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語低著頭,小聲道,“貴妃,貴妃自幼沉疴未愈,恐對圣體不敬,便派奴婢來回稟,一旦病愈,貴妃便來向皇上請安?!彼蛔植徊畹卣罩捑b的話背了出來。
其實除了背出這段話,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
“怎么不敢看朕?抬起頭來?!币少t是笑著說的,聲音也是溫溫的。
阿語這才抬起紅撲撲的臉,看到耶律賢時,差點驚呼出聲,他不就是當(dāng)日與趙王爺一同來求親的王爺嗎,他,他成了皇上?
耶律賢就站在阿語面前,阿語更加不知所措,一緊張反而沒有禮數(shù)地抬起手摸了摸漲紅了的臉。
耶律賢似是聞到了什么似的,十分熟悉,便問道,“你身上抹了什么?”
阿語退后一步,欠了欠身,“沒,沒抹,是芍藥的味道。方才奴婢手上沾了芍藥種子,怕是味道沒有散去,冒犯,冒犯了皇上?!?br/>
說著她緊張地正要跪下,耶律賢雙手一抓她的胳膊,“不用跪了,沒有冒犯,你回去吧。”隨后耶律賢又坐回書案前,捧起了書。
阿語看著耶律賢的側(cè)臉,怔了怔,七良一聲輕咳,阿語這才慌張地撤了出去。
原來他就是皇上。阿語的心仿佛又活了起來。
耶律賢執(zhí)筆寫下‘燕燕’二字,凝眸許久,自言自語道,“如今你在何處,是否依舊喜愛芍藥?”
走在星子稀疏的夜空下,長長幽靜的小路上空無一人,阿語慢慢踱著步子,一顆歡快的心就要從嗓子眼兒里跳脫出來。是的,她歡喜,原以為隨著蕭綽進(jìn)宮會賠上自由,但至少衣食無憂,沒曾想上天會讓她再次遇見耶律賢,她以為的她命中的良人。
阿語一張粉嫩的臉龐眼角眉梢上掛滿了笑意,直至到了寧弦宮門口,一絲夜風(fēng)吹過,她才冷得打了個哆嗦,抱緊了身體,瞧了瞧濃重的夜色,這才有些害怕地跑回自己的臥房中。
蕭綽日日侍弄芍藥,閑了便又命人在窗下芍藥前綁了一個花藤秋千,和蕭府的一模一樣。她的生活千篇一律,不厭其煩地重復(fù)過著。
四月天最美,陽光肆意傾瀉,寧弦宮像是被籠上一層如夢如幻的金紗衣,暖意融融。
蕭綽一如在府中那般,常常坐在秋千上,閉上雙眼,腳尖輕點地,輕輕蕩著。
空氣中都是芍藥的香氣,原本不是芍藥花開的時節(jié),沒有芍藥的香味,但蕭綽卻偏執(zhí)地鐘愛上了芍藥花,愛上了這濃淡相宜的氣味,故她派人去尋了這芍藥花的香料,研磨成粉,日日焚香,所有的毛氈、床褥等能熏香的物什都要熏過這芍藥香,她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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