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沂川一連來了三天,每次都是一樣,想見周小樓,卻又被避而遠之,小李夾在兩人中間,都有些為難。
“老板娘,這?”小李不知道第幾次被謝沂川問能不能見周小樓,可屢屢都是在周小樓面前碰壁,不知道兩人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小李有些頭疼。
“還是不見么?”小李試探著看著周小樓的臉色。
“林鴻來了么?!鳖欁笥叶运?,周小樓沒有正面回答。
小李朝外面張望著,也不知謝沂川和林鴻是個什么緣分,似乎從謝沂川來了以后,林鴻也消失好幾天了。
心里這樣想著,小李的目光又看向了外面日頭正淡淡映在臉上的周小樓,而后周小樓抬起頭,在等著小李的回復。
“啊,沒,沒來?!毙±钜庾R到自己的有些失態(tài),連忙糾正過來。
心里卻在揣測著,是否是林鴻見到謝沂川自慚形穢,所以就不來了。
不過讓小李有些失望。
“今天是山茶,姐姐,喜歡么?”門口傳來欣悅的聲音,林鴻的娃娃臉配上一身休閑裝,眉眼間仿佛都還是沒褪去的稚氣,有些能唬住人。
聽到這聲音,自然吸引了一些目光,而在這其中,就有窗邊的謝沂川。
“你為什么在這?”謝沂川見到林鴻,目光甚至大過了詫異,顯得有些憤怒。
當即便起身,大步向前的來到他的面前,一把鉗制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緊緊鎖住,像是已經(jīng)出洞的猛虎,下一秒就會將林鴻撕碎。
“你是誰?”林鴻的目光中卻滿是驚奇,對于謝沂川的逼問,他顯然是手足無措的樣子,加之高中生的長相,自然就叫人先入為主的認為,他是弱勢方。
“怎么了?”小李先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連忙走了出去。
周小樓還是專注的做他的蛋糕,只是沒片刻的安靜,小李又回來了。
“老板娘,林先生來了,和那位先生打起來了。”語氣急促,顯然是有些控制不住場面。
一下子,周小樓終于現(xiàn)身。
“你他媽的為什么在這?!敝x沂川上身穿了一件白襯衫,邊說話邊隨意扯開了領(lǐng)口,卷起了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卻落在了周圍的耳中,語調(diào)顯然是要給林鴻個教訓。
“我不認識你?!绷著櫿f著話的時候,正捂著嘴角,剛剛謝沂川下手動作太快,他已經(jīng)吃了一拳了。
“夠了!”周小樓不知道為什么謝沂川會是這樣的反應,但現(xiàn)在看他,周小樓的眼里好像多了一抹失望。
“你出去?!敝钢T口,看著謝沂川。
老板娘和他看上去很配的樣子,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又聯(lián)想到似乎林鴻天天來蛋糕店報道,心下就有了些揣測。
“小樓,你聽我說。”看見周小樓,謝沂川的理智好像才終于找回了一絲,他剛往前一步,周小樓就后退一步。
“出去!不然我報警了!”周小樓別過頭,不與他對視,哪怕謝沂川的語調(diào)是和剛才截然不同的求饒服軟,可一年后的周小樓,還是不肯原諒他。
“林鴻,你過來?!眱扇硕际且幻装说拇蟾邆€,背對著陽光,將周小樓籠罩在了身影下。
“嗯?!弊旖俏⒙N,得到了周小樓的偏袒以后,林鴻顯然高興得很。
“我們真的報警了?!笨粗x沂川釘在原地的腳步,小李自然選擇站在老板娘這一邊。
“小樓,你知道我不會害你的?!敝x沂川臨走的時候,只丟下了這么一句話:
“離她遠一點。”目光緊鎖著站在周小樓身邊的林鴻,謝沂川滿是警告的說道。
看著他走了,周小樓抿著嘴,眉頭自然地擰起:
“你跟我來。”
說完就朝著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小李收拾著剩下的殘局。
“疼么。”是謝沂川動的手,周小樓親自取來了碘伏,一點一點親自給林鴻的傷口消毒,又取了冰塊,敷在了他嘴角青紫的地方。
“不疼?!绷著櫩瓷先シ吹癸@得精神:
“公司臨時有事,把我派去了外地三天,姐姐,你看?!?br/>
周小樓也不知道,林鴻是怎么一邊挨打一邊還護著那束紅山茶。
“這是我自己去摘的,帶上飛機,剛剛沒壞?!?br/>
這樣的舉動似乎有些打動了周小樓,她背過身去,輕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br/>
這本該是謝沂川來說,起碼在周小樓這樣看來,不過林鴻到現(xiàn)在都沒有問她,關(guān)于謝沂川的事情,好像真的只是在為了紅山茶沒被蹂躪而感到開心。
躺了半個小時,冰袋也沒了一開始那樣刺骨。
林鴻站起來:
“姐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見?!?br/>
