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給陸岑岑做完檢查,拿著剛拍的片子說:“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胎停癥狀,不過安全起見,還是住院觀察幾天吧?!?br/>
陸岑岑點頭,聽醫(yī)生說暫時沒事,稍稍松了口氣。
醫(yī)生把片子放到她病床床頭就離開了。
明臻探隨手將東西拿起來,盯著里面的圖形看了半天。
陸岑岑的手還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可能因為壓到的原因,到現(xiàn)在還有些隱隱作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一臉擔憂。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名單。
之前是緊緊握在手里的,上了車之后有一陣子疼得厲害,她心思沒放在名單上,后來理智回籠,就已經(jīng)在病床上了。
她連忙抬起頭,問明臻探:“對了,明警官,我?guī)С鰜淼哪欠菸募???br/>
明臻探隨口回道:“在我車上?!?br/>
他的目光還在醫(yī)生剛剛拿過來的那份B超上。
里面的生物四肢還沒有發(fā)育好,隱約可以看見一張丑兮兮的小臉,不知道以后發(fā)育完全了會不會好看點?
陸岑岑看著他問:“你可以幫我拿上來嘛……”
他已經(jīng)幫了自己很多,陸岑岑再開口麻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語氣也弱了許多。
明臻探抬頭看她一眼:“那是什么?”
他語氣毫無情緒,有種阿sir問話的感覺,陸岑岑立馬坐直了一些,一股腦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
“是一份官方打擊發(fā)售虛擬幣企業(yè)的名單。我想知道徐蕓華手上的公司在不在名單里,要是在我就可以和楊助理他們提前商量怎么對付她……”
明臻探哼笑一聲,繼續(xù)問:“南家是出不起錢了嗎?不會換個稍微能打的去弄這份名單,讓你這個菜雞去送人頭?”
“……”好氣哦,阿sir問話攻擊性都這么強的嗎?
陸岑岑也不敢發(fā)脾氣,剛才要不是他,自己真的不知道會怎么樣……
她沒底氣,小聲辯解:“原因很復雜,我知道這份名單也是機緣巧合,我來不及和家里商量……”
明臻探忽然伸出手,按著她的腦袋晃了晃。
陸岑岑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你干嘛?”
明臻探垂眸看她,淡淡開口:“晃晃你腦袋里的水?!?br/>
陸岑岑蹙起眉,也裝不出好脾氣的樣子了,一把打開他的手:“太過分了你!”
明臻探也皺起眉頭,質(zhì)問她:“大晚上陌生男人讓你去他房間你就去?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嘛,但是……但是……”陸岑岑想想過程,也覺得自己很蠢。
其實從帶她去參加什么拒絕開始,她就應(yīng)該看出那個禿頭河童居心不良,應(yīng)該趕緊跑路的。
名單再重要,哪有她的生命安全和孩子重要?
現(xiàn)在辯解也不知道怎么辯解。
不過她嘴上還是不服輸,瞪了明臻探一眼:“你誰呀?憑什么教訓我,別以為救我一次就是我恩人了,下次不讓你救了!”
明臻探都被她說傻了,她怎么有臉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的?
弄得好像他救她還是他賺到了似的。
她要不是陸岑岑,現(xiàn)在肯定得挨揍。
還有……“陸岑岑你有良心嗎?我真的只救過你一次嗎?!”
陸岑岑被這話一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那時她還在和南洙決欲擒故縱,南洙決對她毛手毛腳她就報警,那個時候明臻探就已經(jīng)幫過她了。
后來她房間里被蘇菲裝監(jiān)控,也是他幫忙查到的,還有她父母的案子,是他和阿影一起查的……
他幫過她的次數(shù)數(shù)不過來。
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小警察,今天都有人喊他隊長了。
可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他是警察,這些都是公事。
越想越覺得自己確實沒良心。
而她一向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立馬道歉:“對不起嘛。我以后報恩行不?”
還有點不情不愿的感覺。
明臻探忍不住吐槽:“能有點誠意嗎?”
“能。”陸岑岑誠懇地考慮了一下那什么來報恩。
然后說,“錢吧你又不缺錢,人吧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不好再以身相許。那這樣吧,要是我生了個女兒,我就讓她嫁給你。”
明臻探:“……”想罵人卻無法開口。
陸岑岑似乎還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行,認真想了想,自言自語地說:“不過現(xiàn)在的孩子已經(jīng)不是父母的所有物了,萬一我女兒長大嫌棄你老不愿意嫁給你呢?而且仔細想想你等我女兒長大的時候就太老了。算了,還是不讓她嫁給你了?!?br/>
明臻探無奈,嘆了口氣說:“我不要你報恩,你只要記得以后對你的恩人,也就是我,放尊重點就行了?!?br/>
“尊重?”陸岑岑抬頭看向他,“要不我跪下來給你磕兩個頭怎么樣?夠不夠尊重?”
“……”
明臻探對她的腦回路哭笑不得,靜靜地看著她問:“我真的很好奇,南洙決是怎么和你相處的?”
