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身穿睡衣,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看著外面的夜景。
俞秋煙沒有住進(jìn)陳真為其租下的豪宅,而是在德國僑民區(qū),找了個公寓,就在巡捕房的樓下,安全倒是可以保證。
“飯好了,大少爺,出來吧?”
俞秋煙也身穿著睡裙,倚著門框,千嬌百媚地叫到。
陳真沒有回答,而是將杯中酒飲盡,將酒杯放在窗臺上,起身走到俞秋煙身旁,幫她把衣服拉上去一點。
“多穿一點,天氣冷,容易感冒!”
陳真說完,就側(cè)著身子,躲開俞秋煙凹凸有致的身體,出了門。
“真是一根冷冰冰的木頭!”
俞秋煙嘴里小聲罵了一句,就趿拉著拖鞋,跟在陳真的身后,向飯廳走去。
俞秋煙租住的屋子小,只有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攏共也只有六十多平米,不可能向309號大宅那樣設(shè)施齊全。
所以,餐桌是擺在客廳內(nèi),靠窗邊的位置。
餐桌很小,頂多能容納三人。
陳真坐在背靠墻的位置,這里既能看到門口,也能看到窗外。
桌子上的菜不少,尤其是紅燒排骨,濃油赤醬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做的真不錯!”
為了不辜負(fù)俞秋煙的好意,陳真勉強打起精神,刻意地夸獎了一句。
俞秋煙也看出來陳真的心不在焉,知道今天晚上是蝗蟲二組撤離的最后希望。
如果行動失敗,他們兩人,不可能活著離開哈爾濱的。
“拿筷子,多少吃一點,我可是忙活了一下午!”
俞秋煙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在餐碟當(dāng)中,關(guān)心地勸了一句。
陳真冷冰冰的臉上,強擠出笑容,端起飯碗,開始享用晚餐,但目光還聚焦在窗外。
頭一次見陳真如此魂不守舍,俞秋煙臉上露出壞笑,開玩笑地說道:“第一次見陳大少這副鬼樣子。”
“按道理說,您應(yīng)該身經(jīng)百戰(zhàn),就算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還有就是,你一進(jìn)來就換讓我換上睡衣,是不是想占本小姐的便宜吧?”。
好吧!
俞秋煙達(dá)到了她的預(yù)想。
陳真聽完她的鬼馬心思,也是哭笑不得。
“俞秋煙大小姐,我們現(xiàn)在是野鴛鴦,進(jìn)你的門,我不穿睡衣,難道還穿西服打領(lǐng)帶?”
“您是外國電影看多了吧?”
“我提醒你,別看這間公寓下面就是巡捕房,還是得做一些防范措施?!?br/>
“你逛街的時候,多買一點我常穿的牌子,多洗幾次?!?br/>
“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陳真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讓俞秋煙注意一點細(xì)節(jié),別讓人抓住把柄。
看著滿臉嚴(yán)肅的陳真,俞秋煙俏皮地笑了笑,不停地給他夾菜。
這一來一回之中,陳真的憂慮,也漸漸地消失了。
俞秋煙見他心情變好,就立刻擰開旁邊柜子上的收音機。
收音機中正在播放著交響曲,對于這些高雅的藝術(shù),二人都是一知半解。
陳真聽了一大段,才聽出來,這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開頭用鋼琴演奏呈現(xiàn)的敲門聲,直擊他的內(nèi)心。
命運先生都來敲門了,那就將今夜,交還給星辰吧!
...
王郁從床上迷迷糊糊坐起來,吃完早飯之后,自己就暈暈乎乎的,睡了一整天,才起來。
馬淑芬坐在不遠(yuǎn)處的椅子上,見到王郁起來,就立馬說道:“紅姐,你可算起來了?!?br/>
“這都快天黑了!”
“我埋怨半天小蔡,說不能大早上吃那么葷腥,容易啥來著?”
“對,容易高血脂?!?br/>
“一旦犯了病,就容易嗜睡!”
“前樓那幾個男的也才起來,老周起來的最晚,現(xiàn)在還迷糊著那!”。
這通長篇大論的歪理,并沒有打消王郁心中的疑惑。
這要不是在菜里,或者咖啡中,下了蒙汗藥,王郁都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當(dāng)炮踩,給馬淑芬助助興。
現(xiàn)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鬧翻沒有好處,需要趕緊跟楚蘭聯(lián)系,商量一下今晚行動的細(xì)節(jié)。
王郁用手撐起身體,搖了搖頭,清醒了一下大腦,就笑著說道:“我這個身子真不太行?!?br/>
“任務(wù)執(zhí)行完,我得找個好大夫瞧瞧?!?br/>
“馬姐,您能幫我叫一下楚蘭嘛?”
“我需要跟他談點事兒!”。
談點事兒?
多半是談今晚的任務(wù)。
難道他們真是靠報紙傳遞消息?
消息傳遞靠報紙,那本書又是怎么回事兒?
無數(shù)地疑問在馬淑芬腦袋中閃過,但她還是面不改色,繼續(xù)保持著傻傻的笑容,趕忙站起來,憨厚地說道:“俺現(xiàn)在就去!”說完,就快步出了門。
一分鐘之后,同樣迷糊的楚蘭,出現(xiàn)在王郁的眼前。
“頭疼嗎?”
王郁見到楚蘭這個樣子,害怕他因為身體原因,被這幫狗特務(wù)借故留下來。
楚蘭聽出王郁言語中的急切,搖搖頭,輕聲說道:“沒有事兒!”。
王郁正想繼續(xù)說話,就看到蔡真走了進(jìn)來,站在不遠(yuǎn)處冷冷地盯著自己。
這是連裝都不裝了!
這小娘們真毒??!
王郁在心里罵了一句,也不啰嗦,直接說道:“今天晚上天氣咋樣?”。
楚蘭也聽到身后的開門、腳步聲,知道有人盯著他倆,但也不在乎,語氣平淡的回答道:“今夜陽光明媚?!?br/>
“適合猛虎出動!”。
這句俏皮話,是老張經(jīng)常拿來逗樂的,也是任務(wù)正式開始行動的密語。
楚蘭既然如此說,也就是接收到了周乙的指令,今天晚上的撤退行動,可以照常進(jìn)行。
“小蔡,能幫姐姐一個忙嗎?”
王郁拍了拍楚蘭的肩膀,之后沖著門口的蔡真喊道。
蔡真還在分析楚蘭的話中,到底有什么玄機,聽到王郁的話,也是一愣,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笑著回答道:“說什么幫不幫的?!?br/>
“都是為了革命?!?br/>
“有啥需要的,紅姐就盡管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給我和楚蘭準(zhǔn)備兩套正裝,今晚上可能會用得上?!?br/>
“再準(zhǔn)備一束玫瑰花,要十五朵,七朵紅,八朵粉色。”
“還有,晚飯準(zhǔn)備好了嘛?”
“我這睡了一天,肚子咕咕叫,趁現(xiàn)在趕緊吃一點,省得到時候抬不動!”
王郁故意擾亂蔡真的思路,要了一大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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