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們是不是沒有請律師?”伊恩從房間里沖出來,對著大廳下正在交談的布倫梅爾和奧列格喊道。
時間還剩兩天,伊恩突然想起這茬。
“請什么狗屁律師?”奧列格站起來問道:“你不是說庭審階段你都不打算贏?”
“怎么可能不贏呢?瞧你說的狗屁話。”伊恩快步走下臺階:“難道我們就看著伊莎被人誣陷?”
“你前幾天對二頁的時候可不是那么說的。”
“不管怎么說,布倫梅爾大人,您覺得如何?”伊恩站在布倫梅爾面前,過了一天,他基本熟悉了這個老爺子的套路。他就喜歡別人來硬的,越是不聽他的,他感覺越良好。
“我們沒準備律師,而且,我女兒根本就沒有犯罪,為什么要律師?”絡腮胡已經(jīng)泛白的布倫梅爾問道。
“沒有犯罪不是我們能說的算的,我們不就是去證明這一點嗎?再說了,如果沒有律師,我們根本……”
“少爺……”就在這時,夏奈一邊掃地一邊靠到幾人身邊,輕聲打斷道:“如果我沒記錯,伊莎小姐應該不需要別人幫她辯論,她自己也熟讀律法?!?br/>
“不行,我就要去找一個。”伊恩從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和帽子,往大門靠去:“還有兩天了,我不放心。夏奈,黑塔那邊都聯(lián)系好了嗎?”
“早上黑塔來信說,后天見?!毕哪握f道:“信已經(jīng)放在您書房了。”
“行了,奧列格,陪我出去一趟吧?!?br/>
“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奧列格顯然不愿意出門曬太陽:“你要去哪?”
“去首都,你總不會看著我一個人去吧?!币贿呎f著,伊恩已經(jīng)推開了門。外面正是中午,烈日頂天。
奧列格咒罵一聲,找了把傘,披上斗篷,跟在后面出了門。布倫梅爾坐在大廳里,讓帕莫莉莎給他扇風。這里比他的墜龍城要熱得多,他可不想出門。
“修德魯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奧列格大大咧咧的坐在車廂里,留給伊恩頂著烈日趕車。如果只是去首都的話,他一個人就夠,夏奈和帕莫莉莎不至于跟來。
“律師應該是站在伊恩家族這一邊的。”伊恩一邊架著馬車一邊說:“我剛才在書房里看到,十三年前我父親在首都新建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當時有我們家的輔助,所以一時如日中天?,F(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沒有消息了,但我想去看看。律師還是很重要的一環(huán),奧列格,你覺得呢?”
“律師?”奧列格念著這個陌生的名詞,語氣里充滿了不屑一顧:“我從來不需要他們,他們不過是拿人錢財?shù)臄☆?,哪個律師為血族辯護過?”
“這是偏見,奧列格……”雖然伊恩也有些猶豫,萬一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和華夏國不一樣,說不定律師也是不一樣的職業(yè)。但至少,庭審環(huán)節(jié)是有辯論這一環(huán)的,只不過奧列格和布倫梅爾,甚至包括黑塔,似乎都不相信他們,所以根本沒有像他提及。
既然如此,那自己父親為什么要在首都建一個律師事務所呢?
再一次悄悄的進首都,奧列格取代了伊莎幫自己易容。這回,盧修斯·格蘭特可不會在大街上攔住他。
沒有繞路去集市看一眼自己慘不忍睹的布慌,伊恩直奔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點,那里,就是一家曾經(jīng)輝煌過十三年的律師事務所。
“你看,倒閉了吧。”沒多久,奧列格隨意往外面一瞥,都懶得掀開窗簾:“覆巢之下,沒有完卵的,小兄弟?!?br/>
伊恩瞇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座破敗的四層高樓。門前的牌子的確有“衡京律師事務所”字樣,但已經(jīng)積滿了灰塵。
“果然啊,這也算咱家的產(chǎn)業(yè)了,毛都不剩?!币炼魉南驴慈?,這里人煙稀少,連個行人都看不到。
大樓似乎正面臨拆遷,里面已經(jīng)空無一人,連東西也被搬走。馬車停在大樓門前十分鐘,然后在伊恩的驅(qū)使下緩緩離去。
伊恩家族所掌握的律師產(chǎn)業(yè)曾經(jīng)遍布全國,不僅服務于最高法院,還有很多人幫忙解決由于布慌而產(chǎn)生的糾紛。在曼達國,律師雖然緊缺,但很多時候算不上一個受人尊敬的職業(yè),很多律師靠謊言取勝,而并非伶牙俐齒的辯論。
尤其是伊恩家族的衡京事務所。
