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鈴鈴―嘀鈴鈴―”倏然間,一陣陣清脆的鈴聲于x腕上的計時魂導器內嗡鳴作響――早自x告知眾人他們將擁有五分鐘的思考時間之際,她便已悄然啟動了計時按鈕。而今,縈繞于耳畔的鈴聲驀然出現(xiàn),也就意味著,五分鐘的光景已劃上尾聲。
“滋滋滋―”伴隨著原本架在兩名特工身旁的暗紫色魂導護罩悄然逝去,x意念微微一動,頃刻間,便已是來到了天宇三人面前,以一副平靜的語調問道:“五分鐘時間已至,你們幾個,都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三人異口同聲地道,“傳聞終究不可輕信,唯有在面見陛下、了解真相過后,才能下以定論。因此,我們最終的決定是――接受陛下招安。”
“嗯。”對這一答案,x顯然相當滿意,微微頷首道,“我先前也說過:棄暗投明,無論何時都不顯晚。而今,既然你們已下定決心接受招安,那么――”
“x大人,請您先不要慌張,我們確實有接受招安之意,但這還要求您必須答應我們一個先決條件方可。”唐雨萱悄然打斷x的話語,也同樣是以淡淡的口吻說道,“當然,條件自然也不可能很過分,僅有一個而已:請你們,讓歐陽叔叔全身而退。這條件既必要,也充分,僅此一點就夠了。做到之后,我們即刻與二位共返天斗,面見陛下;但倘若這一條件做不到,哪怕你們許諾得天花亂墜,我們也絕不接受招安?!?br/>
實際上,唐雨萱想出的這樣一個計劃,可行度還是相當之高的:咋一看,以天宇和唐雨萱二者的資質,將來極有可能成為一代極限斗羅級別的頂尖強者,獨孤絕即便稍遜色些,以其武魂和天賦來看,只要肯下苦功夫,超級斗羅也并無懸念,而歐陽楓再怎么厲害,最終的成就頂上天也就是十級魂導師,而一名十級魂導師,相較于兩名極限斗羅和一名超級斗羅而言,又怎能同日而語?更何況,以天斗的算計,這兩名極限斗羅和超級斗羅,極有可能就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超級傀儡,而自己倘若命令他們以燃燒武魂為代價發(fā)出自殺式的攻擊的話,破壞力極有可能就與傳說中的十級定裝魂導炮彈不相上下了。
“不行?!比欢龊跛麄兊囊饬?,其面前的x竟是連絲毫猶豫都沒有,當即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這個看似對天斗利遠甚弊的請求,旋即,又附加道,“獲取歐陽楓的首級,是我們此次行動的終極目標。陛下早有吩咐,無論對方耍什么花招,都絕對不能以破壞這一目標為條件?!?br/>
“組長大人,煩請三思。”不及雨萱他們幾個緩過神來,先前站在一邊的k,也不知何時湊到x身邊,向其耳語了幾句,然而,x卻是不及他說完,便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語,冰言冷語地道:“陛下再三強調過,獲取歐陽楓首級,乃終極目標,任何行動不得與此相違背。不必多言?!?br/>
盡管自從出場以來,到目前為止,x除了在最初亮了亮魂環(huán)之外,就全然沒有再釋放出半點魂師的氣息,放眼望去,就如普通人并無二樣。然而,早在出場之際便是邪氣四泄、聲勢浩然的k,在她冰冷的話語面前,便是幾乎毫無反抗之力,x“不必多言”尚未言畢,他便已是如閃電般地退到一側,噤若寒蟬了。
見k已退居一側之后,x身形再度一轉,重新面向三名少年,以平靜而又流露出森然寒意的口吻,冷冷地道:“你們方才開出的條件,我們天斗絕不接受?,F(xiàn)在,最后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接受招安,抑或負隅頑抗。選擇后者,迎接你們的將定然是死路一條;選擇前者,你們可以自行提出除釋放歐陽楓之外的一切條件,然后由我來定奪是否可行。不過,時間寶貴,這也是你們的最后一次機會。倘若最終開出的條件依舊不能讓我滿意,你們便徹底失去了接受招安的資格?!?br/>
x并沒有明說,不過此刻,立于x面前的三名少年,當然也清楚地明曉,“失去接受招安的資格”,于他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我選擇接受招安?!背龊跗湟饬希瑇話音方落,天宇便是一個箭步走向前來,面對x宛若冰霜的目光,凜然不懼地道,“我開出的條件也只有一個,性質和先前相同,其既充分,也必要:釋放阿絕和萱兒二人。一旦貴方答應此點,我當即跟隨二位親赴天斗,面見陛下?!?br/>
“我也接受!”天宇言畢之后,先前還面面相覷的二位少年也幾乎是同一時刻向前一步,爭先恐后地道:“我們的條件和天宇性質一樣,內容為:釋放除自己之外的兩位伙伴。一旦貴方答應此點,我當即跟隨二位親赴天斗,面見陛下。”
“……”怔怔地望著面前三位目光炯炯的少年,x原本始終平靜如水的面色,似也微微泛起了陣陣波瀾,思忖了一會兒后,這才繼續(xù)以平靜的口吻道:“我不同意?!?br/>
時間悄然停滯了數(shù)秒。
三名少年,也無一不記得清楚:先前,x也說過,一旦此次開出的條件不能讓其滿意,他們“將徹底失去接受招安的資格”,也就是說……赴死。
