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輪廓上鑲著的光暈漸漸黯去,來人的模樣隨之清晰。
簡單清爽的無劉海蓬松短發(fā),彰顯出完美的臉型,光潔飽滿的額頭下,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眼尾向上微翹,像是能把人的魂勾了似的,只是可惜了那眼形雖然勾人,眸中的眼神卻清清冷冷,頗有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
不過池桃萄的目光此刻全落在他的雙唇上,他的唇形完美漂亮,唇瓣如雨后瑩澤的花瓣,盈潤而誘人,令人不禁產(chǎn)生采擷的**。
還有那身干凈整潔的白襯衣,連最上面的第一顆紐扣都扣了起來,池桃萄看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怎么那么想把他衣服給扒了呢。
“任何材質(zhì)的物品你可以捏造修復(fù)?”
夭壽了,果然老天給你了一張盛世美顏,還會再給你一副絕世好嗓,以免不協(xié)調(diào)。
不過這聲音她好像隱約在哪里聽過?
池桃萄坐直了背,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向前傾,臉靠近他,眨了眨眼,“是啊?!?br/>
男人沉默了兩秒,開口道:“我現(xiàn)在沒有寶石……”
“沒關(guān)系,以后有了再給好了,”池桃萄笑了笑,“就是不給也沒事的?!?br/>
默默偷窺的喬熙望:“……”
說好的原則呢,顏狗!
“我以后會給你?!?br/>
“嗯嗯?!?br/>
男人一直站著,池桃萄仰頭看他,脖子有點累,她還是往椅背上一靠,這樣看著輕松點,她嘴唇一勾,語調(diào)比平時不知柔婉了多少,“要捏什么?”
自進(jìn)來,男人的雙手一直插在褲子的口袋里,這會兒他掏出右手,有些遲緩地往胯部中間伸去。
池桃萄一看,騰地一下站起,“不捏,這個不捏!我想你誤會了,這不在我業(yè)務(wù)范圍內(nèi)!”她說完蹬蹬蹬地跑回了屏風(fēng)后。
池桃萄一下撞在了喬熙望身上,她雙手抓著喬熙望的手臂,臉上的表情與其說驚恐,倒不如說是惋惜,“你說,這么帥一大帥哥,怎么就變態(tài)了呢??。?!”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他長得帥,敢這么耍流氓,她肯定當(dāng)場就是一頓揍。
池桃萄的聲音不小,而且只隔著一扇屏風(fēng),陶青檐清楚地聽到她的話,他的手一頓,低頭一看。呃……此刻手的位置好像是有點尷尬。
可是對方的反應(yīng)也未免太快了點吧?!
看起來挺小一姑娘,怎么就污了呢。
他的右手繼續(xù)伸去,越過中間,伸入褲子左口袋里,掏出來一個錦囊袋和一張圖紙,放在了桌上。
陶青檐對著屏風(fēng)說道:“我過些時日來取,麻煩了?!?br/>
池桃萄站在屏風(fēng)后,透過一個鏤空的小孔瞄著外面,男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口。
她走出去,打開袋口,從里面倒出來一堆形狀大小不規(guī)則的亮黑色小石子,再展開圖紙一看,畫著吊墜一般的式樣,墜子是個橢圓形的凹面,上面有三個托角,看起來倒像是用來鑲嵌什么東西的。
“這是烏鴉血石?!眴涛跬穆曇粼诙皂懫穑盀貘f血石又稱為魔眼石,辟邪石,可以辟邪化煞,吸收病氣?!?br/>
池桃萄斜睨了她一眼,喬熙望瞇眼一笑,“知道你不懂。”
顯得她很無知一樣。
池桃萄坐下來,淡淡地回了句:“我不需要知道它們是什么,所有東西在我手里都一樣?!?br/>
她撥了撥這些只有顆粒大小的石子,再看看圖紙上所畫的式樣,看來這不是給她材料捏東西,而是讓她把破碎的東西恢復(fù)原樣,那這原先的墜子碎得可真慘。
所以她剛才是誤會那個帥哥了?