“我至少希望找到那么幾個人,他們好歹還可以幫我賺錢?!币炼饕贿吋苤R車一邊說:“我倒是不擔心伊莎的定罪,我只是想,如果我們準備了那么多后手,那么再推一個律師出來,這個產(chǎn)業(yè)又能紅紅火火。奧列格,你也說我們?nèi)卞X啊?!?br/>
“修德魯曼……”
“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這個錢難賺,你不知道,我們旗下的產(chǎn)業(yè)基本都不賺錢了,還在像我伸手要錢,這誰頂?shù)米“??!?br/>
“你他媽先給我停車?!避嚭熒斐隽藠W列格的手,一把抓住伊恩的肩膀。
“怎么了?”伊恩回頭,滿臉問號。
“是不是我看錯了,那個事務所旁邊,好像開了一家小的律師事務所?”奧列格把腦袋探出馬車。
伊恩把馬車停下,下車查看。發(fā)現(xiàn)真的在那個大樓不遠處,有一棟同樣破舊的樓房,二樓閃過一個人影,而旁邊的招牌上,寫著簡簡單單的“法律咨詢”幾個字。
說到底,律師這個行業(yè)還是因為伊恩家族和莫肯家族才發(fā)揚光大的。掌管文化產(chǎn)業(yè)的家族,總是會嘗試涉足這個多金的行業(yè)。但現(xiàn)在伊恩家族面臨著上議院的詰難和伊恩四世本人的布慌,很多律師都是艱難的在夾縫中生存。
看那個消瘦的人影,怕是沒吃過啥飽飯了。
但伊恩不明白的是,如果他旁邊的,屬于伊恩家族的律師事務所面臨倒閉拆遷,為什么還有人敢在旁邊掛著一個咨詢的招牌,不怕有人搞他?
“去看看吧,來了也是來了?!币炼髡乙粋€僻靜的地方停下馬車,對奧列格說道:“隱藏好身份?!?br/>
靈咒再起,這份比伊莎所學還要強大的隱藏靈咒,讓任何人都注意不到他們的存在。
噠,噠。
伊恩走進陰冷潮濕的樓梯,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木門。門和旁邊的墻壁已經(jīng)斑駁破損,恐怕連這里也堅持不了多久。
咚,咚,咚。
伊恩敲了敲門,奧列格解除靈咒,兩人站在門外。
里面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但對方似乎并沒有立刻開門。伊恩倒是不怕出現(xiàn)上輩子的情節(jié),比如敵人站在門后,準備一槍爆掉兵王的頭。首都里,只要奧列格還在他身邊,那他就是安全的。
過了很久,才有人開門。
一個瘦弱的,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后,謹慎地盯著伊恩和奧列格。身材修長的千年血族,光是站在那里,就帶著一股殺氣。
“干什么的?”男人把門往里掩了掩,遮住半張臉。
“來咨詢的。”伊恩堆起了和藹的笑容,也沒主動往前靠。
“咨詢什么?”他一副驅(qū)趕伊恩的模樣。
“有一場審判,我們需要一個律師。想去旁邊的衡京,但那邊似乎已經(jīng)沒人了?!?br/>
“半年前就走了?!甭牭胶饩┑拿郑凶酉乱庾R打開了點門:“什么審判,什么時候?”
“后天?!?br/>
“開什么玩笑?!蹦凶幼鲃菹胍P(guān)門。
后天庭審,今天找律師,這不是鬧著玩嗎?
但奧列格不客氣的伸出手臂,直接卡在了門縫里。
“不要心急,老板?!币炼鲾D進了這個簡陋的事務所,里面充斥著難聞的剩飯味道,儼然一個單身漢的居所。
“你們這樣我報警了?!蹦凶涌觳酵笸巳?,把手伸進了抽屜里,五指緊握。
“就算庭審當天,我們說要加一個律師,上議院也會給我一個小面子。”伊恩大大方方的掃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翹著二郎腿,看著面前的男子。
“你們……你們是……”
奧列格施展靈咒,周圍的空間全被靈咒覆蓋,和上次伊莎與他找狙擊手時如出一轍。
他對伊恩點了點頭。
伊恩掏出了懷里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長尾巴的惡魔。
“我是伊恩四世,修德魯曼·伊恩。”伊恩說道:“半年前,旁邊的事務所應該是我家的產(chǎn)業(yè)。”
男子看到這個令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真……真是伊恩四世?伊恩家的少爺?那個布慌人?”
“是的,如假包換,不用懷疑。”伊恩知道他們的性格,掏了掏耳朵,說道:“懷疑也沒用,如果你和伊恩家有關(guān)系,我可能會直接帶你到我家去。老板,我實話實說,伊恩家缺人?!?br/>
實話確實是實話,但對方很難相信。
男子看到這個令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真……真是伊恩四世?伊恩家的少爺?那個布慌人?”
“是的,如假包換,不用懷疑。”伊恩知道他們的性格,掏了掏耳朵,說道:“懷疑也沒用,如果你和伊恩家有關(guān)系,我可能會直接帶你到我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