然而,再度出乎x的意料的是,三名少年眉宇之間,竟全然看不出半點驚惶的神色。即便深知死神即將降臨,他們依舊是以一副沉靜的模樣,毫無半分懼色地注視著面前的自己,全然無畏。
緘默,再度蒞臨于此。
“唔……好吧,也真是拿你們幾個沒有辦法。那么,看在你們?yōu)榱嘶锇槿绱似炊罚c身旁這個穿白衣服的人面獸心的家伙顯然不居于同列的份上,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不過這次,條件歸我開:
你們三人之中,至多只能存活一人。為了以示公平公正,我們的游戲規(guī)則也很簡單:你們三人,陸續(xù)到我這里報出心中想留下的人的名字,而后,我將讓票數(shù)最多的人獲得自由,其他人,則將接受招安。當然,有一點值得聲明的是,這場游戲只能有且只有一位自由者,倘若出現(xiàn)你們每個人都是一票的情況,三人同時接受招安。這樣吧,我最后再給你們三分鐘自由討論的商榷時間,三分鐘后,你們陸續(xù)向我遞交你們的答卷?!?br/>
“哈哈哈――”x話音未落,倏然間,一陣陣狂放的笑聲便是充斥于眾人耳畔之中。兩名特工與三名少年也都是同時一怔,旋即,便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正在放曠地狂笑的白衣男子身上。
“分明還完全沒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呢,怎么,你就已經因為黔驢技窮,而懼得發(fā)瘋了嗎?”見聞此景,x也只是投諸一聲冷笑,淡淡地揶揄他道,“在我取下你的首級之前,你還可以觀賞臨死前最后一場關于人性的死亡游戲,讓我看看,那些這么為你著想的小家伙們,會做出怎樣的抉擇來?!?br/>
“哼,我離發(fā)瘋還遠得很。”聽得此語,歐陽楓的笑聲也逐漸平息,同樣以冷冷的聲線說道,“我只是笑,你這種以在他人瀕臨死亡的狀態(tài)下,將幾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兒當作小白鼠所做的什么人性實驗,本身就是一種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的做法而已。徐兆麟手底下的邪魂師,果然也就與萬年前圣靈教里面的邪魂師并沒有什么二樣,都是一群冷酷無情、毫無人性的東西罷了。唯一的差別,也就是偽君子和真小人之間的區(qū)別。只可惜,在我眼中,真小人,顯然還是要比偽君子可敬一點?!?br/>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賊喊捉賊了吧?”沉默了片刻之后,x微微一笑――笑聲之中,滿是寒涼之意,“果然有趣,先前為了茍且偷生,還哭爹喊娘地要投降的家伙,而今,在情知難逃一死的情況之下,便又不忘給自己披上道德外衣來,繼續(xù)當他的正人君子了。并且,還不忘倒打一耙,來個賊喊捉賊,大陸上第一偽君子,不正是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嗎?你也不要在這里裝蒜了,倘若不是上蒼都看你不順眼,讓你百密一疏,在八年半前露出了狐貍尾巴來,殺死了韋迪一事徹底敗露,只怕今日我還當真抓不到你。”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東西?!鄙陨猿龊鮴的預料,本以為自己強調“八年半前”和“韋迪”一詞,會讓眼前這個偽君子受到良心的強烈譴責,從而現(xiàn)出哪怕片刻的痛苦的神色來,然而,他在聽聞這些關鍵信息時,非但沒有半分懺悔之色,神色之中,竟透出森然殺意來,“我只知道,八年半前,天斗帝國派遣殺手,重創(chuàng)了本體總堂一事,并且,據(jù)我猜測,十之八九,就是出自你們特工組之手的杰作?!?br/>
“……你…這家伙,在說什么…什么胡話!”聽得這一番言語之后,先前一直神色冷然的x,情緒波動竟是當即強烈了幾分,直至過了好一會兒后,這才緩過神來,忿忿地道,“那次浩劫,與我們天斗帝國半點關系都沒有,幕后黑手分明乃唐門。你…你不要血口噴人。”
“哼,果然是被我說中了,說話都結巴起來了吧?!睔W陽楓冷笑一聲,語氣之中,森然殺意已是全然透露,“先前,總是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來制定游戲規(guī)則,當今,也該輪到我了。我開出的規(guī)則也很簡單:以本座之性命,換得這三個小家伙的自有來?!?br/>
“癡人說夢!”歐陽楓話音未落,先前一直不發(fā)一言的k當即面紅耳赤地暴喝道,“你以為,就憑你目前的狀態(tài),開出這等條件,我們還會接受不成?”
“不接受也沒關系,那我就強制讓你們接受好了?!睔W陽楓又是微微一笑,旋即,神色便是驟然一凝,一道道森然殺機當即鎖定在了前方的k身上,“今日,本座定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