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謝飛好啊!”
太監(jiān)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木偶一般的站在兩邊,殿上殿下一坐一站。殿中玉石階梯左右放置兩大三足鼎,鼎中燃燒著香料,香味清新自然,但是長時間氤氳在這大殿之中,卻讓人心都涼了一般。
大家都不知道這個‘好’字是在夸謝飛這個人好,還是說謝飛這個名字好。
謝飛靜默微笑,權(quán)當夸獎。
皇帝見謝飛如此沉得住氣,心里并不開心。他對謝飛有一種執(zhí)念,他很早很早之前就聽說了謝飛的本事,一直想要收為己用,對謝飛的做派他也很滿意。要是別人手握滔天財富早就被皇帝想辦法抄家了。
沒有罪名也得扣個屎盆子。
但是謝飛……他放任了。
這都是謝飛應(yīng)得的,他賺的錢幾乎九成九的花了出去,全都是用感恩皇帝的名義,自己反而只占了極少極少的名聲。
誰會拒絕免費的午餐了?
這么多年來,謝飛每做一件善事都會朝著帝都的方位拱手行禮,然后感念皇帝教化之恩,感激皇帝恩澤百姓。
皇帝幾乎年年月月天天在吃著免費的午餐。
皇帝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想通過另類的方式進入自己的視野,即使這樣,皇帝也不得不承認謝飛成功了,他對這樣一個能耐非常的人萬分感興趣!可是,時間一天天的往后推移,皇帝開始質(zhì)疑自己的看人能力了。
詔令了起碼三十次,結(jié)果謝飛回回都在外面沒有時間沒有接到詔令?;实鄱既滩蛔岩勺约菏遣皇窍氩砹耍x飛或許根本就沒有想要進廟堂當官的想法。
幾年過去,他覺得他猜不透謝飛的想法了。
上位者最討厭的的事情莫過于很有把握的事情突然間失去了掌控,皇帝就失去了對謝飛的掌控?,F(xiàn)在終于把謝飛召到自己面前來,他覺得失去的掌控漸漸的又回到自己的手心里。然而在見到謝飛的這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是想多了。要想人被自己所用,無非給之錢、權(quán)和感情。
謝飛有錢,也不想要權(quán)利,皇帝也沒有什么可以掌控他的感情。這樣一個人,皇帝都忍不住想殺了他……哪怕他再有能耐!謝飛的感覺非常靈敏,在皇帝對他有著殺氣的那一剎那他就感受到了。
謝飛心里淡淡一笑,這皇帝也不過如此了。不過上位者大抵如此,寧可明珠蒙塵也不愿意珠子落入別人之手!
“朕有意召你為官,為國效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皇帝看著謝飛,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熱衷,可是那雙眼睛里的眼神很冷,仿佛沒有溫度。
謝飛跪地叩首:“草民叩謝皇恩?!闭f到這里,卻是抬起頭詢問一聲:“只是圣上打算授予草民什么職位了?”
“自然不會差了,怎么,為國效力,你反倒在乎起官位大小了?”
皇帝存心刁難。
眾人都明白,大家還以為皇帝會很喜愛這位,只不過眼前的情況看起來不怎么樣啊!
有人已經(jīng)暗暗地看向謝飛,想要知道這人是怎么樣的表情,可是謝飛面上依舊微笑,有一種寵辱不驚的風度。只聽他開口道:“身在其位謀其職責,圣上對草民厚愛,草民如何敢稱量官位分量。只是草民若做一鄉(xiāng)村長便出一村長的能力,若是做一縣之長,便出縣令的能力,若是一城、一洲之長,自然也是傾城、洲的能力,倘若居廟堂之高如丞相、如國士自然是要出能管理王朝的能力。”
皇帝只覺得自己眉心跳了跳,倘若謝飛在他第一次下旨召他面圣的時候這么說,他恐怕會龍心大悅,可是如今他卻沒有一點點開心,這個人……這個人……滑的跟泥鰍一樣!偏偏他聽到這樣的回答他還不能說他回答的不好!
皇帝心里分明萬分不開心,可是他卻要面上帶笑,表現(xiàn)出我很開心的樣子,他撫掌笑嘆:“好好好!說的好!朕臨政數(shù)十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般見解。既然這樣,朕就賜你……六部尚書之位隨你選擇,如何?”
皇帝一開口,史官的筆一瞬間給停了下來,似乎不敢寫下去。
實在是……實在是……分量太重了。六部尚書的位置隨他選,你以為這官位是地攤上的蘿卜白菜嗎?這可是一品!當朝一品!
這要是在早朝之上,群臣恐怕已經(jīng)大亂了,但是此刻御書房里只有伺候的太監(jiān)還有史官在。
謝飛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草民多謝圣上厚愛,只是這六部職位實在是太貴重了……”
史官暗暗呼出一口氣,總算你還算明白,腦子沒有發(fā)蒙!
可是這剛松了一口氣,謝飛就說出了還沒有說完的話,登時大殿里伺候的人面色一片慘白。
“所以草民想回去好好想想,仔細挑一挑到底哪一部的尚書之位適合自己?!?br/>
眾人:“……”
皇帝面上的笑容差點就沒有維持住了,要不是這里還有人,他得歇斯底里咆哮痛罵:臥槽!給你臉了!
他賜官的時候哪一個不是畢恭畢敬歡喜非??念^就拜口稱結(jié)草銜環(huán)?
偏偏就有一個奇葩,簡直碾碎了他的三觀。難怪!難怪蘭淑云打了一個照面就被謝飛氣的吐了血!他都快被他氣得吐血發(fā)飆了。
御書房里的氣氛很奇怪,沒有人敢大聲喘氣,一個個低眉順眼巴不得皇帝看不到他們一樣。
皇帝的語氣變了,帶著一股子冷肅的味道,“你真的要回去好好挑挑?”
這語氣里簡直是赤果果的威脅,眾人聽得汗毛倒立,仿佛謝飛答個是就會被皇帝給咔擦一聲,斬了腦袋一樣!
謝飛一聽,有些為難,勉強道:“草民……草民……草民想做戶部尚書,不知道圣上……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