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囑咐固然重要,可有些話我這個(gè)做大哥的還是想告訴你?!?br/>
“大哥,我是將要入宮參選的女子,你和我再說這些也沒任何意義,你這又是何必呢?”
方青兮不想面對有關(guān)赫無極的事,至少是現(xiàn)在不想談。
“好,無極的事我暫且不和你談,那我就和你談一談成王殿下的事。青兮,大哥知道你慧質(zhì)蘭心,可是你并不適合做王妃,人人都說官場險(xiǎn)惡,宮廷亦是如此,我和父親都不希望你主動陷進(jìn)去,你明白嗎?”
看著眼前的兄長,方青兮心里泛出一種不明的酸楚,原來所有人是關(guān)心自己的,自己并不是一個(gè)人。
“大哥,你們,不討厭我嗎?”
“討厭?青兮,如果我和父親討厭你,父親又怎么會讓我來送你到教延坊上課。”
“我真的可以回去上課嗎?”
“那是當(dāng)然,感染風(fēng)寒本就不打緊,休息幾日便會好。你到教延坊比旁人要晚,再耽誤些時(shí)日怕是不妥。之前不讓你出門是為大局考慮,現(xiàn)在送你回去亦是為大局著想?!?br/>
“那我這就讓婉鑫收拾東西。”
“好。”
方天奇親自將方青兮送回教延坊,方芷靈被方為忠囑咐住到青兮的容居,方為忠讓她整日陪在方青兮身邊,寸步不離避免青兮同成王有單獨(dú)相處的機(jī)會。方芷靈雖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一想到這是父親的安排也不好說什么。
自打方芷靈住到容居里,青兮的身邊再沒出現(xiàn)過吳痕的身影,起初青兮還有些許不適應(yīng),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皇家無長情之人也就沒有之前那么介懷。少了那樣的一個(gè)麻煩,她該高興才是。
“妹妹起來了?!?br/>
方芷靈今日起的極早,起身梳洗一番便坐在軟榻上看書,以至于青兮來到外間嚇了一跳。
“長姐今兒個(gè)怎么起的那么早?”
“睡不著就起來了,我已經(jīng)讓流珠備下早飯,多少吃一點(diǎn)吧?!?br/>
“嗯?!?br/>
方芷靈平日里很少對方青兮如此溫柔,方青兮心中雖有不適但也不好說些什么。
同方芷靈吃過早飯,姐妹二人一同來到弈苑,今日是當(dāng)朝太子講授的一堂棋藝課,對于這些官家小姐們來說,能夠上一節(jié)太子親授的課是十分榮幸的。假如被太子多看上兩眼,說不定日后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
當(dāng)然,在“別有洞天”的六位小姐中只有一人是抱著這樣的念頭,那人就是趙惜言。方芷靈有自己的想法,鄭琪兒早被指婚,李沁淋和方青兮都是奔著官選去的,顧君儀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的能耐,只有趙惜言在做著她的春秋大夢。
方家姐妹到弈苑時(shí)六位小姐也都到齊,棋藝課就在安靜的氛圍下進(jìn)行著。
吳疫坐在上首自弈,六位小姐兩兩一組開始對弈。
方青兮同李沁淋都是棋藝精湛之人,一時(shí)間難分勝負(fù)。其他兩組的小姐們都已分出勝負(fù),紛紛將目光投向她們那里,就連吳疫也投來觀戰(zhàn)的目光。
“我輸了?!?br/>
過了許久,青兮終是不敵李沁淋,甘拜下風(fēng)。眾人也紛紛回到座位上等待著太子的訓(xùn)話。
“本太子好久沒來你們‘別有洞天’這里,沒想到又多出了一位擅弈的小姐,本太子甚是高興。不知這位小姐是哪家的?”
“回殿下,小女子來自方府?!?br/>
方青兮不緊不慢的回答讓吳痕略有些著急,他迫不及待地問到:
“你是方家二小姐?”
“是?!?br/>
得了證實(shí),吳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在場眾人皆為之一震。翽鷙國的太子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他是皇室中最愛笑的皇子,也是文韜武略備受魏宗贊許的皇子。這樣的男子,又有多少女子不癡迷呢?
“原來你就是方家二小姐,天奇的話果然沒錯。”
吳疫的話將大家弄得云里霧里的,沒有一個(gè)人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她們看得出來他對方家二小姐的不一般。
這方青兮的本事眾人是有目共睹的,前陣子都城里人們津津樂道的便是她同成王殿下的那點(diǎn)破事,今日太子話里話外盡是顯露自己對她的不一般。這個(gè)方青兮究竟有著什么本事,能讓皇室的兩位成員為之沉淪。
“殿下的話把沁淋弄得有些糊涂了,什么果然沒錯?”
太子的把戲李沁淋看在眼里,有了之前吳痕的吩咐,她是不會讓太子得逞的。
“在沒見到方二小姐之前本太子就聽天奇提過他的二妹妹,今日一見更是驗(yàn)證了天奇的說法,方二小姐果然是個(gè)美人,而且還是個(gè)妙人?!?br/>
“殿下謬贊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得殿下這番贊美?”
