guān)。
熒瓏界的人們口中的上界,是葬劍大陸。葬劍大陸的人的口中也有上界,是仙界。
如今,他的天眼算得上是小成了,可他,看不見那顆命星!
他沒敢多管那樣的星象昭示的人,甚至還有結(jié)識一下易府那個小姑娘的心思,但那顆紫星的煞氣,隨著時間流逝,越發(fā)重的令人觸目驚心。
那顆命星再度亮起時,易家的頹敗,幾乎早了百年!不僅如此,大涼的國運,竟然也到頭了。明明之前只是經(jīng)過一番風雨飄搖,還能再繁華幾百年的。
那小姑娘的命星光芒耀眼,煞氣幾乎攪翻整個熒瓏界,現(xiàn)在就能波動到葬劍大陸。看到了這些,他心中還是沒打算多管閑事。那樣人的閑事管不起,至少是他管不起。
可在她五歲的時候,他有些掛心于她命星的可怕煞氣,開了天眼,強行撥開迷霧窺到了她的命星,結(jié)果卻讓他大吃一驚。
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那顆星越發(fā)的光芒耀眼,森森煞氣幾乎是有迅速了結(jié)易家和大涼的勢頭。不僅如此,他拼著十數(shù)年開不了天眼看到的天象,竟然讓他手中的千星圖頭一次發(fā)生了變化――雖說極為細微,可他還是看到了,這易家小姑娘的煞氣,影響了天機島的未來。
他手中的千星圖,是師傅嘔心瀝血制成的寶物,將天象繪于一紙卷軸,這千星圖上所示,就是天機島的未來。
看到那小姑娘的煞氣把天機島往壞的境地拖,他便干出了這輩子最傻的事情,他花費了許久時間制成了一件法器,想要盡量不傷到那小姑娘的性命的同時,化一化她的煞。
把那法器送出去之后,千星圖沒有任何變化,可很快,他就后悔萬分。
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那小姑娘的煞氣沒化掉。不僅如此,千星圖上天機島的天象,竟然瞬間變的險象環(huán)生,難見生機。他想要再強行開天眼看一回那小姑娘的命星,卻是怎么都看不到了。
千星圖所示讓他膽戰(zhàn)心驚,他后悔的要命,但后悔不能解決事情,他怎么著都要把天機島的未來扳回來。無論怎樣,那怕是像之前那樣慢慢衰敗也好,也不要像現(xiàn)在這般,置身于沒有活路的兇險絕境。
猶豫了許久,考慮了許久,他到最后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一個想法――讓那顆命星真正的黯淡墜落,或許千星圖上的格局就能回到之前那樣!
雖說全部都是因為他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做了個法器要去化別人的煞氣,才將千星圖上的天象改成了如今這般,但那小姑娘到底是和他們天機島的未來有關(guān),而且他在什么都沒做的時候,那小姑娘就要把他們天機島往壞的處境拖。要毀他們天機島的人,絕對不能放過!
他如今雖然說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昨日里對付那來歷頗是蹊蹺的妖物也很是費勁,大多還借的是師門寶物的力。但易家這小姑娘實力還是太弱了,他就是傷重的爬不起來,殺了她也易如反掌!