換他的話,一天能被氣得死去活來幾百次。
剛才氣氛還好好的,哪知這句話一出,陸岑岑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她微微側(cè)過臉去,像是不想讓他看見她在哭。
可即使捂住眼睛,還是藏不住心里的難過,她嗚咽著開口:“要是他還在,他絕對不會讓我受一點點委屈的……”
她又想他了。
他是怎么和她相處的?
他愛她,包容她,尊重她,保護她……
要是他還在,她怎么可能還會經(jīng)歷這么多烏七八糟的事情?
要是他還在,她現(xiàn)在還是過著之前那種一成不變的生活。
但她就愛那樣的日子,她希望一輩子都那樣,有一套簡簡單單的首都市中心五室三廳,有一輛勉勉強強的百萬跑車,卡里面有普普通通的幾個億的存款,做著和別人一樣的朝九晚五的工作,身邊還有他的陪伴。
幸福又平淡,簡單且充實。
現(xiàn)在呢?雖然錢房車她都有,唯獨缺了他,這樣的日子簡直不如狗過的!
明臻探看著她哭得水噠噠的樣子,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上次看她這么哭還是第一次通知她去認尸的時候,當時她真的以為找到了尸體沒了盼頭。
他的心也跟著揪起,可又不知道怎么哄,在一旁沉默片刻,忽然語氣強硬地開口:“別哭了!”
陸岑岑被嚇得猛地止住了聲音,害怕地看了他一眼。
她是欺軟怕硬慣了,以前南洙決在身邊的時候,看見她不開心就抱著哄,要星星就給造火箭,她就還要作一會兒才能被哄好。
但只要一兇,她就怕,也不敢哭了。
哭聲是止住了,但氣還沒順過來,她一抽一抽地吸氣,比直接哭更委屈,看的明臻探心里也更難受。
他也沒找到旁邊有紙巾,就拿自己襯衫的袖子懟著陸岑岑的臉,使勁擦了擦她的淚。
他語氣霸道生硬:“限你三分鐘之內(nèi)情緒恢復正常,不然我就去把你拿到的文件給扔了?!?br/>
陸岑岑一聽這話,連忙猛地深呼吸,過了一會兒總算止住了哭意,揚起臉對他說:“我好了。”
哪里好了?依舊是淚眼朦朧,鼻尖紅紅,比他處理過的最棘手的案子都更讓他手足無措。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她要怎么辦啊?
“等著?!泵髡樘睫D(zhuǎn)身離開,下樓去車上拿那份文件。
陸岑岑到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一個人獨處了。
安靜了一會兒,她猛地意識到好像一直沒有聯(lián)絡(luò)到趙家兄弟。
她感覺去拿床頭的電話,看見手機上很多未接電話,都是他們倆打來的。
她趕緊去群里給他們倆回復自己的位置,發(fā)完位置又強調(diào):“你們倆過來找我就行,千萬千萬不能讓我公公婆婆知道?!?br/>
趙A趙B把人給跟丟了,本來就是他們倆的責任,就算陸岑岑不強調(diào)這句話,他們倆也不敢主動說什么。
發(fā)完消息,明臻探就回來了,把文件扔給她,沉著臉說了句:“麻煩?!?br/>
陸岑岑目的達成,毫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笑呵呵地說了一聲“謝謝”,打開文件翻了起來。
里面確實就是那份清掃名單,而且擺在第一位的就是徐蕓華的公司!
而且后面還有官方查出來的,關(guān)于徐蕓華那家公司的違規(guī)行為,足足兩頁紙!
今天冒的險,值?。。?br/>
明臻探看見她臉上難掩的興奮,也差不多猜到,她是目的達成了。
這人真的就是小女孩,難過還是興奮無縫切換,心情變化之快他都跟不上節(jié)奏。
不過,又要他跟得上什么節(jié)奏呢?
她的情緒一直都只被南洙決所牽動。
他猛地移開視線,似乎意識到自己越界了,連忙開口說:“我先回家了?!?br/>
陸岑岑頭也沒抬,正拿著手機給那份文件拍照,點頭應(yīng)聲:“行?!?br/>
明臻探張了張口,還想交代一句好好照顧自己,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垂下眼眸,轉(zhuǎn)身離開。
陸岑岑把照片發(fā)給楊超棒,和他說這是官方的清掃名單,第一個就是徐蕓華。
楊超棒立馬給她回復消息:好!?。。。。。。。?!
線上聊天一直都是公事公辦風格的楊超棒,居然激動地給她連續(xù)發(fā)了十個感嘆號,陸岑岑就知道,這份文件有用。
楊超棒又給她發(fā):“岑岑,你幫了大忙!”
陸岑岑抱著手機傻呵呵地笑了笑,回:“能幫得上忙就行。這份文件暫時還沒有對外公開,我剛才看見主編問我有沒有搞到名單,我還沒回復他呢。你說我要不要發(f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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