“方二小姐切勿妄自菲薄?!?br/>
吳疫的贊譽(yù)令青兮語塞,此時(shí)的她大腦已亂成一片,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將太子搪塞過去。
“太子殿下,芷靈代妹妹謝殿下美譽(yù),妹妹能夠得到殿下的夸獎,當(dāng)真是妹妹之福,方家之福。青兮,還不在此謝過殿下?”
“青兮謝過殿下。”
從弈苑出來,青兮只覺得整個(gè)人好像虛脫了一樣,這樣的滋味很不好受,方芷靈看出青兮的臉色不大好,也只當(dāng)她是累了。
“青兮,是不是有些累,讓念珠扶你回去休息吧,我和琪兒她們再逛一會兒。”
“那我先回去了?!?br/>
得了方芷靈的同意,青兮借著這個(gè)機(jī)會回房休息一下,今日的棋藝課可是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驚訝同驚嚇,她要回去好好消化一番。
送走了方青兮,一旁生了一天悶氣的鄭琪兒終是開口說到:
“芷靈,你說你爹這是給你安排了個(gè)什么差事!她不是不得寵嘛!怎么弄得你是她丫鬟似的!”
鄭琪兒隱忍方青兮已不是一天兩天,自從方芷靈得父令同方青兮住在一起她便開始生悶氣,得知是方為忠的安排她也不好去向方青兮發(fā)泄什么以免惹惱了青兮讓芷靈難堪,就這樣她一直隱忍不發(fā),陪方芷靈等此事的風(fēng)波過去。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芷靈待方青兮一日比一日的好,為了青兮都不與她和惜言走動,她怎么可能不去抱怨?
“琪兒,我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想這樣可我又有什么辦法。”
方芷靈滿腹委屈得到鄭琪兒的同情,一旁的趙惜言忙跟著打圓場。
“琪兒,芷靈,要我說這件事情就是她方青兮一人自作自受,方老爺拉芷靈下水實(shí)屬不該之舉?!?br/>
“你現(xiàn)在說這個(gè)有什么用!”
鄭琪兒最討厭趙惜言馬后炮的本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事再說一遍又有什么意義?
“你,我不也是替芷靈抱不平嘛?!?br/>
“你是在氣方青兮今日同太子眉來眼去的吧?!?br/>
鄭琪兒的話點(diǎn)到即止,既不切中要害又不深究。在她看來這足以讓趙惜言清醒些。
“我……”
“好了,與其在這里說這些沒有用的還不如到外頭逛逛,今日正好有功夫,要不然又不知等到哪日了?!?br/>
方芷靈總會在對的時(shí)間幫忙打圓場,這樣既幫了別人又讓自己的耳根清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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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shí)至九月,天氣徹底涼了下來。臨安街上的成衣店早早便添置了棉布,為秋冬做準(zhǔn)備。翽鷙國的秋冬雖不似北邊國家那樣寒冷,卻是陰冷潮濕,讓人好不自在。
剛剛外出采買歸來的赫連琛一進(jìn)院子便看見自己的兄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扶著琴,看著自家兄長這副模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回屋將置辦的物件弄好,又為赫無極泡了杯茶。
“眼看著快兩個(gè)月沒見到人家,也不見你想著。”
赫連琛的話是有意說給赫無極聽的,赫無極自然知道赫連琛話里的人指的是誰。
方青兮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gè)遙遠(yuǎn)的名字。這一個(gè)多月以來,他聽著她的各種言論,她同成王,同太子糾纏不清的恩恩怨怨,他一次又一次想方設(shè)法替她周全,生怕她因此失了名聲。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唯有她尚未知曉。情癡至此,這也難怪赫連琛會借此數(shù)落他一番。
“想她如何?不想她又如何?終歸是兩端,永不相及。”
“我要是你就去和她把一切講明,你現(xiàn)在這個(gè)樣子我都替你覺得累?!?br/>
赫無極為方青兮那丫頭所做的一切赫連琛都看在眼里,雖說他與她門不當(dāng)戶不對,可兩人也算是兩情相悅,讓人好生羨慕。可如今……有的時(shí)候他真的替赫無極感到不值。
“她現(xiàn)在比我累,成王和太子哪一個(gè)都不是好相處的,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我又怎好去煩她?”
“大哥,這么多年來你總是想著護(hù)她周全,可是你呢?你為什么就不能替自己稍作考慮一下?”
“她,比我重要?!?br/>
“那我呢!那我就不重要嗎!”
“連琛,莫要胡鬧?!?br/>
“大哥,我不認(rèn)為我現(xiàn)在這個(gè)樣子是在胡鬧。你從小就教導(dǎo)我君子要敢作敢為,可你呢?你明明對方青兮有好感,卻不敢表露,這也就算了,就當(dāng)是因?yàn)槟銈z門不當(dāng)戶不對??涩F(xiàn)在你為她做了那么多她卻絲毫不知情,這樣對你不公平!”
“人生在世,哪有絕對的公平,絕對的不公平?!?br/>
“大哥!”
“好了,連琛。這是我同她的事,理應(yīng)我自己來解決,你幫不了我的?!?br/>
赫無極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介入到他和她之間太多,像青兮這般的好女孩并不多,欣賞她的人不在少數(shù),自己的弟弟便是其中一個(gè)。這種看似微妙的關(guān)系有時(shí)真的很難把握,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兩個(gè)人徹底沒有交集。
憑著對赫無極的了解,赫連琛能夠猜到他心中所想,既然他是這么想自己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去管這欄子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