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是怎么呢?”竹枝有些犯迷糊。
想著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據(jù)實告訴了竹枝不斷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給她招致禍患,隱約覺得自己周圍充斥著危險的訊息,若妃因為上次羅紗之事便對她耿耿于懷,如今她聽到了不該聽的她又怎會就此罷休。
不知道如何向她說便隨便的搪塞:“沒什么,我覺得時候不早了,秀玉姑姑不是千叮萬囑午時一定要回宮嗎!”
提這些香料之類的物品她們回了宮,孤岫只覺得心中惴惴不安,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告訴靈兒讓她雖是小心提防,就算是為了遠(yuǎn)在藍(lán)田的哥哥她也不能袖手旁觀。
只是如今她也不能隨意四處走動,她在屋子里來來回回的徘徊,萬分糾結(jié)。竹枝雖是有些疑慮,但見她如此沉重的神色便沒有打擾了。
“婉笙今兒有沒有要送去翠寧宮的衣裳?”她出了屋子,來到晾洗的院子里詢問婉笙,因為平時各個宮里的衣物都是她負(fù)責(zé)分類整理的。
婉笙的手指在腦袋上耷拉了一圈,恍然間似乎茅塞頓開,“我想起來了,有兩件羅衣今兒要送過去。姐姐若是沒有問起,我還真是疏忽了?!?br/>
心里的褶皺仿佛撫平了不少,孤岫順口說道:“那呆會兒便由我送去吧!今日出宮本就貪玩了一會兒,如今也該做些事了。”
“竹枝,我看你平日里也擺弄著那些瓶瓶罐罐,有沒有一種藥粉可以追蹤攜帶之人去處?”
竹枝有些好奇卻又來了興致,“我也是出自醫(yī)藥世家,這瓶散月粉含有著特殊的香料,而且在月夜下它閃閃發(fā)光。論聞香的本領(lǐng)那我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只要用上我的鼻子聞上一聞,一切都不在話下。”
不難看出竹枝對醫(yī)藥還是頗感興趣的,若是行醫(yī)那也并定是出類拔萃?!爸裰煞駥⑦@散月粉送給我一些?”
包了一些粉末她放在扎了一個細(xì)小針眼的香囊之中,這也算是一個萬全之策有備無患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竹枝自然會明白她索要散月粉其中的深意,有跡可尋她的危險便會減一分。
出了浣衣局,她隱隱覺得身后有人似是窺探者她的一舉一動,屏住呼吸她快步的穿梭在巷子里只希望快些到達(dá)翠寧宮。
“聶姑娘!”不遠(yuǎn)處一個滿臉淚痕的宮女呼喚著她,孤岫細(xì)細(xì)一看女子是伺候靈兒的宮女,在翠寧宮她曾見過幾次。
那個宮女輕輕示意她不要說話,直到拉著來到無人的角落里,方才哽咽的說來,“晗妃娘娘的孩子沒了?!?br/>
雙手頓時癱軟了不自覺一松托盤落了地,終究是沒來得及。腦中頓時涌現(xiàn)一陣眩暈,眼前萬物開始模糊起來,似乎很是很疲憊她合上了眼簾,潛意識覺得自己又陷入了一場陰謀里……
她只覺得頭痛渾身的酸軟,醒來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一口枯井之中,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奈何腳扭傷了,試了多次終究無果。
抬頭看了一眼這井似乎很深,荒廢了多年之久四壁上皆生滿的青苔濕潤光滑,若是平日要爬上去恐怕也是極困難,更何況如今。
前前后后思量了一番,她斷定此刻自己應(yīng)該還在宮中,此地也一定是荒廢無人的。所以就算是嘶聲力竭的求救也是絲毫沒有用處的,倒不如休養(yǎng)生息來的實在,一切都要看自己的運氣如何了。
懷著這樣的心思,靠著井壁她不知不覺的入睡了。轟鳴的雷聲傳來打斷了她的迷蒙,不由的嚇了一驚,不好的預(yù)感在心頭浮現(xiàn),散月粉,若是下起了雨香氣豈不是會被沖散了,若是下了雨如何見得月光現(xiàn)出光亮來。
松了一口氣她滿目的無助,你越是怕的東西它就偏偏不早不晚的來了,漸漸當(dāng)真下起雨來,雨水從井口紛紛揚揚的落下來,此刻孤岫忽然覺得自己如同案上魚俎任人宰割。
雷電交加,噴涌的雨水順著井口流下,似乎越來越兇猛,淋的渾身已濕漉漉的,有種酥麻的疼痛,寒涼徹骨她縮成一團(tuán)發(fā)著哆嗦。不管此地有沒有人她開始拼盡氣力的求救,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呼喊了多少次,總之她覺得很疲倦,一個字沒有力氣說出了。
想必是雨水下滲觸動了了古井深處的源頭,井底開始溢出水來,不知過了多久井中的水已漸漸淹沒到她的腰間,這一次,或許她是要認(rèn)命了!