花草園子之中那朝她飛來的利劍仿佛已經(jīng)抵到了喉嚨口,易清卻還是動也不動的朝著那刀劍飛來的方向看,眼神冷漠安定,絲毫不因為從那個地方浮散出來的威壓和殺機而慌張。
該死便死,該生便生,她的確是很在意自己這新的生命,但因為她的在意,因為不愿放棄而露出丑態(tài),那不可能。
這種殺機四伏的氣息,已經(jīng)在她身邊出現(xiàn)兩次。有能耐這氣息的主人就弄死她,如果沒有能耐讓她活下來,他就等著她弄死他吧。
陣法之中的通悲因為易清的淡定多少有些詫異,不過他也沒有多管,轉(zhuǎn)了兩下手中的佛珠,也不知他是怎么轉(zhuǎn)的,兩顆念珠便落在他的指尖,滴溜溜的打轉(zhuǎn)。
在將那兩粒念珠彈出去之前,通悲下意識的打開一直隨身帶著的千星圖看了一眼。得虧他這個這些年養(yǎng)成的不論見到什么人,不論走到什么地方都要看一眼千星圖有沒有變化的習慣,否則的話,今日里易清怕是真要命喪黃泉。
通悲手中的千星圖不大,一尺寬,兩尺長,底子是黑色,留著不多的幾處白,卻有星星點點,一眼看去浩然無盡的感覺。
要是被易清這樣不懂天象,藝術(shù)細胞也不多的人看見這千星圖,恐怕是要嘲諷作這圖的人了。在懂行的人眼中看來,比如讓通悲去看,人家就能看出門道。
怎得這還殺不成?他還沒動手呢,這千星圖怎么看著就更可怕了!
指尖那兩顆念珠迅速地又穿到了通悲手中拈著的佛珠串上,小和尚身上的殺意,散得一干二凈。
這通悲看著雖小,年齡卻一定少也有幾百歲了??膳d許是歷練的比較少,即便離開天機島,也好運的沒有過什么挫折,拿著那千星圖看著看著,想不出解決辦法,他臉上竟然真的出現(xiàn)些少年般的純粹的表情――五官湊在一起,又懊惱又著急,還夾雜著些許慌亂。
都怪他!師傅不讓他出來,就是因為他從小在島上生活,不懂人情世故,也沒有怎么歷練過,出來也只是闖禍!果然師傅是對的,他就不應該出來!現(xiàn)在怎么辦呀?
都怪他!易家那小姑娘的煞氣重就重,也只是影響了天機島一點點而已嘛!他著急出手干什么呢?現(xiàn)在可好了!這千星圖變成這樣,他要怎么讓它變回去呀?
易家那小姑娘,殺,殺不得,留,又留不得!這要怎么處理一下才好?
抵在她喉嚨口的刀尖一下子又收回去了,而且好像不準備再拔出來了,易清一時間也有些不解。不過,松了口氣是真的。
在原地又站了站,見那之前要殺她的人根本就沒想過顯一下形,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的,易清叫上看著她莫名其妙地停在這里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小晴,走了。
那白塔二層書籍的數(shù)量跟一層比起來,簡直有滄海和小溪流的區(qū)別。二層更多的,還是一個個獨立的小房間。弟子拿了書,可以直接在塔里面看。
易清很喜歡鳴幽閣,但她還是有了吃住都在塔中的念頭,并且決定馬上執(zhí)行。自然,在那之前,她要把小晴安排好了。小晴雖然是她的奴婢,但沒有靈動,她就是不能上二層,這是不可破的規(guī)矩。
當然了,雖然白塔的二層書籍沒有一層多,但想要挑兩本最好最全面地講述半筑基到筑基這個階段的書,還是不容易的。幸好,修書院里的弟子,尤其是白塔二層的弟子,好像還不知道她是誰,有兩個師姐,很是好心的給她推薦了兩本。
她自己又挑了兩本,一起裝到書籠里,現(xiàn)在簡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住的地方,趕緊看一看。
要不是那位通悲大師殺氣過重的氣息太過熟悉,誰會在半路停那么久?當她時間多啊!
易清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的走掉的身影,還有她走之前看著他的眼中浮現(xiàn)出的做了這么久的陣勢,最后卻沒有半點兒成果,簡直浪費她時間的赤,裸裸的嘲諷,讓通悲忍不住有些氣結(jié)。
在原地收起了千星圖,通悲做了決定――
殺不了這個小姑娘,又留不得這個小姑娘,沒辦法了他還!他不回去了!他就留在這監(jiān)視著這個小姑娘,看看她到底能做什么危害他們天機島的事情?
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