池桃萄懊惱地摸了摸額頭,可是他東西放在左口袋里,為什么不用左手拿,要用右手拿?
忽然聽到斷斷續(xù)續(xù)吸鼻子的聲音,池桃萄抬眼一看,喬熙望一邊走一邊在嗅著什么。
“你屬狗的?”
喬熙望“呸”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湊到池桃萄面前,“有妖氣,剛才那兩個人,一定有一個是妖,當(dāng)然也不排除兩個都是的可能?!?br/>
池桃萄聽后沉默了兩秒,忽然雙手捧臉,臉上的笑容有種莫名的嬌羞,“那一定是后來那個,長得那么妖精?!?br/>
池桃萄沉浸在美色的回憶里,耳邊又聽到吸溜吸溜的聲音,她回過神,喬熙望的鼻子幾乎貼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嗅,她一把將她推開,“你干嘛?”
喬熙望猛地向后退了兩步,抽出她的桃木劍對準(zhǔn)池桃萄,“呔!何方妖怪,速速現(xiàn)形!”
“你有沒有捉妖師上崗合格證啊,我是妖怪?”
“不是?”喬熙望懷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我如果是的話第一個就把你吃了。”
喬熙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有道理。”
“可是你身上有妖氣啊,很淡,所以之前沒發(fā)現(xiàn),但是現(xiàn)在和濃重的妖氣混合在一起,反而變得明顯了?!彼欀甲哌^來,最后視線落在池桃萄的背上,嚴(yán)肅地說道:“小葡萄,掀起你的衣服來。”
池桃萄不知道喬熙望到底有多大本事,但這方面肯定比她懂,她進(jìn)入里間,拉下背帶,將襯衣后面撩起,“不許假公濟(jì)私非禮我的美背。”
“去你……”喬熙望的聲音戛然而止。
光潔白嫩的肌膚上,一道蛇皮般的紋路橫穿背部,鱗片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顏色組合成了丑陋的圖案,一眼看去仿佛在她的背上纏了一條蟒蛇一般,逼真得很。
喬熙望伸手一碰,指尖傳來的就是皮膚的觸感,又擦了擦,亦沒有擦去,她蹙起眉頭,問:“小葡萄,你沒紋身吧?”
池桃萄一聽,直接把手機(jī)遞給喬熙望,“拍。”
池桃萄看著手機(jī)里的照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在麗江遇到的那條怪蛇身上就是這個紋路圖案。她回憶了一下,她唯一和那條怪蛇有觸碰的,就是最后被它甩了一尾巴,也正是甩在了她的背上。
該死的,那條蛇的蛇皮是印章嗎!還給她蓋上了!
“妖氣就是這上面來的,你遇到過妖?!”喬熙望的語調(diào)直接上揚了幾個度。
果然是妖。
池桃萄點點頭,“你知道前幾天的麗江挖眼案嗎?”
“知道,聽說到現(xiàn)在還沒抓到兇手?!背靥姨巡粫o緣無故來這么一句,喬熙望轉(zhuǎn)念一想,“兇手是蛇?”
“嗯,那條蛇身上都是眼睛,連它自己的眼睛也是一雙人眼?!?br/>
回想起那條怪蛇的樣子,池桃萄就犯惡心,更惡心的是,她背后竟然留下了那條蛇的蛇皮紋路。
池桃萄屁股一坐,覺得事情并不簡單。
她沉思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這就跟動物留下自己專屬的獨特氣味一樣,我身上有了這個,它就能找到我了?!?br/>
喬熙望瞬間驚悚,“它為什么要追你,你們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嗯……我讓它脫了層皮算嗎?”
“……”
“這好辦啊,你不就是捉妖師嗎,如果那蛇追過來,就交給你了!”池桃萄鄭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么看得起我?”
池桃萄瞇起眼,“你害怕?”