“孤岫!”恍惚聽見微弱的聲音,溫暖的感覺驅(qū)走了身旁的一絲寒意,用著最后的一絲力氣她扯開了眼簾,模模糊糊的她像是看見了君亦瑯,在如此孤獨的瞬間,她想起了他。
直到他來到井底緊緊摟著她時孤岫才萬分的確定真的是君亦瑯,這個總會在她孤獨絕望時出其不意的出現(xiàn)的男子,真的是他,一陣熱淚滾下。
君亦瑯輕柔的扶著她站起來,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一樣,他的額頭碰到了她的額頭,瞬間眼神有些飄忽抬頭她微笑著說:“我救你出去!”
這是真實嗎?為什么她卻覺得如同幻象一般虛無縹緲?
繩索突然從進(jìn)口落下,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毫無征兆的井口便被大石封住了只透著一絲的縫隙。君亦瑯并沒有驚慌失措而是淡定自若的溫和一笑:“天無絕人之路,相信我!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在這齊腰的水中君亦瑯摟著她在懷里,她沒有拒絕他的懷抱,這種溫暖似乎求之不得。不是同生便是共死,一切是在明了不過的了,細(xì)碎的光亮在水面閃動著,熠熠生輝。
“你怎么會來到這兒?你為什么要救我?”孤岫開口問。
他摟著她腰的手似乎加重了幾分力道,“因為我覺得你太容易受傷了?!?br/>
心猛地像是被什么東西蒙住了一樣,孤岫感覺到此刻自己的心臟雜亂無章的跳動著,那是從來沒有過的,是自己的感覺嗎?為什么覺得如此的詭異,稍微定了下心神,傾聽著君亦瑯平穩(wěn)的心跳,那聲音令她有一種綿延不絕的平靜。
夜幕漸漸降臨,那一絲縫隙也隱隱暗淡開來,沒有一絲的光亮,像是陷入了黑色的漩渦里,身體一點一點的被黑暗吞噬淹沒,靜的只聽見雨水滑落聲與淺綿的呼吸。
陰郁的感覺開始變得厚重,孤岫覺得周圍的氧氣正在逐漸的減少,呼吸有點困難。
“我累了?!陛p輕吐出氣息,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涌上了胸口,那種感覺異常的沉悶。
君亦瑯用食指劃過她冰涼的唇角,淡淡說道:“累了便不要多說話。”
“我想……睡了!”軟軟的靠在他懷里說了一聲,那疲憊沉悶的感覺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連發(fā)出聲音都是那么困難,沒辦法想太多,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
睡意迅速的襲上了大腦,只覺一抹光亮上過,恍惚中君亦瑯輕輕撫下了如玉的臉龐,吻上了她的唇,心中一顫灼熱的感覺刺激著所有的神經(jīng)又像是注入了一股奇異的力量。
她不在似剛才那般難受了,唇舌交纏她開始貪婪的吮吸著這股灼熱的暖流,眼前一片空白。
醒來的時候她已躺在床榻上,仍舊是眩暈不止,眼前唯有竹枝一人守在一旁,旁若無人般的掀起被褥蓋在臉上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漣漣,不可抑制。
竹枝告訴她當(dāng)晚見她久久未歸便四處尋找,誰知下起了雨沖散了散月粉的香氣。之后秀玉姑姑將消息帶給了君亦風(fēng)眾人尋找一夜終究未果。
直到第二日一早在荒廢已久的枯井外發(fā)現(xiàn)了香囊,移開井口大石,君亦風(fēng)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濕漉漉她與君亦瑯緊緊相擁在一起,唇舌交纏不肯分開。待他們被從井底救出了來之后,君亦風(fēng)沒有看她一眼便離開了。
誤會終究是重重誤會,他始終是不肯相信她,一次又一次的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之間的愛如指間沙,一絲絲漏下,不知道何時終會一點不剩但她心知肚明終有一日這愛會消失殆盡,化煙而去。
這一次她想必須執(zhí)拗一回,任性一回了,妥協(xié)永遠(yuǎn)換不回那一催便破的可笑的信任,這一次就像竹枝說的那般至少這一次由著自己的心,注定心碎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