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不講道的時候,紫霄宮是極為冷清的。兩個小童輕易不會進(jìn)入后殿,這里是鴻鈞的修煉之所,他也從未打算叫旁人進(jìn)入。
鐘樓羽突如其來的闖入無疑擾亂了鴻鈞的生活。
紫霄宮美雖美,卻顯得太過冷清,鐘樓羽總是能用不同的方法讓這里熱鬧起來,擾得鴻鈞無法精心閉關(guān)。他最喜歡拉著鴻鈞進(jìn)入那蓮花池中心的小亭子,或是擺上一桌美食,或是弄上一壇美酒,一鬧便是幾十天。
久而久之,就連鴻鈞也不免奇怪起來。
他站在亭子中,低垂著頭看著桌上那一大壇酒,以及那端著酒杯,臉頰微醺的美人。
“你在看什么?”
鐘樓羽微瞇著眼睛輕輕的笑著,酒杯抵著唇邊,蕩漾的酒液染上唇瓣,那笑聲輕淺撩人,隱隱的勾著男人。
許是這些天已經(jīng)看的慣了,鴻鈞沒有答話,他在桌邊坐下,立刻便有只芊芊玉手拖著酒盞貼著唇瓣湊了過來。
“嘗嘗這酒如何?!?br/>
澄清的酒液里泛著清雅的蓮花香氣,鴻鈞看了眼那酒杯,確認(rèn)這就是方才鐘樓羽正在用的,半晌才開口:“你摘了蓮花。”
那是當(dāng)然的。
鐘樓羽知道自己不能出紫霄宮的大門,一旦出去,他就不可能再回來,這美酒佳肴自然也不是天上掉下來得。左右紫霄宮里別的不多,極品的先天靈根后天靈根倒是從來不缺,全都讓鐘樓羽當(dāng)做食材拔了去。至于今天的美酒,自然也是來源于蓮花池中,最初那個被鴻鈞拿來束縛他的九品白蓮。
自家庭院被糟蹋成什么樣子,鴻鈞是一清二楚的,不過他卻難得的容忍了這人的搗亂。
男人霜雪凝成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淺淡薄唇輕輕開啟,就著鐘樓羽的手將那酒液飲下。
帶著蓮花香氣的美酒并不如他想象中醇厚,那種清淡的感覺從喉嚨一路劃入胃中,繼而朝著全身擴(kuò)散開來,那其中豐厚的靈力驟然炸開,沖刷著每一條經(jīng)脈。
以九品蓮花釀成的美酒,足以叫一個普通人坐地成仙。
但對于鴻鈞而言,這只是普通的美酒而已。
飲盡美酒,鴻鈞的目光仍舊冷淡的落在鐘樓羽身上,這些天來,紫霄宮的花草樹木基本被這**害了個遍,可顯然罪魁禍?zhǔn)走€沒有停下來的想法。
“你看我做什么?”鐘樓羽趴在桌子上,下巴枕著玉臂,醉眼朦朧的看著男人,“莫不是我長得太好看,叫你看癡了?”
他從來不吝于將自己的魅力宣揚(yáng)得人盡皆知,這本來就是樂趣所在。從來都是世人神魂顛倒,爭相跪拜,如今他特意將這姿態(tài)擺出來給人看,這人卻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
鐘樓羽知道,這不是鴻鈞的問題。
三次講道之后,完成傳道任務(wù)的鴻鈞將會以身填補(bǔ)天道,從此世間只余鴻鈞之名,再不復(fù)鴻鈞此人。他徹底成為天道代言人,那時屬于鴻鈞的意識將會完全被天道吞噬。
每一次講道,都是鴻鈞與天道進(jìn)一步融合的標(biāo)志。
這種事情,當(dāng)初的鐘樓羽也曾遇到過,可他的情況遠(yuǎn)不如鴻鈞。洪荒的天道極其強(qiáng)大,而他的靈魂背后又有眾世界法則虎視眈眈,兩者共同的推搡之下,鴻鈞能夠保持意識,已是不易,異地處之,鐘樓羽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想鴻鈞一般。
講道結(jié)束的時候,鴻鈞身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融合的痕跡,他越是閉關(guān)修煉,越是參悟大道,與天道的同和程度就越深。唯有這蓮花池中心的亭子里,天道那無處不在的侵襲才稍稍緩解。
雖不知其原理,但鐘樓羽猜測,這或許就是鴻鈞給自己留下的一條后路。作為洪荒第一圣人,當(dāng)自己的意識被天道吞噬之際,鴻鈞不可能毫無反應(yīng)。
即使坐著,鴻鈞的姿勢也如同教科書一般標(biāo)準(zhǔn),他似乎仔細(xì)的打量了鐘樓羽一會,這才微微搖了搖頭:“你長的不好看。”
“我見過比你更好看的人?!?br/>
鐘樓羽一愣,他可沒想到這家伙會認(rèn)真的探討這句話,但下一刻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內(nèi)容,他不由得手一抖,一把將暗紅色的酒盞捏成碎沫。
揮開碎沫,鐘樓羽一甩袖子,如紅云般撲到鴻鈞面前,手指牢牢捏住對方的下巴,盯著那張冰晶般剔透的瞳孔,咬牙切齒道:“我長得丑?”
“有人比我好看?!”