“好?!?br/>
“姐姐這是接受我了么?”看著周小樓塞給自己的東西,林鴻提起來笑著說道。
“沒有,也別追我了?!敝苄前逯槪鏌o表情。
“姐姐說這句話我好傷心啊。”扯著嘴角的痛,林鴻好像真的傳到了心里那樣,面露苦澀。
“那個人,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吧?!?br/>
“不早了,你回去吧?!敝苄侨o林鴻的,是他的午餐。
“那么姐姐,明天見?!绷著櫮樕蠏熘臓N爛笑容,讓周小樓的心中陡然一驚,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了關(guān)于以往,似乎除了笑容,未曾見過林鴻其他的表情。
“嗯?!钡偷偷貞艘宦暎苄欠磻獙Ρ戎掠行├涞?,不過林鴻顯然不甚在意的樣子,嘴角仍舊掛著微笑,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風大,門被緊緊扣上的那一下,將周小樓嚇得不輕。
整個人好在受驚的白兔猛地從沙發(fā)上跳起,又環(huán)顧了四周的寂靜,才終于又放下心來。
周小樓走出去的時候,店里已經(jīng)重新恢復了平靜,小李在柜臺上忙碌著招呼客人,并沒有注意到老板娘這邊。
嘆了口氣,她走出去,Y市的陽光正好,又是上午,蜷縮了半天的手腳暖意一點點泛起,終于有了些松散的感覺,周小樓也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心頭的慌亂好似都如陰霾散去,正是花季,街頭處處成景,漫步也算悠閑。
“唔!”不過轉(zhuǎn)折在下一秒發(fā)生,路過巷口的時候,被一雙突然伸過來的手給拖了進去,周小樓自然奮力掙扎,想要扯下嘴上的束縛。
但摸到那雙骨骼分明修長白凈雙手的時候,她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謝沂川?!边@是不知道隔了多久,她第一次如此冷靜的喊了他的名字。
謝沂川的手也在剛剛隨著她的觸碰,慢慢的放了下來。
被謝沂川圈在懷里,好像還是兩年以前,胸腔中還是在為他擂聲大作,可面上,早就是雨過風晴的云淡風輕。
“你,鬧夠了么。”周小樓窩在他的懷里,背對著,和謝沂川的重逢并不愉快,她此刻毫無意外,是恨他的。
“我…”謝沂川想要解釋,想要將一切又一起的誤會徹底說清楚,可顯然的是,周小樓并沒有買帳的打算,謝沂川的話堵在喉間只有一個原因,周小樓哭了。
帶著微風的涼,淚珠從周小樓的臉上滾落下,滴在謝沂川的手背上,讓他的心也跟著被擰緊,無所下口。
“你追我,說喜歡我,要跟我談戀愛,我也認真了,你轉(zhuǎn)頭就去表白了鄭心羽,現(xiàn)在又和鄭心羽聯(lián)合起來作弄我,已經(jīng)一年了,不對,我們談戀愛已經(jīng)過去兩年了,謝沂川你不要跟我說你有什么苦衷,那天你跟鄭心羽表白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我心里什么感受呢。”
接著狠狠推了一把謝沂川,周小樓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側(cè)過身,有意不讓他看見。
“謝沂川,我不是你們兩之間的玩具,我只有這個小店,高攀不起你們這種級別的公子爺,沒有必要耍我,我不會跟別人說起曾經(jīng),還不夠么?!?br/>
跺了跺腳,周小樓實在找不出其他的詞來形容自己心中此刻翻涌上頭的憤怒,只是倔強的看著謝沂川:
“我數(shù)三下,你要是沒有想說的就別開口了,我們以后也不要再見了?!?br/>
“一?!?br/>
“小樓你聽我說?!眲倓偙恢苄沁@樣鋪天蓋地的一下,謝沂川腦袋都有些嗡嗡作響,不是因為撞到,而是當周小樓的心酸暴露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難以承受。
“好,你說?!?br/>
本以為謝沂川會將當時的事情重新說開,看著謝沂川糾纏不休的樣子,周小樓的面上雖然很是堅定,不過心里卻有些竊喜,到底給了謝沂川一個臺階下。
“今天你店里的那個人,離他遠一點!”
沒想到謝沂川對她說的是這個,周小樓后退了兩步,問他:
“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要跟我說了么?!?br/>
“小樓,我有?!敝x沂川重新抬頭,剛準備開口卻遇到了一個沒想到的人。
“你為什么在這里。”
“我,我路過啊?!绷著櫲嗔巳嘧旖?,被謝沂川一拳打過去的青紫印記還沒有完全消除,也讓周小樓從謝沂川的坑里又爬了上來。
“你們之間的事我管不著,我先走了?!敝苄堑拖骂^匆匆而行,是謝沂川沒有攔住的速度。
“哥哥,我可不認識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