喬熙望假咳了兩聲,“雖然我博覽群書,擁有豐富的理論知識……”
“說但是。”
“但是我還沒有捉過妖。”
“哦,原來是個假捉妖師?!?br/>
*
“阿囡,阿囡,哇嗚嗚嗚……”
池桃萄站在家門口,低頭無奈地看著緊抱她大腿的小豆丁,她推著行李箱進(jìn)門,說道:“行了行了,姐姐不走了。”
池梨荔破涕為笑,終于松開了手,就在這一瞬間,池桃萄一個后退,關(guān)上了家門,里面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稚嫩的小奶音聽得人心疼不已,池桃萄嘆了口氣,太招人愛也是種煩惱,她猶豫了一會兒,打算還是安慰兩句,這時里面的哭聲突然停止。
“屁、阿囡!”
“……”
明天開學(xué),池桃萄就在鄰市的平州上大學(xué),坐高鐵只需要十幾分鐘,在古十字街的店里她標(biāo)了只有雙休才在,至于喬熙望,聽說也要上學(xué)。
火車站,池桃萄剛下出租車,不經(jīng)意一個轉(zhuǎn)頭,就在擁擠的人潮中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腳步飛快地走了過去。
人海茫茫,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這會兒她無比慶幸自己機(jī)智地選擇在店里戴面具,否則她現(xiàn)在搭起訕來多尷尬,第一次見面就喊對方變態(tài)……她敢保證,自己已經(jīng)在對方的心里留下了一個不太純潔的印象。
池桃萄剛要走近,一個中年婦女突然走到男人面前,一臉難為情地對他說道:“小伙子,我的錢包被偷了,現(xiàn)在沒錢買車票回家,還差十九塊錢,你能不能借我?”
男人想都沒想就掏出錢包,這一瞬間,池桃萄的腳步頓時滯住。
他的左手握著錢包,無名指上一個金燦燦的戒指在陽光下格外亮眼,俗氣得很,就像在一幅淡雅的山水畫上描了一抹庸俗的艷麗。
原來那不是她的幻覺,那時是真的有人接住了她,一定也是他救了她。
池桃萄淺淺一笑,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吶。
陶青檐沒有零錢,他直接抽出一張五十,池桃萄大步走過去,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不就是來遲了點,你就和別的女人說話,我都說過我容易吃醋的,不許你和其他異性講話!”池桃萄轉(zhuǎn)頭對婦女一笑,“大嬸,我這人呢比較小氣,最見不得別人搭訕我男朋友了,見諒啊?!闭f罷將那五十重新塞回了錢包里。
池桃萄身材嬌小,比陶青檐足足矮了一個頭,她的長相也偏稚嫩,此時勾著陶青檐的手臂,配上嬌嗔的語氣,怎么看都是一個任性小女友。
“還愣著干什么,幫我拿行李箱呀?!?br/>
池桃萄把行李箱推到陶青檐面前,陶青檐順手就握住了拉桿,池桃萄挽著他,往火車站入口走。
走了好一會兒,陶青檐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他停下步子,將手臂抽出來,問道:“你為什么自稱我女友?”
“剛才那個人是騙子,我每回來火車站都能看到?!?br/>
池桃萄一臉真誠。
其實完全還有其他方法,但是這個方法,她才能順便揩點油嘛。
“哦,謝謝?!碧涨嚅芴岵揭撸靥姨颜蛩愀?,對方忽然又轉(zhuǎn)過身,問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他覺得這女生的聲音有點耳熟。
“有嗎?”池桃萄抿唇一笑,踮起腳尖,臉湊近他,眼睛眨了眨,“你是不是……在夢里見過我???”
輕輕柔柔的嗓音宛若羽毛在心尖掃過,撲扇的長睫下,一雙眼睛極為漂亮,那樣認(rèn)真地望著你,心上莫名有些酥□□癢。
陶青檐轉(zhuǎn)身走開。
池桃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笑意愈發(fā)擴(kuò)大,她剛才眼尖地看到他的耳垂倏地發(fā)紅。
沒想到這樣就害羞了,真有意思。
“誒,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