凌冽的殺氣震得蓮花池都起了波瀾,鴻鈞面上卻未有分毫變化,似乎并不將鐘樓羽的威脅放在心上。
“嗯。”
他下巴已被捏的發(fā)白,鐘樓羽身上那柔媚之色褪了一干二凈,混合著殺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期然的,鴻鈞只覺得那顆平淡的心臟不期然劇烈的跳動了兩下。
這時,鐘樓羽卻又松開了手,長長的袖子在身后甩出一個凜冽的弧度,他頭也不回的沖出亭子,不知去了何方,只留下鴻鈞一人坐在亭中。
紫霄宮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要一個神念,鴻鈞就能掌握那人的位置,可此時,他卻似乎沒什么心情。白到透明的肌膚上,逐漸浮現(xiàn)出青白的指印,他撫過下巴,垂頭看了眼石桌。
手指一點(diǎn),四處飄散的塵埃重新凝聚回來,完整的暗紅色酒盞便顯于虛空,落在骨節(jié)分明的手中,石桌上的小酒壇憑空漂浮起來,酒香伴著蓮花的香氣溢滿了亭中,盞中酒液顯出一個小小漩渦,然后慢慢平復(fù)下來。
鴻鈞垂下眼簾,輕抿酒液,那淺色的唇瓣染上一層水色,讓這天外天的世外之人顯露出些許的人氣。
他吐出一口氣,酒氣纏綿于舌尖。
這香氣不像那人,那人該是種大紅色艷麗的花,花開之時艷壓群芳,高傲的從不會垂下頭顱。
鐘樓羽一口氣跑到了紫霄宮的前殿。
從這里已然能夠看到外界那混亂的混沌之氣,不知上下,不知左右,這里就是混沌最后留下的痕跡。
許是再過上多少年,如今的洪荒大陸也將如同這片混沌一般,遺忘在世人的記憶之中。
冷風(fēng)卷著涼氣吹動他鬢角長發(fā),滿腔怒火忽的就平復(fù)下來,鐘樓羽索性直接坐在玉石鋪就的地磚上,仰頭看著上空。
混沌不同于宇宙,沒有漫天星辰,看著便顯得通透敞亮。這里離得遠(yuǎn)了便是一片灰蒙蒙,混亂的能量成功阻止了視線,稍顯弱勢的人,便會在頃刻間被這力量撕成碎片。
這片無序的空間中,卻隱藏著世間最強(qiáng)大的人,鐘樓羽張開五指,仿佛要去抓住那混沌中的什么東西,但并沒有下個動作。
就當(dāng)他要收回手臂之時,一股極強(qiáng)的力道突兀的推搡著他的后背,將他推向紫霄宮的邊緣。鐘樓羽腦中情緒剎那間收斂干凈,全身力量沉于下腹,他要控制著自己決不能離開紫霄宮。
那力道卻越來越強(qiáng),越來越無可抵抗,鐘樓羽左右看著,妄圖尋找到什么可以抓著的東西,但他坐下的地方是大路中央,四面一片平坦,他只得以手抓住那玉石地面,十指狠狠的嵌入玉石之中,穩(wěn)住身形。
此時他已被這神秘力量拖出百米遠(yuǎn),距離紫霄宮大門不足半丈,見鐘樓羽已然穩(wěn)定身形,這力量顯得暴怒起來,從推搡變成了拉扯,莫要說身上衣衫,鐘樓羽覺得就連頭發(fā)都被拉扯著,向大門外而去。
決不能離開紫霄宮!
唯有這個念頭停留在腦海中,電光火石之間,鐘樓羽破釜沉舟直接將規(guī)則之力凝聚于身體表面,暫且阻擋那力量,體內(nèi)已將稀少的大道之力聚成一小團(tuán),在那神秘力量粗暴的撕開規(guī)則之力時,大道之力精準(zhǔn)的從鐘樓羽體□□出,鉆入那力量之中。
周圍的一切平息下去,鐘樓羽這一擊顯然起效,他抓住時機(jī),便要向紫霄宮內(nèi)跑去,可當(dāng)他的身體方才離開地面之時,那力量又席卷而來,雖說比之前弱了些許,卻更加兇悍!
“??!”稚嫩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響起,聽起來像是侍候的兩個童子,鐘樓羽來不及管這些,手向下伸去,就要故技重施抓起那玉石地面。
可那手剛落下,卻突兀的抓住了一個柔軟的身體,鐘樓羽定睛一看,竟是那守門童子!
就在這一瞬之間,時機(jī)已過,鐘樓羽只覺得腿部已經(jīng)被拉出紫霄宮,他只來得級將手中童子扔開,高聲叫道:“鴻鈞??!”
片刻之中,大半個身子已經(jīng)沖出紫霄宮范圍,鐘樓羽咬緊牙關(guān),心頭涌起不甘之感,刻下一刻,他的身體便被涌進(jìn)一個冰冷的懷抱。
堅(jiān)實(shí)的雙臂禁錮住他的腰身,強(qiáng)硬而不容置疑將他從那混沌之中拉了回來,冰冷清淡的氣息和著淡淡酒氣充斥鼻腔,鐘樓羽吐出一口氣,一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以后,”鴻鈞遙遙的看向虛空中的某物,眼中凜冽至極,他撫摸著懷中人柔順的烏發(fā),輕聲道,“不要再來這里了?!?br/>
此時的鴻鈞,比起鐘樓羽所見的任何時刻,都顯得更有人氣。
那蓬勃的怒意,掩藏于體內(nèi),只有透過那純白的瞳孔,才顯露一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基友找我說,文下有個奇怪的評論
我過去看了看,確實(shí)很奇怪
一個掛抄襲的
第一眼還以為掛我抄襲,嚇了一跳,再看,涉及的三篇文我都不認(rèn)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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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反對抄襲,但是這種掛抄襲的評論請放在舉報(bào)中心成不?在別人的文下刷完全不相干的評論,不僅是在破壞作者寫作的心情,也干擾了讀者的閱讀!
還發(fā)的零分評,不能刪除……
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166閱讀網(wǎng)